盛××,女,28岁,河津县××工厂职员。
- 初诊:1974年10月16日
患者主诉:1972年刚好是农历冬至那天,突然发生下背部痠痛,当时腰部亦僵直不能活动,从此便卧床休息。
第三天从臀部开始,又发生较剧烈的疼痛,并逐渐向下沿着大腿后侧、腘窝、小腿外侧扩散,一般都呈持续性的钝痛,但一阵阵地又有如针刺样的疼痛。于是更不能活动了,如勉强行走等,疼得更厉害。右侧轻,左侧重,所以只能取右侧卧位,膝关节只能弯屈,不能伸直,伸直即疼痛。
经西安第二医院诊断为坐骨神经炎。西医用普鲁卡因作神经周围封闭,可以缓解短时期的疼痛,始终得不到根除,又改用针刺治疗,针环跳、八髎、承扶、委中、阳陵泉等穴,先后针了三个月左右,针后即疼痛减轻或不痛,两天以上不针,疼痛仍然如故,有人建议作手术治疗,我不愿意。
脉来弦紧,舌淡苔薄滑,腰、股、腘窝、腓肠肌、外踝后、足小指、足掌心等处均有明显的压痛,无论卧、坐、站立,都有减痛姿势。卧则向健侧,屈膝关节;站立时身体向健侧倾斜;更不能取坐位。左侧下肢在髋、膝关节处微屈而足跟不着地。
这正是《素问·痹论》“尻以代踵,脊以代头”的表现。喜煖恶寒,凡疼痛处用热敷即减;气候变凉或刮风,疼痛即加剧。痛甚时,身上微出汗。为风寒邪气滞于太阳、少阴两经之候。
《灵枢·经脉篇》说:“膀胱足太阳之脉,······从腰中下夹脊,贯臀入腘中,······下贯踹内,出外踝之后,循京骨,至小趾外侧。······肾足少阴之脉,起于小趾之下,邪走足心,出于然谷之下,循内踝之后,别入跟中,以上踹内,出腘内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
患者痛处,与两经经脉循行路线完全相符,结合恶寒喜热,脉来弦紧,舌苔薄滑诸症,其为风寒痹着无疑。用辛温行痹法,拟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
清水煎,去滓,热服,三付。
风寒邪气既痹着于足太阳膀胱和足少阴肾经,便以麻黄、桂枝宣散太阳经的风寒;附片、细辛温化少阴经的风寒。
重用穿山龙一味,专走两经的大经小络,尽除其深入的风寒邪气,并能温养肾和膀胱。药理实验证明:穿山龙在体内,可能具有类似甾体激素(如可的松)样的作用。凡因风、寒、湿引起的肢节疼痛症,均有显著效果。
- 复诊:10月20日
疼痛已减轻大半,并稍能行动,惟腰部时有发凉的感觉,仍僵直,不能左右转侧。从臀部以下,疼痛的程度虽减轻,但有麻木感。脉来沉弦,舌质淡,苔少。是入于经脉的风寒已去,而肾和膀胱精气虚损的现象则大露。
《素问·脉要精微论》说:“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将惫矣;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行则偻附,筋将惫矣;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则振掉,骨将惫矣。”
所谓“肾惫”、“筋惫”、“骨惫”,无非就是说精气的衰惫。精衰无以充骨濡筋,气衰无以温煦经脉,是以关节失灵,不能运动自如。当填精充气、温补肾膀,用桂附地黄丸加减。
清水煎,去滓,热服,三付。
桂附地黄丸,本为温补精气的要方。以其毫无虚火的表现,故去丹皮。
再加入威灵仙的专走膀胱,补骨脂的专走肾,淫羊藿的专走筋骨,使补益精气诸药得以充分发挥作用,而三药又都是助阳益精之品,更能显其相得益彰之妙。
- 三诊:10月24日
患者竟大摇大摆地走来了。腰以下的疼痛完全消除,腰亦能运转自如。惟脉尚沉细,肾膀精气尚有继续温补的必要。
嘱其将上方再煎服三付外,同时另买六付,共研细末,炼蜜为丸,每丸重三钱,每服一丸,每天入睡前,用淡盐开水送服一次,坚持把丸药服完,则疗效庶几得以巩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