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味甘性平,归十二经。首见于《神农本草经》,属上品类。功能补中益气,泻火解毒,缓和药性,缓急止痛。适用脾胃虚弱,气血两虚,疮疡肿痛,咽喉疼痛,咳嗽气喘,以及腹中疼痛,肌肉挛急等。要知所说甘草的功能和适应证,用之既有生,熟之分,还有配伍不同。故在临床应用时,必须明确。
甘草在临床应用很广。试看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伤寒论》《金匮要略》)共有256方,其中含有甘草的处方共计有154首,占总处方的60%以上。在这些方剂中,有以甘草为君药且用重剂量而取得良效者,有用甘草轻量取效者,下面分而述之。
(1)以甘草为君药,用重剂量取效
①治妇女脏躁症的甘麦大枣汤:在《金匮要略》“妇人杂病脉证并治第二十二”中第六条:”妇人脏躁,喜悲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甘麦大枣汤主之。”脏躁是妇女绝经后的常见症。现代医学常称为神经症。但在现实生活中,少数男子亦有患此疾者,其发病的原因,多因情志抑郁,或思虑过度,心脾受损,致脏阴不足而成。
甘麦大枣汤原方用量:甘草三两,小麦一升,大枣一枚。现在用量:炙甘草10克,淮小麦30克,大枣10枚。
其中的小麦,必须是粮食店中的小麦,若用药铺中浮小麦是无效的。浮小麦是未成熟的干瘪小麦,实际上就是小麦的一层外皮,用它止虚汗,效果甚好,以之治脏躁症则无效。
用甘麦大枣汤治脏躁症时,若兼见肝血不足者可加当归,白芍;若见心神不安,睡眠不宁者可加柏子仁,炒枣仁,茯神;若见烦躁者可加生牡蛎,生龙齿等。总之,脏躁症以甘麦大枣汤为主,若兼见他症,可随症加味。同时宜调摄情志,饮食忌辛辣肥腻,都能取得佳效。
②治腹中痛和腿拘挛的芍药甘草汤:芍药甘草汤原出于《伤寒论》太阳篇(上),原方白芍,炙甘草各四两。近代经方家曹颖甫用此汤时芍药,炙甘草各用30克,应为重用甘草的典型。其实芍药甘草汤的主要功用是解痉挛,治腹中痛及胃肠痉挛,治腿痛和腓肠肌痉挛,治腓肠肌痉挛效果确实很好。一般3~5剂即能缓解或治愈。但用量有时甘草却不能和芍药等量。如见苔腻口黏兼见湿邪,甘草即宜减半,以甘草能生湿也,若重用甘草,往往使湿邪加重,故遇湿邪兼见者,宜加半夏,陈皮,焦薏苡仁等化湿,尤以焦薏苡仁为最宜。因焦薏苡仁不仅能化湿,同时亦能解痉挛(早在《本经》就说薏苡仁主治筋急拘挛,不可屈伸).但此症亦有受寒者,则宜加淡吴茱萸,川桂枝,川牛膝等。若腹中痉挛性疼痛者可用小建中汤。因小建中汤内亦有白芍,炙甘草。
③治脉结代,心动悸的炙甘草汤:脉结代,心动悸之症,相当于现代医学常说的心律失常,早搏。用炙甘草汤确有良效,故炙甘草汤又名复脉汤。考仲景诸方用甘草甚多,但用量最重者,只有炙甘草汤。其组成:炙甘草四两,生姜二两,人参三两,生地黄一斤,川桂枝三两,阿胶二两,麦冬半斤,麻仁半升,大枣30枚。现在用此方常用量为:炙甘草12克,桂枝9克,生姜9克,麦冬18克,酸枣仁(代大麻仁)9克,人参6克,阿胶6克,生地黄45克,大枣10枚。以水4盅,酒3盅,先煮8味,去渣,纳化开阿胶,分2次温服(见《岳美中医案集》)。此是岳美中先生应用炙甘草汤的剂量,不可轻易更动,并指出酒以益卫气。各有专职,非寻常姜,枣配伍之列。现有把炙甘草汤各味药量平列起来,而欲取复脉之效,何怪其无验。所以临床应用炙甘草汤的用量不要轻易更动,即使根据年龄大小或体质强弱而调整剂量,但各药之间的剂量比例不宜变。
(2)用轻量甘草。凡用甘草为轻量者,主要是用于咽喉疾患。因咽喉处于上焦,治上焦病,吴鞠通曾言:”治上焦如羽,非轻不举。”如治疗咽喉疼痛的甘桔汤,一般甘草3~4克,桔梗6克即可。再有用于调和药性者,亦宜轻量3~5克。
(3)甘草分部的应用。甘草应用,传统有甘草,甘草节,甘草梢之分。虽来源于同一植物,但不同部分其功效有不同。甘草节善治小儿痈疖,用甘草节,晒干为末,每用3~5克,用黄酒温热送服,小儿畏苦,服此最宜;用生甘草梢治小便时阴茎刺痛甚效。有人说同一甘草何分节,梢?但临床试后,便知这是前人通过实践的结论,并非故弄玄虚。近代上海名医丁甘仁先生所编《药性辑要》在甘草条目中归纳有”梢止茎中切痛,节医肿毒诸疮”。对前人的经验,应该珍惜继承,不能盲目否定。
(4)甘草生,熟的应用。李时珍日:补中宜炙用,泻火宜生用。据此可知凡用补益者,都用炙甘草;凡用清热解毒,泻火清咽,宜用生甘草。
用甘草解毒,除生用外,还要适当配伍。
《千金方》曰:”甘草解百药毒,如汤沃雪,中乌头,巴豆毒,甘草入腹即定,验如反掌。方称大豆汁解百药毒,余每试之,不效,后加入甘草为甘豆汤,效乃奇也。”凡用大辛大热有毒药以治病,而常有毒副反应者,配以生甘草后,其毒性可制。曾在临床治一妇女,年36岁,患类风湿关节炎已有5年余,两手指关节红肿,且畸形明显,不能屈伸,疼痛指冷,治以温补肝肾为本,祛寒通痹治标。痛痹因寒胜,川乌,草乌为首选药物,但由于川乌,草乌性大热,且有大毒,故在此用时为配以解毒的甘草,当归,以制其毒,当即以温补肝肾的处方中,用川乌,草乌各10克,配以甘草6克,当归10克,并嘱川乌,草乌先煎1小时,再人余药,再煮40分钟,1日3次分服,在饭后服用。连服数剂后,两指关节畸形渐消,指冷转温,亦未见有毒副反应。
甘草还用于解药源性疾病。据载,某地有医术精湛的中医,就诊者大多数为多方治疗不效的老病者,但所求诊者初诊时他不予处方,每用生甘草300~500克,嘱病人分次服用,15天后再来。令人不解,是否病人不能活而安慰病人?或其中藏有奥秘?结果,所有病人服500克生甘草后,都再来就诊,并告之日,症状有所好转。然后再为病者仔细辨证处方,且这些就诊的老病号都能慢慢治愈。故问其首令服用甘草之故。老医生日:这些就诊的老病号,先前无不服用过多种药物,他们的病,可能当时并不十分严重,但服用了多种药物,亦有服用中药不效,再加服西药,这样药物多而复杂,病未治好,反而打乱了脏腑的正常功能,老病未愈,反而增加新的病症,所以先用甘草一味,即能解百毒,又能调和脏腑功能,此二者解决后,所有的症状才是疾病本质的反应,然后辨证治疗,就能彻底治愈了。
以上的案例给予我们启迪:治病之际应抓住疾病的本质,才能对症用药,若杂药乱投,势必造成本病未愈,它病又生,故徐灵胎曰:”杂药乱胃。”治病当以保护胃气为先。
禁忌:凡有湿热中阻,气滞胸闷,口腻痰多,泛泛欲吐,舌苔黄腻者均忌,或有血压较高兼有水肿者亦忌。
有几种药物不能与甘草同用。传统的用药十八反歌诀中有”藻戟芫遂俱战草”,就是指出凡用甘草者,不能同时用海藻,大戟,芫花,甘遂。但现在有众多医家撰文,十八反不可全信,有时同用并无不良反应,且同用后取效更捷,如甘草与海藻同用治疗子宫肌瘤,但用时必须注意的是:海藻和甘草用量比例应为3:1.若不如此比例,难免产生不良反应,如胃中不适,或有恶心等。
另外,服用甘草时不能同食鲢鱼,这为一般人所不知。近代名医张锡纯所著《医学衷中参西录》载有”甘草反鲢鱼之质疑”一文,以警世人。文中举例曰:有少年大言于众人曰:”甘草鲢鱼同食毙命,千古无此奇事,得以谎言搪塞?可用此二物同煮,与我食之。”言已,即促同来者照办,并亲手擎二物置釜中,烹熟,取盘箸陈列席中,旁人有疑阻者辄怒斥之,即席大啖,并笑傍观者愚昧胆怯,届晚间因无痛苦,但至次晨则僵卧不起矣。此即甘草反鲢鱼之实例。特此提示,凡处方中有甘草时,告诫不能同时食鲢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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