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常法:神经性呕吐、妊娠恶阻与久病呕吐等,“难治性呕吐”的思路与选方

导读:本文集萃多则顽固呕吐验案,其辨治精要在于不囿于“胃气上逆”之常法。如猪苓汤案,摒弃止呕套方,通过“小便不利、心烦渴”之副症,直断下焦阴伤水热互结、上逆犯胃之病本。另有从肝胆枢机、痰瘀阳明、肾关不利及肺气失肃等角度论治者,皆示人临证须广开思路,于“主症不必俱见”时,善深求病机本质,方能别开生面。

—本文约4938字,预计阅读13分钟—

呕吐、反胃(节选)

本文摘自《百家验案辨治心法》(2012)

一、阴伤水热互结,上逆犯胃呕吐

  • 猪苓汤治间歇性呕吐3月,加重20天辨

郝万山经验临证用方,主症虽言“必见”,然不必俱见,副症虽言“或见”或“非必见”,然有时也可上升为“主症”,而凭从副症,抓副症与辨病机、求病本相结合,每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猪苓汤在《伤寒论》中的适应症有两条,一是223条“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

二是319条“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

据此,医家把小便不利,渴欲饮水,发热,脉浮作为其主症;把心烦不得眠,或咳,或呕,或下痢,作为其副症。分类合理,切合实用。

本方在临床上广泛地用于泌尿系多种疾患,辨证属阴虚水热互结者,疗效很好,皆是抓住了小便不利等主症。

患者某女士,37岁,因间断性呕吐3月,加重20天住院治疗,中医会诊见重度消瘦,呕吐频作。饮食下咽,旋即呕出。中西药物,入口复出,输液禁食,则呕吐黏液痰涎,输液量越大,呕吐物也越多,西医诊断为神经性呕吐,中医和胃降逆止呕诸法皆不效。

详询病情,除恶心呕吐症之外,尚有口干渴,小便少且尿有白浊,心烦失眠等症,舌光红无苔,脉弦且细数。初诊虽疑有阴伤水结,但因呕吐甚剧,且日数已久,尚难除外久呕伤阴,只是前有从胃治者皆不见效,决计另辟思路,按阴伤水热互结,水热邪气上逆犯胃论治,方用猪苓汤加味,不料服此方仅6剂,即呕止、渴消、烦除、寐安,小便复常,痊愈出院,随访5年未见复发。〔来源:中国医药学报1995;(2):49〕

二、肝胆郁滞,通降无权呕吐

1.肝胆气郁,阴浊上逆呕吐辨

赵金铎治某妇女干部,患神经性呕吐,服中药及西药罔效。余诊之,其脉沉弦,唇青白,胸胁满,不欲饮食,时时呕吐痰涎。证属肝胆气郁,阴浊上逆,以小柴胡汤合吴茱萸汤投之而愈。〔来源:《医话医论荟要》P.154〕

2.半夏泻心汤治神经性呕吐辨

某患者,女,17岁。剧烈呕吐2年余,不发热,饭后即吐,呕吐不费力,反复多次住院。平时只用葡萄糖盐水维持营养,便秘,半月至1月都可不大便,人消瘦。舌苔干质淡,两脉细软无力。胃气上逆,宜降胃气。

半夏泻心汤加味:姜半夏15g,黄连10g,党参9g,干姜5g,竹茹12g,枳实12g,大黄10g,代赭石60g,鸡内金10g。

3剂后呕吐缓解,6剂后已能完全进食,再服6剂以巩固疗效。随访3年,病人呕吐未复发。〔来源:《古方妙用验案精选》P.255〕

三、从肺肾辨治呕吐

1.补肾启关和胃治呕吐辨

顾丕荣治某患者,女,28岁,工人。两年来不时呕吐,每闻臭气或劳累即发,发则倾肠倒胃,苦不堪言。溯其发病之由,起于往年孕期,产后加厉,诸治罔验,以致形瘦骨立,舌质淡红苔薄白间罩微黄,脉沉细,此非湿痰致病,因孕产耗元伤肾,奇经斫损,盖肾为胃关,由于关门不利,以致胃失和降,治当和胃降逆以治其标,补肾启关以治其本。

处方:炒党参12g,制半夏9g,麦冬12g,旋覆花6g,代赭石15g(打,先煎),川黄连3g,干姜3g,炒枳壳12g,补骨脂12g,菟丝子15g,肉苁蓉15g,仙灵脾20g,炙甘草3g。

4帖,药后呕吐即止,前方去旋覆花、代赭石,加白术、茯苓各9g。5帖,调理而安。〔来源:《疑难病诊治探幽》P.31〕

2.呕吐属肾虚夹痰辨

朱曾伯治某患者,男,14岁。恶心呕吐黄色水液,头晕4月余。食减,神疲,头晕,面色淡白无华,恶心呕吐静发而动止,稍一静止,即作恶心呕吐,舌质淡,舌根部覆白腻苔不化,脉虚弱,尿量短少,西医检查未发现异常体征。

患者肾气不充,加之攻读过劳,肾气再伤,肾气虚不能化气行水,水聚为痰,痰犯脾胃肝胆,合肝胆之本热,遂致恶心呕吐黄色黏稠痰涎不止。纯服止呕降逆之剂,有静无动,故罔效。

以益肾化痰,扬静抑动为治。

枸杞子15g,制首乌15g,熟附片6g,云茯苓30g,姜竹茹30g,泽泻15g,炒吴茱萸6g,法半夏10g,藿香10g,柴胡6g,甘草3g。

5剂,水煎,随意频饮。服药3剂,病去八九,5剂毕,病瘥,半年后来信情况正常。〔来源:《中医痰病学》P.95〕

3.肃肺涤痰平恶阻辨

承忠委等治某患者,女,28岁。怀麟已3月,近月余呕恶频作,纳谷锐减,甚至得食即呕,日渐消瘦,曾服维生素B₆和输液未效……初投香砂异功散,加苏梗、吴茱萸3剂,反致3日未更衣,呕恶更甚。

详询知其素体丰润,喜嗜辛辣厚味,性急烦躁,痰多太息,呕吐物中亦夹黄色痰块,胸胁胀甚,带下亦多,舌苔黄白浊腻,脉弦滑。忧思太过,痰浊渐化痰火,加之前方温补又过,更助痰火上逆,当速用肃肺涤痰法,使肠腑得通,肺清肃之令得复,胃气亦遂下降矣。

予以黄连温胆汤加减。太子参、茯苓各15g,苏子梗、瓜蒌皮仁、莱菔子、冬瓜子、枳壳、竹茹各10g,竹沥、陈皮各9g,酒黄连5g。

暂服2剂,药后解带黏液之便颇多,中脘胀满遂减。但仍有点呕恶,去冬瓜子、莱菔子,加旋覆梗、枇杷叶各10g,3剂,呕恶渐瘥,惟纳仍不善,去瓜蒌皮仁,加白术、神曲各10g。5剂后,一切如常人矣。〔来源:辽宁中医杂志1991;(9):4〕

四、小结与评述

1、上病下取猪苓汤治顽固性呕吐

呕吐是胃失和降,气逆于上所致。而引起呕吐的病因不外乎外邪犯胃、饮食积滞、肝胃不和、劳倦过度导致胃气上逆。但有些呕吐见呕止呕,常法不效时,又当仔细辨证,不可局限于上述诸种病因。

阴伤水热互结上逆犯胃,症见呕吐,或呈间歇性发生,口干渴,小便少而不利,心烦失眠,舌红少苔或无苔。

辨证之关键在于辨析呕吐与其余诸症的内在联系,而其余诸症中,哪一症状与呕吐的内在联系最为密切?若能抓住辨析小便不利与呕吐的内在联系,就能辨为下焦水热互结上逆犯胃呕吐,久则互结之水热已伤阴。

治宜上病下取,养阴清热利尿,猪苓汤为的对之方,使下焦互结之水热得以清利,已伤之阴得以清养,而不再上逆犯胃,则不止呕而呕吐自止。

张仲景创用经方,后人运用时,常有某方之主症或副症之别,主症“必见”,然不必俱见,只要一二症即可;副症虽言“或见”或“非必见”,然副症有时也可上升为主症,成了辨证之“着眼点”,却不易为患者所主诉,也易局限医者的辨证思路,不可不察。

2、神经性呕吐不尽用镇肝降逆:

肝之疏泄条达,少阳枢机之调畅,对胃气之和降起重要作用。神经性呕吐多属肝胃不和,治疗多用镇肝降逆,但镇降不效者,又当详辨。

  • 肝胆气郁,浊阴上逆呕吐

症见呕吐,时呕吐痰涎,胸胁满,或伴见面色青白,不欲食,脉沉弦。治宜疏肝调畅少阳枢机以降浊阴,可选用小柴胡汤合吴茱萸汤。此时不宜过用重镇之品,以免更增肝胆浊阴之郁滞。

  • 平调胃中寒热止呕吐

症见呕吐,或很剧烈,饭后即吐,不费力,大便秘结,舌苔干或薄黄稍腻,脉细软,乃属胃中寒热交阻,胃气上逆呕吐。治宜平调寒热,和胃降逆,可选用半夏泻心汤,用“和”法取效,也不宜镇降。

3、呕吐也可从肾论治

肾为胃之关,关门不利,胃失和降而呕吐,多见于久病体虚,久病呕吐也可及肾。除呕吐见症外,还有肾虚不足见症可辨,只是需要详察。治宜补肾启关,和胃降逆,夹痰浊者又宜益肾化痰,和胃降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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