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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仲景之方后世尊称为“经方”。其“经”之涵义,约之有二:一为仲景所著《伤寒论》和《金匮》为经典著作;一为仲景所创之方确系临床经验之方。其组方之特点配伍严谨,精炼,用之对症,效如桴鼓。现就本人在临床上运用经方点滴体会,略举数端,以就正于高明。
胶艾汤为《金匮·妇人妊娠篇》方,由四物汤加阿胶、艾叶、甘草组成,治疗妇人妊娠半产、漏下、胞阻等证。凡妇女子宫出血不止虚寒者,用此方均能取得满意的疗效。
- 案1
如,女性,刘××,28岁,工人。因作人工流产后月经两月余不净,血色鲜红,无腹痛及血块,在妇科经打针服药、再次刮宫等处理,恶露始终不净。患者甚为苦恼,面色㿠白,腰酸头昏,舌质淡红,苔薄白,脉象沉细。
辨证为冲任亏损,方选胶艾汤出入:
服两剂恶露即净。
方中四物补血活血;阿胶配艾叶炭有温寒止血之功;艾叶又能暖子宫,用炭取其涩血;甘草伍以白芍又能缓急止痛;去川芎虑其辛温香窜动血;加党参、杜仲补益冲任;有热象者去艾叶、熟地易生地,加丹皮炭、黄芩炭。
小承气汤本为《伤寒论·阳明篇》方,由大黄、枳实、厚朴三味组成。治疗阳明腑证痞、满、实而不燥之症。凡肠胃有热结气滞者均可用之。
- 案2
如,徐××,三岁,男孩。发热五天,曾服西药及注射青霉素等无效,发热38.5℃~39.2℃,午后发热增高,面色微红,口唇干燥,渴喜冷饮,不欲食,腹痛绕脐,小便淡黄,大便六天未解,矢气奇臭,舌质红苔黄中厚稍平,脉数有力。
证属食滞化热,蕴积肠胃。治宜行气泄热,消导积滞。
服两剂,便解热退,并下蛔虫两条,诸症痊愈。
俗谓“无滞不热,无滞不泄”。说明小儿发热常与食滞有关。患儿发热腹痛,不欲食,矢气奇臭,乃食滞之候,口渴便秘,舌红唇干脉数,为热邪伤津之征,阳明旺于申酉,故发热日晡为甚。方选小承气行气化热,加薄荷以疏风,槟榔、山楂肉消积导滞,药症相合。故一剂知,两剂已。
小柴胡汤本为《伤寒论·少阳篇》方。由柴胡、黄芩、党参、甘草、生姜、大枣组成。治少阳寒热往来、半表半里之主方。按温毒痄腮多由风温邪毒侵犯少阳所致。
- 案3
如李×,6岁男孩。初起恶寒,继之发热,右侧耳下腮部红肿热痛已两天,舌质红苔薄黄,脉象弦数,小便淡黄,精神倦怠,食纳减少,有时恶心。
辨风温病毒袭入少阳之络,法议和解少阳,并清热毒。
服3剂,热退肿消。
本病乃感受时行风温病毒,阻滞少阳之络,故耳下肿痛。方用小柴胡汤和解少阳,加板蓝根、野菊花清热解毒,药专效速。
葛根芩连汤为《伤寒论·阳明篇》方,由葛根、黄芩、黄连、甘草组成。治疗太阳病表证未解误下,邪陷阳明致成协热利方。因足阳明胃经脉起于鼻翼两侧,风热侵犯阳明经脉致成鼻渊。今借用此方治疗之。
- 案4
如凌××,女性,28岁,工人。经常鼻塞不闻香臭,自觉和他觉均发现鼻中有臭味,头痛头昏,舌薄黄、质红,脉细、右寸沉,曾经耳鼻喉科检查诊断为萎缩性鼻炎,初从肺热论治投以泻白加味未效。
曾闻姚荷生教授介绍用葛根芩连汤治疗鼻炎之经验,拟用:
继服30剂,鼻臭鼻塞痊愈,诸症消失,随访三年多未发。
风热侵犯阳明经脉,以致鼻塞闻不出香臭气,方取葛根芩连汤清阳明之热,加桑叶、菊花助其平风清热之功,药中病机,是以得效。
乌梅丸为《伤寒论·厥阴篇》方。由乌梅、细辛、干姜、黄连、当归、附子、蜀椒、桂枝、人参、黄柏组成,为治厥阴寒热错杂之方。
- 案5
如严××,女性。患右上腹间歇性刺痛已半年,每隔15~20天大发作一次,经西医诊断为慢性胆囊炎。发时剧痛肢冷,心中烦热,嘈杂似饥,但纳少,口苦渴喜冷饮,尿色淡黄,大便时溏时结,舌质红苔白润,脉象细弦。月经40天左右一次,量较多,色紫红有血块,经来时乳房胀痛,曾服疏肝利胆、清热化湿之剂均未效。
辨证为厥阴寒热错杂,施以乌梅丸主治。
服15剂后,疼痛发作减轻,继服30剂停药,迄今已九年未发。
本方一般认为只能治疗蛔厥证,其实凡属厥阴寒热错杂之证,用之均能取效。
桂枝龙骨牡蛎汤为《金匮·血痹虚劳篇》方。由桂枝汤加龙骨、牡蛎而成。治疗男子失精,女子梦交,目眩发落等症。
- 案6
如陈××,男性,32岁,工人。头发呈圆形状脱落已三个多月,经常遗精,无其它不适。舌质正红、苔薄黄,脉细弦、右尺沉,曾服补肾养血等药无效。温习《金匮·血痹虚劳病篇》有“失精家,少腹弦急,阴头寒,目眩发落……桂枝龙骨牡蛎汤主之”之训。
继服35剂,脱发停止,新发渐生,遗精亦愈。
本症用桂枝汤以调和气血阴阳,加龙骨、牡蛎涩精止遗固肾。肾“其华在发”,肾气固,阴阳和则发自生。本方不仅对圆形脱发有效,凡非因衰老的脱发均有治疗效果,但需久服,一般服1~2个月逐渐生效。
桃核承气汤为《伤寒论·太阳篇》方,由桃仁、大黄、桂枝、甘草、芒硝组成,治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的下焦蓄血证。
- 案7
如雷××,男性,32岁,农民。因血尿反复发作已四月。尿常规检查红细胞(++++),可见肉眼血尿,大便结,色深黄,面色晦滞,腰胀痛如针刺,舌质有瘀斑,脉沉细涩,X光摄片未见结石阴影。泌尿医生建议作膀胱镜检查,患者不同意,遂来我科诊治。脉症合参,辨证为下焦蓄血,以致血不归经而溲出。
服5剂尿血减少,镜检红细胞(++),腰痛明显减轻,大便转畅,守方加小蓟10克,当归尾10克,去元明粉继服7剂。尿血止,尿常规检查未见红细胞。脉沉细见起,再用益气活血以善后。
《血证论》指出:“离经之血为瘀血。”又说:“凡吐衄无论清凝鲜黑,总以去瘀为先。”
按桃仁承气汤即调胃承气汤加桂枝、桃仁而成。本方用桃仁破蓄血,桂枝通血脉散下焦蓄血,配合调胃承气汤泄热去实,共奏破血下瘀之功。
白头翁汤为《伤寒论·厥阴篇》方。由白头翁、秦皮、黄柏、黄连组成。治因肝热下迫致成热利下重便脓血之方,凡属肝热下迫致二阴病变者皆用之有效。
- 案8
如蔡××,女性,68岁。患者素体阴虚,每逢夏季气候炎热,必发癃闭。小便点滴不通,须导尿始能排尿,精神极为苦恼。病起已五年之久。今适逢炎暑季节,心烦口渴,手足心灼热如焚,尿黄灼热,发时点滴不通,舌质红、苔薄黄,脉象细弦。曾服通淋利水之剂不效。断为肝热挟风,下迫膀胱,发为癃闭。
服一剂后半小时小便即通,尿黄灼热,患者如释重负,继服3剂而安。建议患者平时服知柏地黄丸滋阴降火以善后。
一般医者只知白头翁汤疗痢疾,而姚荷生教授介绍其已故伤寒大师谢尚湖,善用《伤寒论》方治百病,如癃闭用白头翁汤复杯即已,即其例。究其病机,乃肝风下迫所致,与厥阴经热痢便脓血之病机正不谋而合。故用清肝泻火的白头翁汤治疗,亦收立竿见影之效。
麻黄连翘赤小豆汤为《伤寒论·阳明篇》方。由麻黄、连翘、赤小豆、杏仁、大枣、生姜、生梓白皮、甘草组成。治阳明病瘀热在里发黄,具有散热祛风,清热解毒之功。
- 案9
如徐××,男性,38岁,工人。胸腹部及四肢近端皮肤发生圆形或椭圆形红斑及丘疹,经我院皮肤科诊断为玫瑰糠疹。转我科治疗。患者皮肤疹色焮红,瘙痒,并有糠皮样脱屑,面色黄瘦,纳食欠佳,舌苔微黄腻,脉象细弦。断为血亏风湿郁热,内淫脾肺两经,拟养血祛风,清热透湿为治。
玫瑰糠疹为现代医学病名。本例患者中医辨证属血亏风湿郁热。方选麻黄连翘赤小豆汤祛风清热,透湿解毒,加当归、白芍、生地养血,蕲蛇、白蒺藜祛风,茵陈除湿热,药症颇合,奏效甚速。
黄土汤为《金匮·惊悸吐衄下血胸满瘀血篇》方,由甘草、干地黄、白术、附片、阿胶、黄芩、灶心黄土组成。为治虚寒性便血方。据个人临床体会,凡属虚寒性出血,不分吐衄、便血、溺血、子宫出血等部位,用此方加减均能取满意疗效。
- 案10
如李××,女性,40岁。月经先期,每月行经两次,量多色暗淡,初来时因血量过多不能起床,腰酸膝软,头昏耳鸣,用西药止血针,血才止,后妇科检查诊断为功能性子宫出血。每月持续时间10~14天,血色淡红稀薄,面色苍白,贫血面容,四肢乏力,纳食不香,白带多如水样稀薄。辨证为脾肾阳虚,气不摄血。拟温补脾肾,益气摄血。
连服5剂,血止,精神转佳。继服15剂以巩固疗效,并建议平时服归脾丸。经随访,此后行经血量正常,身体亦恢复健康。
本方附子配阿胶有阳中求阴之义;阿胶、黄土、炒当归补血又能止血;党参、焦术、炙草益气健脾;灶中黄土温脾涩血,取土能补脾之义。合之共奏脾肾双补,益气涩血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