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讲,普通感冒是外邪突破身体呼吸道的第一道防线——肺卫,顾名思义,就是保卫身体、抵御外邪的一股正气,正常的时候出入体表“巡逻”,一旦邪气入侵就奋起反抗,便会出现恶寒、发热、无汗等表证,这时发发汗其实是在帮助卫气御敌。
若是风热邪气不仅冲破防线,还深入肺部,造成肺气郁闭、实热内结,让肺气无法顺畅运行,若这时发汗就相当于加重内热,背道而驰了。为此,本文为大家介绍一个针对肺热的方子。
麻杏甘石汤
出于古今度量衡、药材质量、体质差异等原因,原方剂量很难照搬,
当下使用可参考:麻黄3克,北方尤其是西北人可适当多用。杏仁10克,石膏30克,甘草10克。煎药时,麻黄先煎 20~30分钟去白沫,石膏先煎15分钟。
从《伤寒论》原条文“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能够知晓,麻杏石甘汤最初是在桂枝汤证的治疗过程中,错误地运用汗下之法,使得邪气入里化热,壅滞于肺,进而引发喘证的变通用方。
具体来讲,起初患者受风寒侵袭,呈现发热、出汗、怕冷畏寒以及鼻塞等症状,按常理应当使用桂枝汤来驱散风寒、调和营卫。然而,实际治疗却错误地采取了发汗或者泻下导热这类不当手段,致使邪热由肌表迅速深入内里。
此时,患者表现出高烧不退,无论有没有发汗,关键在于人已经不再怕冷了,还伴有咳喘症状。这时的肺就像被持续加热的高压锅,压力渐增,引发持续高热、剧烈咳喘、咳黄痰、口干舌燥等肺热症状。
这里提到的“无大热”,并非指患者实际体温不高,而是意味着邪热已然内陷至肺部,体表已无高热之象。
《伤寒论》指明麻杏石甘汤的核心主证是“汗出而喘”。出汗表明人体肌表处于疏松、开泄状态;而喘则反映出肺气受阻,不能顺畅宣发肃降,肺气被遏阻后,郁而化热,热气上冲,最终引发咳喘。
因此,治疗此类高热,需表里双解,既散体表风热,又清泄肺内邪热。而麻杏甘石汤可开肺气、清肺热、降肺逆,用它清热宣肺平喘就十分对症了。
麻黄性辛温,入肺、膀胱经。在麻杏石甘汤里,它既能宣肺平喘,又能使热邪从肺表出,驱散表邪,不过重点还是在于开启肺气,疏通肺的气机,故而用量不必多。
临床一般用1~2克麻黄即可,取其“轻清上浮”散表、升清之功,多用则耗散真气,需人参补救,才能挽回耗散真气、生津。
麻黄生于我国西北,为绿色管状细草,气味俱薄、质地轻。古人肌肤致密、肺气刚强,单用或与桂枝配伍能发汗,如今人们体质有变,临床多用制麻黄,制麻黄经蜜制,就有了蜜“甘缓”的特性,发汗就不那么厉害了。
接下来就是杏仁,其性苦微温,归肺、大肠经,在方中着重取用其降气平喘之效。一旦肺气遭受外邪侵扰,无法顺畅地向体外宣发,热邪便会郁积于内,进而引发高热;肺气不能正常向下肃降,就会导致咳喘连连。
正如《黄帝内经》所云“肺苦气上逆”,而杏仁不仅可降逆气,还有轻微开表之功,同时兼具通润大肠之效,借润大肠之力助力降肺气,二者相辅相成。
如此一来,方中的麻黄与杏仁相互配合,一宣发、一沉降,协同作用,使得肺中气机得以恢复正常的循环流转,进而实现止咳与平喘的功效。
以上两味药还没解决肺热,所以方中又加入了生石膏,其味甘、辛,性大寒,归肺、胃经。其功在清泄肺胃之热,既能将体内郁热透散而出,又可滋生津液以顾护胃腑。
与此同时,石膏凭借自身辛寒清肃之性,与杏仁配合,共同作用于肺脏,就如同为体内紊乱的气机“拨乱反正”,让肺这口“高压锅”里的热气,能有条不紊地从“通气孔”,也就是人体的气道排出。
谈及麻黄石膏的配伍,陈士铎曾提出独特见解,他认为麻黄本属凉药,与桂枝相配伍才呈现温性。
虽说现今普遍认可麻黄辛温一说,但陈士铎之言仍有参考价值,其重点在于凸显麻黄和桂枝配伍的深层意义,对理解麻杏石甘汤助益颇多。
桂枝作为辛温之药,麻黄与之搭配,可激发辛温发汗之力;而石膏为辛凉之药,麻黄与它联合,药性便转为辛凉。有人听闻石膏大寒,心存畏惧,实则不然。
在《伤寒论》原方里,麻黄用四两,石膏用半斤,石膏用量恰为麻黄两倍(古时半斤即八两),后续虽配比有所变动,可石膏剂量始终不低于麻黄。
如此搭配,麻黄原本的温性大幅削减,且麻黄与石膏配伍使用,相较单用麻黄,出汗量明显减少。
地域差异也影响着药物反应,西北人服用麻黄,肌肤腠理致密,可能不见出汗;南方人则不然,因其肌肤腠理相对疏松,饮用后或许汗出不止。
《伤寒论》中的方剂,剂量调配暗藏玄机,即便患者有汗,仍敢用麻黄,正是得益于石膏的反向制约,且石膏用量双倍于麻黄,如此配伍,让药物各展其能。然而,时移世易,我们不能照搬古方。古人已逝,时代更迭,人的体质、环境皆有变化。
最后,再用上调和诸药,顾护脾胃的炙甘草。
以上就是麻杏石甘汤了,全方宣肺不助热,清肺不碍宣发,温清宣降协同,祛邪又护正气。
其方义可归纳为“麻黄开肺气,杏仁降肺逆,石膏清肺热,甘草缓肺急”,能解表清里,临床上还可以根据患者的症状进行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