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邪以出路:儿科实热证疾病,我的常用“下法”方药心得

I导读:本文直指儿科临床“忌下”之旧论,提出实邪当攻、但下无虞的鲜明主张。作者以三则验案为证,强调关键在于辨证精确、中病即止,且小儿“脏气清灵”,祛邪即可护正。毕竟“有故无殒”,不必谈“下”色变!

—本文约2350字,预计阅读6分钟—

下法在儿科临床的运用

作者/李云花
本文摘自《山西中医》(1987)

下法属中医治病八法之一,在中医临床上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但是长期以来,世人仅执于小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之一端,致使有人对儿科疾病谈下“色变”,视为禁区,大大限制了这一有效方法在儿科方面的运用和探讨革新。

笔者经过一些临床病例发现,虽小儿有“血气未充”、“肠胃脆薄”之生理特点,但下法主要为祛除实邪而设,倘病以实邪为主,且能做到方药对症,中病即止。不仅对正气无伤,且能固护正气。张仲景“急下存阴”也有此意,故此笔者冒昧进言:儿科实邪,但下无虞。现将临床体验简述如下:

一,腑气上逼而病咳喘者,治宜釜底抽薪

咳喘,是肺系疾病中的常见证候,犹以小儿为多。然小儿之肺系,功能尚未健全,卫外机能不固,最易感受外邪,使肺气被阻,气道不通,宣降失司。

又肺与大肠相表里,肺卫之邪常易内传肠腑,使肺气内结,上逼肺系,使肺金之邪上不得出,下不得泻,而成表里同病之咳喘。

此外,若伤于食积,内蕴邪热,亦可使腑气不通,燥热上迫于肺,咳喘始作。

临床上常见发热咳嗽,咳声洪亮,痰多黄稠,时而作喘,且有腹胀腹痛,大便秘结,苔黄腻厚,脉洪数等症,此时之治,宜宣肺平喘之时,伍以通腑泄热之品,常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即前人所谓“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之论。临床上我们常在清热化痰、宣肺平喘药中加大黄、枳实、川朴、槟榔等品,疗效颇佳。

患儿张×,女,2岁5个月,1984年12月17日初诊。

患儿发热咳嗽5天,曾间断服用消炎、止咳等药不效,方来就诊。症见咳喘有声,鼻翼扇动,痰色黄稠,发热日晡尤甚,口渴尿赤,大便秘结,六日未行。舌苔黄厚,指纹紫滞,脉数有力。证属热入阳明,腑气不通,上迫肺系而致咳喘。治以通腑泻热,止咳平喘。

遂用生石膏6克,杏仁3克,桑白皮6克,黄芩6克,瓜蒌仁6克,大黄4克,川朴2克,槟榔3克,莱菔子3克。

服三剂后,热退,大便通,咳喘轻,减去槟榔、大黄。续服六剂后痊愈。

二,痰热壅盛病惊风者,豁痰通下并用

惊风是儿科危重急症之一,其发病突然,来势凶险,变化迅速,甚可危及生命,尤以急惊风为最。

小儿脏腑娇嫩,真阴不足,且系纯阳之体,感邪则易从阳化热。而食滞痰壅常为化火之源。痰壅化火,火盛生痰,痰盛发惊,惊盛生风。

究其内因,小儿脾常不足,运化无力,本为聚湿生痰之由。湿热内困,极易阻滞肠腑,糟粕不下,湿热更盛,则可上攻心系,蒙蔽心包。

又小儿肝常有余。肝气太过可生火,心火太旺又能动风,风火挟痰,是为惊风之由。

治疗时,平肝熄风,安神镇惊是为其法。“急则治其标”是也。而通腑导滞,化痰开窍,实为根绝热痰生源之意。“标本兼治”为上。

张仲景《伤寒论》中大承气汤证中早有精论,曰:“痉为病,胸满口噤,卧不着席,脚挛急,必齘齿,可与大承气汤。”

此类惊风,临床常见高热,呕吐,腹胀,腹痛,便秘,喉间痰鸣,面青,惊厥,甚或昏迷,舌苔垢腻而黄,脉滑数。治疗时,我们常在镇痉熄风剂内佐以大黄、芒硝、槟椰等通腑消导荡涤之品,效果称良。

患儿××,男,3岁,1975年5月16日初诊。

患儿因高烧一天而后突然昏迷、惊厥而急来就诊。诊时体温39.2℃,时而抽搐,心肺未见异常,仅见腹胀,叩诊鼓音。家长述,二天未大便。根据发热,便闭,腹胀,抽搐,舌绛苔黄,脉弦数等症,可知此为腑气不通,痰热互结,糟粕内扰心神发为惊风。

急投胆南星3克,天竺黄6克,地龙3克,大黄4克,焦槟榔3克,神曲4克,并针刺人中、合谷、颊车等穴。

片刻便通,神清,搐止。

三,湿热内结而病黄疸者,当泄下积热

黄疸的治疗在儿科病中十分重要。由于小儿脾运不健,胃肠脆薄,最易受母体和外界湿热邪毒之传,以致湿热之邪留在体内,透发于外而成黄疸。湿热多生于脾胃肠间,湿热交蒸,阳明热盛,是黄疸出现时伴随的主要病理变化,故在黄疸透发之时,腹痛、便闭是其主要兼症。

张仲景在治黄疸时以“茵陈蒿汤主之”,而大黄则是该方中必不可少的要药。我们在临床上以大黄、槟榔等配伍茵陈、黄柏、栀子诸品,对湿热相并热重于湿的“阳黄”,既能使湿从尿出,又可使热从便解,其效称良。

李××,男,9岁,1976年8月6日初诊。

患儿半月前始精神不佳,不思饮食,偶有呕吐,未及时诊治,近日身目发黄,黄色鲜明若橘子色,小便短少黄赤,大便秘结,发热口渴,肝在肋下二横指。实验室检查:黄疸指数20单位、谷丙转氨酶300单位,TTT(10),TFT(++),舌质红,苔黄腻,脉滑数。以急性传染性肝炎治疗。证属湿热内蒸,以热为主之阳黄。

投以茵陈15克,栀子6克,黄柏6克,郁金6克,大黄(后下)9克,槟榔4克,日服一剂,服药十余剂而黄尽退。

一月后查肝功能均正常,同时诸症悉除,后改用五味子煎汤送服参苓白术散服半月以巩固疗效。病若失,随访至今未见复发。

体会

1.小儿虽属“脏腑娇嫩,形气未充,但此仅为其一方面,另有“脏气清灵,反应敏捷”的另一面。倘病以实热之邪为主,适当运用下法,效果较好,一般常以大黄、槟榔、枳实、瓜蒌仁、莱菔子为常用品;

2.运用下法,应当中病即止,以防攻伐太过,损伤正气。同时应当根据不同体质和不同病理变化灵活加减,寓下法于它法之中,庶可使下而不伤正,下而不留邪;

3.凡素体虚弱或邪气未实者,或病在表而尚未传里者,不宜使用下法。以免造成病情加重之不测。

总之,辨证论治是中医治病的原则。只要是证属实邪而起,皆可权衡轻重缓急,适当伍以泻下之品进行治疗。如是,常可收桴鼓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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