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血压是以体循环动脉压升高为主要临床表现的心血管综合征,可分为原发性高血压和继发性高血压。但从中医的角度来看,二者皆不离本虚标实的病理基础与虚阳浮越的外在表现,只不过原发性高血压的病位涉及广泛,继发性高血压的病位集中局限。
如耕铭一曾患嗜铬细胞瘤的患者,在手术摘除病灶后血压回落,但在中药调理期间出现瞑眩现象中的治未病反应,血压又再度升高并持续波动。从具体表现上来讲,前一个是继发性高血压,后一个是原发性高血压(在中药的协助下,潜隐性病变被提前暴露),但从病理本质及发展态势上来讲,二者实则“一脉相承”。
因嗜铬细胞瘤仅是作为机体病理产物的一部分而被拿掉的,可让血压在一段时间内回落到一个相对正常的水平,但病理基础尚未发生质的改变(机体的排邪及修复能力并未得到明显改善,病理进程仍在持续进行),具体到这位患者身上,无论中医介入与否,其血压再度升高也只是时间问题。
从人体自身作为的角度来讲,自然态下的血压持续升高实属必要的无奈,是机体在排邪及修复能力逐步减退,伴随病理产物逐渐累积的背景下,为克服重重加设的障碍以满足人体各器官组织细胞对血供的基本需求而被迫升高的。血压升高本身既是一种结果(诸多原因迫使血压只能也必须升高),也是一种手段(通过升高血压来确保重要脏器血供的正常,但随着机能的衰退与病理产物的累积,其潜在的风险会逐渐提高)。
血压持续升高最直接的不良反应是对血管壁造成的冲击性伤害,但血压若不能持续达到可满足人体自身需求的标准则又会进一步损害脏器。两害相权取其轻,在机体无力自行恢复排邪及修复能力时,以损伤血管壁的代价来保全重要脏器的结构功能完整性是机体必然的选择。但暂时性的妥协也并不一定就能迎来扭转病理态势的曙光,因衰老与死亡是自然态下人的必经过程与最终归宿,随着机能的衰退及血管壁耐受性的降低或伴有不良刺激(以情绪的异常波动为主,如大喜、大悲、过怒、过忧、恐惧等)的影响,终会出现看似意料之外实则情理之中的急危重症,如最为常见的脑出血,患者甚至会因此而丧命(这是极端情况,一般不易出现)。
所以不可否认,在出现高危情况时,人为降压是有其合理性与必要性的,但一般情况下的血压持续升高(高于现行的正常血压标准,维持在一定水平上,无明显波动,亦无明显不适),是否都需要长期服用降压药,还是有待商榷的。不争的事实是,若单凭人体自身作为,发生意外情况(特别是急危重症)的可能性永远不会消失且随时间的推移(机能的衰退及损伤点的积累)会逐渐攀升;若持续进行人为降压处理,最终出现明显的脏器损害也是必然结果,但降压期间由血压持续升高引发的心脑血管损伤及伴随的潜在风险会有所降低。
所以,如果不能恢复或复制人体的排邪及修复能力以扭转这个病理态势,走出这种人体困境,不管是否采取降压措施,机体都会持续地受到损害,只不过是在一定坏与可能更坏之间抉择。
现阶段西医过分关注疾病而非人体本身,以致其局限的药物或手术的针对性治疗无法复制人体的排邪及修复能力,也无法根据人体自身的能量大小、正气强弱以恢复人体的排邪及修复能力,所以单靠西医现有的技术水平在高血压的处理上必然会落入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此外,由于西医本身理论体系的内在要求,必然是要选择一种可防可控可预期的治疗方案,所以西医一定会认定原发性高血压不能被治愈,并建议大部分原发性高血压患者终身服用降压药。
但需要注意的是,虽然有临床试验结果发现抗高血压治疗后患者血压的下降与心血管事件的减少有良好的相关性,但目前还没有任何临床试验能够直接证明降压药可以降低患者心血管事件发生的概率。因此,也就只能将治疗后血压下降作为抗高血压治疗有效性的“替代指标”。
可实际上的结果是,通过长期甚至终身服用降压药,单纯地使血压下降,不仅严重破坏了人体的自我调节和保护机制,而且加重了人体相应部位的缺血、缺氧状态,最终导致机体神经-内分泌-免疫的内环境紊乱,反而会增加心脑血管疾病发生的风险。
最近在BMJ上亦刊载了科学家们在7952例肺癌病例身上研究10年的临床结论与数据——ACEI降压元素可导致肺癌,致癌率高于其他类型药物14%,服用5年的致癌率为22%,服用10年的致癌率为31%。Circulation在2018年2月发布的中国高血压最新数据表明,我国几乎1/3的成人患有高血压。而权威医学杂志《柳叶刀》则明确指出肺癌在中国地区主要死亡原因与死亡人数排名中,一度从1990年的第8位跃居至2017年的第4位。
反观之下,中医在打破这种病理桎梏方面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与优势性。因为通过协助机体的正气来恢复人体自身的排邪及修复能力是中医有别于西医的独特治疗优势,且已有大量可重复性与可操作性较高的临证理路与成功案例作为理论支持。
但需要注意的是,顽固性高血压患者在治疗期间往往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血压的持续波动(以升高为主)。这是由于身体机能被激活后,参与恢复与修复过程的脏腑要求机体提供高质量的血供,机体在满足脏腑日益增长的需求的同时,为兼顾长期高血压式妥协遗留的“历史性问题”(如多处血管壁的陈旧性损伤),需要进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式的重构与再调平,而这也恰恰是我们在治疗原发性高血压病时所不能也无法忽视的风险因素。
因此,在中药长期规范治疗的基础之上,针灸的辅助介入显得极为重要,如:周期性针刺人迎与四关,瘢痕重灸膻中、中脘、关元等。多年心脑血管危重症的救治经验也在提示我们——甚至在某种意义上,瘢痕灸比方药更为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