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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沈林巧用虫类药治疗大肠癌思想探析

刘沈林教授师从国医大师徐景藩教授,从医40余载,集吴门、孟河医派之长,在治疗消化道疾病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对大肠癌的治疗更有独到的见解和丰富的经验。刘师认为中医古籍中虽未见大肠癌病名,但根据其临床症状、体征等特点,可以将大肠癌归属于“肠覃”、“锁肛痔”、“便血”、“癥瘕”、“肠澼”等范畴。在大肠癌治疗中尤其注重运用虫类药,并强调要辨清机体虚实,分三期论治,刘师认为大肠癌的不同时期,其临床表现不尽相同,但只要多读书,勤思考,都可以在中医古籍中找到相关踪迹和应对措施。笔者有幸侍诊左右,聆听教诲,受益匪浅,现撷刘师巧用虫类药治疗大肠癌经验,与同道共享。

1健脾温肾,培本固元

历代医家认为,“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刘师认为,对于积聚、癥瘕等病也同样如此,指出脾肾虚弱是大肠癌发病的先决条件,并贯穿始终[1],治疗上当注重健脾温肾,以培本固元,提高自身免疫力。正如《张氏医通·积聚》曰:“善治者,当先补虚,使血气壮,积自消也。”刘师认为,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化生之源,脾胃功能的正常运行有赖于肾气充盛,两者相辅相成,共同完成气血津液的形成和布散,为脏腑的正常生理功能提供必需的营养物质。目前,大肠癌的治疗以手术为主,配以放化疗。然而患者在手术或者放化疗后,常常表现为大便溏泻、腹部冷痛、神疲乏力、食欲不振、面色少华等症状。刘师认为,此乃手术或放化疗在驱邪的同时,也极大程度上损伤了人体正气,当属脾虚失运,肾阳不足。治疗上,应以附子理中丸为其代表方,刘师考虑到肿瘤乃阴形之物,常常加用蜂房、蛤蚧、九香虫等药加强健脾温肾、强根固本之效。刘师认为,病人的临床症状复杂多变,在治疗时要根据患者的兼夹症状,选择最佳药物,如蜂房,补肾壮阳、祛风止痛之效佳,宜用于兼有四肢逆冷、皮肤瘙痒的大肠癌患者;蛤蚧,偏于补肺益肾、纳气平喘,宜用于兼有咳喘气促、劳嗽咯血者;九香虫,气香走窜,偏于温补脾肾止痛,主要适用于兼有胃脘冷痛、胸闷气郁者。现代药理学研究结果证实,健脾温肾的虫类药及其提取物具有增强患者免疫力、提升NK细胞和巨噬细胞的杀瘤活性、抑制肿瘤细胞增殖及诱导其凋亡的作用[2-3]。

2化痰散结,减少转移

中医认为,痰可以分为有形之痰和无形之痰。有形之痰是指容易被人们察觉、发现或从口中排出的痰饮,亦包括痰核、瘰疬等。无形之痰是指停留在脏腑经络,阻碍气机正常运行,不容易被察觉,易生百病、怪病的痰液。刘师认为,痰既是一种病理产物,也会成为一种致病因子,肿瘤的发生、发展,皆因痰作祟。如《丹溪心法》云:“凡人身中有结核,不痛不红,不作脓者,皆痰注也”,又如《疡科心得集》:“癌瘤者,非阴阳正气所结肿,乃五脏瘀血浊气痰滞而成”,说明人体内的肿块是因痰浊凝结而成。目前,我国大肠癌的发病率和死亡率都位于恶性肿瘤的前列,然刘师认为,很多大肠癌患者并不是死于肿瘤本身,而是因其容易发生侵袭转移,导致多脏腑功能衰竭而亡,且大肠癌的这种侵袭转移特性与痰的流窜性甚为密切。因此,刘师强调化痰散结是降低大肠癌侵袭转移的重要治则,考虑到痰浊的顽固性以及肿瘤的根深难解性,治疗上常常加入无处不达的虫类药,如僵蚕、壁虎、生牡蛎等。刘师指出,这些虽都为虫类药,均可化痰抗癌,但各有特色,如僵蚕,还有祛风止痛、息风定惊的功效,能散风痰结核、瘰疬,主要适用于兼有皮肤瘙痒、头痛、久咳者;壁虎,则具有滋阴降痰、通经活络等作用,主要适用于兼有关节疼痛、心悸头晕、胃胀气逆者;牡蛎,还可软坚散结、重镇安神,主要适用于兼有惊悸失眠、头晕目眩、痰核者。

3破血化积,降低风险

《素问·举痛论》云:“血气稽留不得行,故宿昔而成积矣”,指出积聚的形成乃是气机不畅,血液停聚所致。刘师认为,瘀血不仅存在于肿瘤的形成过程中,还与肿瘤的扩散、转移密切相关。现代研究表明,许多肿瘤患者的血液系统均处于黏滞状态,而这种黏滞状态又为肿瘤的复发转移提供了重要的病理基础。刘师在临床上发现许多肿瘤患者都不同程度地表现为疼痛部位固定,舌质紫暗或有瘀斑、瘀点,脉涩弱,且在晚期复发转移的患者中表现更为明显[4]。因而,刘师在治疗大肠癌时十分注重运用活血化瘀法,而虫类药在治疗肿瘤瘀血证中效果最佳,更因其走窜性强,具有破血散瘀、消癥化积、通络止痛的功效[5],如土鳖虫、水蛭、虻虫等。从微观角度看,对于一些瘀血表现不显着的大肠癌患者,刘师认为其体内仍有瘀血的迹象和风险,脉管癌栓的存在就是很好的例证,在治疗上也应加用活血化瘀的虫类药,但要注意用量适当,不宜过勐,同时注意鉴别这些虫类药物药用的偏重,如水蛭,破血逐瘀、消癥止痛之效强,适用于兼有心腹疼痛、跌打损伤、血瘀经闭者;虻虫,偏于破血消癥、通络散结,刘师在治疗大肠癌时,常常将水蛭、虻虫作为对药联合运用,认为水蛭迟缓而善入,虻虫破血效勐,一飞一潜,可使血瘀癥积消于无形,而又不伤正。

4抗癌解毒,消除本源

传统中医理论认为,肿瘤是在正虚的基础上,受到外邪或湿热、痰浊、瘀血等相关病理产物相互作用而成。刘师认为,肿瘤病因复杂多样,上述理论很难阐述肿瘤的特性,指导临床也很难收到满意的治疗效果[6]。刘师通过查阅文献并根据多年的临证经验,认为癌毒才是大肠癌产生、进展的本源,它除了具有一般毒邪的致病峻烈、顽固缠绵、相兼为病的性质外,还有易耗正气、隐匿潜伏、流窜播散的特性。因此,抗癌解毒是治疗大肠癌的根本法则,而大多虫类药抗癌解毒功效显着,尤为刘师所推崇,如蜈蚣、蟾蜍、斑蝥、全蝎等。刘师认为,治病要求本,消除根源,才是根本原则,然而,抗癌解毒的虫类药大都有毒,要辨清机体虚实,根据药物的偏性不同,灵活运用不同的虫类药,如蜈蚣,有毒,能解毒散结、搜风通络,主要适用于兼有风湿顽痹、半身不遂、骨转移者;斑蝥,有大毒,可攻毒蚀疮、破瘀散结、利水消肿,主要适用于兼有痈疽疮疡、恶疮死肌、肌肤甲错、水肿者。

5辨清虚实,分期论治

虫类药在抗大肠癌治疗中应用广泛,刘师认为虽然其大多攻伐之力较强,易伤正气,但只要辨清机体虚实,掌握基本原则,分三期而治,就可取得常药所不能达之效[7]。大肠癌初期,机体正气尚存,邪气较浅,当以驱邪为主,可以重用攻伐力较强的虫类药,如蜈蚣、全蝎、蟾蜍、水蛭等破血消积、抗癌解毒之品;大肠癌中期或者手术之后,患者正气受损、邪气余存、正邪交锋,治疗上在祛除邪气的同时,还应该注意顾护正气,予以僵蚕、地龙、土鳖虫、虻虫等祛痰散结、活血通络之品,既可攻伐病邪,又不伤正气;大肠癌晚期,正气虚弱,癌毒内深,治以扶益正气为主,可予蜂房、蛤蚧、九香虫、紫河车等品峻补元阴元阳,以扶正抗邪祛毒。刘师认为,大肠癌的生长有赖机体供给气血,加之虫类药往往耗伤阴血,而大肠癌又以脾肾虚弱为本,气血化生乏力,因而在运用虫类药治疗大肠癌时要时刻注意顾护脾肾,不可盲目使用攻伐之品,应辨清虚实,中病即止。

6病案举隅

杜某,女,58岁,安徽人。2014年3月21日初诊。

患者2013年7月在江苏省人民医院行结肠癌根治术,术后病理示:溃疡型腺癌,中低分化,肿瘤侵及全层达浆膜外脂肪组织,脉管见癌栓,肠周淋巴结3/10枚见癌转移。术后行FOLFOX方案化疗6周期。就诊时患者乏力,面色晦暗,胃脘部疼痛,畏寒肢冷,纳差,夜寐不安,大便稀溏,舌淡暗有瘀点、苔白腻,脉细弦。证属脾肾不足,瘀毒内结。治宜健脾补肾,抗癌解毒,活血化瘀。处方:炙黄芪30g,附片9g(先煎),干姜5g,炒党参15g,炒白术10g,茯苓15g,茯神15g,陈皮5g,白芍10g,炙水蛭5g,蟾皮5g,露蜂房10g,九香虫5g,生牡蛎20g(先煎),酸枣仁30g,炙甘草3g。1剂/d,早晚分服。

服用21剂后患者诉夜寐安,大便成形,畏寒、纳差较前好转,胃脘部疼痛时作。原方去酸枣仁、茯神,加土鳖虫5g、蜈蚣2条。患者继服21剂,诸症缓解,疼痛未作。

按语:本案患者手术及化疗耗散正气,损伤脾肾,阳气虚弱,出现乏力、畏寒肢冷、大便稀溏的症状;气虚难以推动血液正常运行,血瘀与癌毒凝结脏腑,阻于脉络,则胃脘部及肝区疼痛;气虚血瘀,脾肾不足,则食纳不佳;气血化生乏源,心神失养,出现夜寐不安。本案组方以附子理中丸为基本方加减,以达健脾温肾、扶助正气之效。刘师指出,重用黄芪,可以补气行血,血行瘀去则络通,同时配以茯苓、陈皮、白芍益气健脾,辅以酸枣仁、茯神养心安神。刘师强调,水蛭药性迟缓善入,祛瘀不伤正,善治心腹部疼痛;蟾皮可以解毒止痛、直达病所;露蜂房、九香虫不仅抗癌解毒,还可温肾阳,扶正气,暖脾土,止腹泻,其中九香虫又专治疗胃脘部疼痛;生牡蛎既可软坚散结化癥瘕,又可重镇安神助睡眠;土鳖虫破血不伤正,还可溶解癌栓,减低复发转移的风险;蜈蚣通络止痛,解毒散结。全方寓攻于补,扶正不恋邪,祛邪不伤正,共奏健脾温肾、抗癌解毒、祛瘀散结、通络止痛之效,乃标本兼治之良方。

参考文献

[1]薛维伟,朱超林.刘沈林教授治疗大肠癌经验.长春中医药大学学报,2013,29(5):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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