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客——凌霄花
直绕枝干凌霄去，犹有根源与地平。不道花依他树发，强攀红日斗鲜明。
—宋·杨绘
“藤花之可敬者，莫若凌霄”
《诗·小雅·苕之华》里有这样的诗句：“苕之华，芸其黄矣”“苕之华，其叶青青。”诗中的“苕华”，就是凌霄花。由此可见，凌霄在我国是具有悠久历史的花卉了。
凌霄原名紫葳，一作陵霄，又名凌苕、女葳、菱华、武葳、瞿陵，亦有人称之为鬼目、堕胎花，岭南人又有“倒挂金钟”的雅称。据明代李时珍的考证，俗语称色彩中红艳者为“紫葳葳”，凌霄花以红而艳者居多，故有此名。
凌霄是著名的园林花卉之一，《花经》对它作过传神的描绘：“凌霄蔓生，附木而上，节间有吸根，着树牢固，坚不可拔，夏初梢头抽花，大若喇叭，杂缀其间，湛绿深黄，灿烂夺目······”。凌霄花枝叶茂密，花朵艳丽，性喜攀援，人们“量材取用”，常作棚架、花门。它攀援于墙垣、假山及石壁，花枝悬挂，柔条纤蔓，碧叶绛花，随风飘舞，充满了诗情画意。
宋代西湖藏春坞门前，有两株古松，凌霄花攀附其上。有位叫清顺的诗僧，常常在树下午睡。其时，苏东坡任杭州郡守，有一天来访，正碰上轻风吹落了不少凌霄花朵，清顺指着落花向东坡索诗。东坡不假思索，即兴吟道：“双龙对起，白甲苍髯烟雨里，疏影微香，下有幽人昼梦长，湖风清软，双鹊飞来争噪晚。翠飐红轻，时堕凌霄百尺英。”有情有景，堪称佳作，特别在夏日，既可观赏，又能遮蔽骄阳，为人驱暑，是庭院理想的垂直绿化花卉。
利用凌霄制作盆景，更可达到“苍老瘦劲”之意境，凌霄岁久亦能独立成林，已故著名园林大师周瘦鹃先生曾经介绍，洛阳、苏州也有无须依傍，“挺然独立”的凌霄花。据《曲洧旧闻》记载，宋代名臣富弼所住的洛阳园圃里，有一株凌霄，挺立而生，高四丈，围三尺余，花开时大如杯，旁无所附，十分壮观。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咏凌霄花诗句有云： “托根附树身、开花寄树梢。朝为拂云花，暮为委地樵。寄言立身者，勿学柔弱苗。”自居易这首诗主要是劝人要独立自强，勿趋势附炎，寓意深远。著名画家傅抱石，对此诗很是欣赏，认为思想性较强，经常背诵此诗，并以之教育子女，说：“莫学凌霄，靠别人去炫耀自己。”但自此诗一出，凌霄花竟被世人视为“势利之客”，《三柳轩杂识》就直呼凌霄花为“势客”，屡遭讥讽，殊为不公。
清代李笠翁对它却独有所钟：“藤花之可敬者，莫若凌霄：”平心而论，凌霄花既非势利之客、亦非阿附之徒，却是观赏与药用价值颇大之妙品。
凌霄的种类，世界上共有两种，即中国凌霄和美国凌霄：中国凌霄又叫大花凌霄，枝干粗壮，花冠短圆，花头硕大，花色橙红，鲜艳可爱。美国凌霄又叫长花凌霄，其花冠比中国凌霄的花冠长而小，其色深红，生长在美国北部、经植物学家们考察认为，这是中国凌霄移居美洲后，因地质与自然条件不同而变异的新品种。
养胎乎？堕胎乎？
作为药用，凌霄花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神农本草经》将它列为“中品”，说它“主妇产乳余疾，崩中，症瘕血闭，寒热赢瘦，养胎”。
后人对其“症瘕血闭”与“养胎”之说，颇有疑虑。如《本草崇原》指出：“紫葳，近时用此为通经下胎之药，仲景鳖甲煎丸，亦用紫葳以消症瘕，必非安胎之品。《本经》养胎二字，当是堕胎之讹耳。”所以，清代吴其浚《植物名实图考》中又为凌霄花另取“堕胎花”之名。
但清代医家黄宫绣认为“养胎”无误。他说：“妊娠用此克安者，以其内有瘀积，瘀去而胎即安之意也。”笔者拙见，凌霄花为凉血去瘀之品。虽说它是“妇科常用良药”，但其临床主治为血滞经闭，症瘕，对于孕妇，理当慎用忌用甚或禁用，诚如明代刘文泰《品汇精要》云：“妊娠不可服。”《本草经疏》亦云：“凌霄长于破血消瘀，凡妇人血气虚者，一概勿施，胎前断不宜用。”
凌霄另一个重要用途，是治血热生风，全身瘙痒，无论是凌霄的茎叶还是花朵，均有凉血祛风的作用。清代黄宫绣说得好：“一切由于血淤血热而成者，所当用此调治。”
《日华子本草》云：叶“治热风身痒，游风风疹。”《百一选方》中还另有妙用：“治鼻上酒皶，用凌霄花、山栀子等分为末，每茶服二钱，日二服，数日除根。”此法简便，意在清血热，泻肺火，虽说“数日除根”有言过其实之嫌，但此法并非毫无道理，患有酒敲鼻者不妨一试。
至于明代药学家李时珍所说：“凌霄花不可近鼻，闻，伤脑，花上露人目，令人昏蒙。”亦属可信，据分析，凌霄的花粉的确有毒，植者不可不防。
注：具体治疗与用药请遵医嘱！本文选摘自《中药趣话》，王焕华著，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2004年1月。本公众号仅用之进行学术交流，若有侵权请联系删除，转载请注明出处。
审校：李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