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医圣张仲景对疾病的终极认知:中医疾病分类与治疗决策的核心逻辑探析

一、疾病的定义

疾病是机体处于正邪交争的情况下所产生的异常的症状与体征。

二、疾病的本质

疾病是正邪交争的显性表达,亦即是正邪交争的伴随结果。

三、疾病的分类

1.按疾病的发展趋势分

1)主动性正邪交争类:即由正气所主导的自愈性反应或治疗性反应(如瞑眩反应)。在这一过程中,机体形态、功能、结构在一定水平上的存在性与完整性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与维系是其根本特性。

2)被动性正邪交争类:即由邪气所主导的消耗性反应或误治性反应(如毒性反应)。在这一过程中,机体形态、功能、结构在一定水平上的存在性与完整性被逐步破坏,甚至引起人体的死亡是其根本特性。

2.按疾病的病理次第分

第一级:邪气尚未成气候,仍为正气占据主导地位,如太阳病

第二级:正邪高亢,剧烈交争,且有正气不断向邪气转化之嫌,如阳明病

第三级:正邪相抟,僵持不下,但并未高亢,故其病情的发展趋向常变动不居、往来不定、难以琢磨,如少阳病常在相对太阳有余(有向阳明病发展的态势)与相对太阳不足(有向三阴病发展的态势)之间徘徊。

第四级:正气渐衰,且邪气开始逐步占据主导地位,如三阴病

按:①以致病因素来划分疾病的分类法并不符合中医“辨证论治”的精神,故在本节中不予设立。②虽然正邪常是此消彼长的,但并不意味着二者存在对等关系,亦即二者不具备可比性,如10分正气正好可以对抗或抵消10分邪气或5分邪气或15分邪气的说法都是错误的。也就是说,我们实际上并不是通过正气与邪气的量的对比与变化,而是通过正邪交争过程中正邪攻守之势的变化所反映的疾病发展态势来定夺疾病的病理层次与治疗的大方向并推断预后与转归的。

四、疾病被缓解或消除的

抟邪之正气被打压抑或扰正之邪气被移除,以致:

①正邪交争的激烈程度降低;

②正邪交争的局面由显归隐;

③正邪交争的局面被解除。

1:打压或抑制疗法的适用范围及获效与失效的根源

打压或抑制疗法需要消耗较多的正气,适用于机能过亢(或伴有邪气过重)的情况或邪气危及生命的极端情况(同时也需要注意固护正气),获效在于人体正气尚能兜底而不衰,其打压正气的同时也清除了过亢的邪气,可以比喻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失效在于邪气顽劣且不断激发并消耗人体仅存的正气(透支身体的潜能),此时加用打压、抑制反促正衰更剧,可以比喻为“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附2:打压或抑制疗法被滥用的原委

①打压或抑制疗法可迅速且大量地消耗正气或兼清邪气,在解除疾苦方面具有巨大优势(广谱性与速效性);②符合绝大多数患者求诊的第一诉求;③医学在流传过程中出现了偏差且医患之间对于医学的认知也不对等;④错误地运用打压或抑制疗法后,即便危害机体的因素仍存在,但相对此前,正邪剧烈交争的局面已不易形成,故其误用的危害性亦不易被觉察;⑤因打压或抑制疗法符合“患病意味着不健康,防治疾病是恢复与维系健康的主要手段”这一基本共识,早已被主流社会所认可与推广。

五、疾病与瞑眩反应及毒性反应的关系

瞑眩反应与毒性反应统属于疾病且又分属于主动性正邪交争类与被动性正邪交争类,是机体患病后在治疗过程中所能产生的最为显著也最为有意义的两种表现形式。二者主要的表现基本类似:病情在短期内明显加重甚至出现新的症状或体征。其意义却截然不同:瞑眩反应常意味着病理态势将有被彻底扭转的可能性,身体或已开始大步向健康迈进,是确认其诊疗体系正确性的直接依据;“毒性反应”常意味着其治疗举措是错误的,身体极有可能就此被打垮而大步向死亡逼近,亦是认定其存在医疗责任的直接证据。

六、疾病的地位与意义

1.疾病的地位

反者道之动”,夫疾病者,医学之所由生,死生之所由成。

2.疾病的意义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看似反常的过程,才是生命真正的常态,因生命注定是要以负熵为生的。患病是机体的本能,是人体被各种危害因素推向死亡过程中的一次又一次抗争。疾病不是为毁灭而来,而是为救赎而来,但混沌的头脑却时常让我们错会身体的密语。

疾病是身体给医者的求救信,更是身体给患者的警示钟。患病对麻木的人而言,仅是一次痛苦的经历;而对想要探求真相的人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自我觉知的起点?医学作为一门技艺,其作用始终是有限的,“治得了病,救不了命”,要想实现根本的疗愈,必得反求诸己。故而《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曰:“贼风数至,暴雨数起,天地四时不相保,与道相失,则未央绝灭。唯圣人从之,故身无奇病,万物不失,生气不竭。”

七、对病、对症治疗的局限性

对病、对症治疗常用的疗法便是打压或抑制疗法。因为对病、对症治疗是以患者的主诉为导向,以清除致病因素危害因素一定是致病因素,致病因素不一定是危害因素。如参与机体的纠察与修复的正气可以属于致病因素,但绝不是危害因素为手段,以缓解甚至消除疾病为基本目的而设立的,所以即便真的控制住了疾病,也不意味着机体必能恢复健康,甚至其所谓的控制也只是暂时的。因此,对病、对症治疗的局限性主要体现在:①忽视中医的整体性(易削减疗效并迫使中医在临床上作进一步分科);②无效治疗(易掩盖疾病的真相);③替代效应(易屏蔽人体自身作为);④医源性疾病(易造成医源性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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