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古代的但“兰”可不是兰花,这株草在中医里功效多!

作者 | 居居  图 | 子非鱼 编辑 | 春风 审核 | 小也



热播电视剧《兰香如故》里,女主沈嘉兰在家族覆灭后顶替“许兰香”的身份,以丫鬟之身一步步走回命运的中心。编剧把“兰”嵌进她的名字,用意不难读:兰草生于幽处而香不改,正合人物骨子里的韧与洁。

但是提到兰,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花市上的兰花,但实际上,这涉及植物学上的一个“误会”,即中国古代“同名异物”现象。

宋代以前的文献里,“兰”大多指向一味菊科的中药——佩兰,而大家熟悉的兰科植物兰花后来居上,独占“兰”之名,是很晚的事。

宋代朱熹就曾指出,古人佩戴的香草“必花叶俱香,而燥湿不变”,今天的兰科兰花“花香而叶乃无气,质弱易萎”,根本经不起“刈佩”。

也就是说,屈原身上佩的、孔子口中“如入芝兰之室”的,是这株菊科香草,而非案头清供的兰花。

从“佩”说起

“佩兰”这个名字,几乎是一部缩微的用香史。屈原《离骚》那句名句,“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把兰草编结成佩饰带在身上,既是芳香,也是德性的外化。

佩兰茎叶含挥发油,气味清冽,先秦至汉代人将其佩于身、置于衣书之间,用来辟秽防蠹。西汉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的黄褐绢地“长寿绣”药枕中,就填塞有佩兰,这一出土文物是佩兰作为香药运用的实物痕迹。

佩兰的别名之多,在中药里算得上出挑。兰草、水香出自《神农本草经》,都梁香见于李当之《药录》,燕尾香、香水兰录于《开宝本草》,孩儿菊、千金草见于《续古今考》,省头草出自《唐瑶经验方》,女兰、香草收于《本草纲目》,醒头草记于《得配本草》。

一串名字读下来,几乎就是一部民间用香史:叫“水香”“香水兰”,说的是它生于水泽、气味清冽;叫“省头草”“醒头草”,说的是江南人家夏天把它放在发中,令头不黏不䐈;叫“孩儿菊”“女兰”,说的是它花朵细碎、气质柔婉。佩兰的每一个别名,都带着具体的生活场景。

在更早的《诗经》里,它叫“蕑”。《陈风·泽陂》写“彼泽之陂,有蒲与蕑”,水边香蒲与兰草并生,是先民对湿地草木最素净的记录。从“蕑”到“兰草”再到“佩兰”,名称的流变本身,就是中国人把一株植物从水泽边请进生活、又从生活请进精神世界的过程。

▋历史典故:一株草如何进入家国与文人叙事

与佩兰有关的最重要的典故,是《左传》里的“燕姞梦兰”。郑文公的妾室燕姞梦见天使赠她一支兰花,说“以兰为子”,后来她果然生下儿子,便是郑穆公。

兰在这里成了受命于天的信物,一个女人的命运和一个国家的继承,被一株香草的芬芳串在了一起。后世诗词里“梦兰”喻怀孕、喻恩宠,源头正在此。

屈原则把佩兰从吉兆推向了人格象征。他在《离骚》里写“滋兰之九畹”,在《九歌》里写“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兰的芳香不再是一种气味,而是不肯与浊世同流的清洁之德。

东汉王逸注《离骚》,说得最直白:“行清洁者佩芳,德仁明者佩玉”。佩兰之“佩”,从此不只是佩在身上,更是佩在品性心性之上。

▋药性功效:芳香化湿的“醒脾”之品

佩兰功效的核心,可以用一个“化”字来概括。《素问·奇病论》里有一段极重要的记载:“津液在脾,故令人口甘也;此肥美之所发也,其气上溢,转为消渴,治之以兰,除陈气也。”人吃多了肥甘厚味滋腻的食物,脾运不及,湿浊内蕴,嘴里发甜发腻,古人称之为“脾瘅”,久则转为消渴。

治法就是“治之以兰”——用佩兰的芳香把沉积的浊气化开、除掉。这是佩兰在经典里最早、也最根本的定位,即芳香化湿,醒脾开胃,除陈气。

《中国药典》将其性味功效总结为:辛,平;归脾、胃、肺经;芳香化湿,醒脾开胃,发表解暑。用于湿浊中阻、脘痞呕恶、口中甜腻、口臭、多涎,以及暑湿表证、湿温初起、头胀胸闷。

《本草便读》对它的功用说得更宽:“能解郁散结,杀蛊毒,除陈腐,濯垢腻,辟邪气。”解郁散结,说的是芳香之气能疏畅气机,把闷住的地方推开;除陈腐、濯垢腻,说的是它化湿浊、去黏滞的本事;辟邪气,则是古人用香草辟秽防疫的朴素经验。

佩兰的“化”不猛烈、不攻伐,只是用一缕清芬把壅滞轻轻化开,所以它常与藿香同用,是夏季暑湿证的经典搭档。

内服方剂里,佩兰出场最漂亮的两处,都在湿热证里。薛生白《湿热病篇》第9条说:“湿热证,数日后脘中微闷,知饥不食,湿邪蒙绕三焦,宜藿香叶、薄荷叶、鲜荷叶、枇杷叶、佩兰叶、芦尖、冬瓜仁等味。”这就是著名的薛氏五叶芦根汤,佩兰叶与藿香叶、薄荷叶、鲜荷叶、枇杷叶同用,轻清芳化,把蒙绕三焦的湿邪从上面透出去。

雷丰《时病论》的芳香化浊法更见配伍章法:藿香叶一钱、佩兰叶一钱、陈广皮一钱五分、制半夏一钱五分、大腹皮一钱(酒洗)、厚朴八分(姜汁炒),加鲜荷叶三钱为引,煎汤服,“治五月霉湿,并治秽浊之气”。

藿香、佩兰芳香化浊于上,陈皮、半夏、厚朴、大腹皮理气燥湿于中,鲜荷叶升清于上,一剂方子把“芳香化浊”四个字拆解得明明白白。

佩兰不止内服。煎汤洗浴是它很古老的一种用法,我国古代就有三月三沐兰汤的习俗。《开宝本草》里说得更直白:“煮水以浴,疗风。”

用佩兰煎汤洗澡,取其芳香辟秽、疏风透表之意,暑天用尤觉清爽。尤其适合夏天小朋友的暑湿感冒,或者对于湿疹一类的疾病也具有一定的效果。

更日常的是做香囊。佩兰茎叶含挥发油,气味清冽而持久,古人把它编结成佩,今天可以用来做成香囊,佩兰与不同的药物配伍有不同的功效。

如与藿香、艾叶、白芷、薄荷同用,可以起到驱蚊的作用;与白芷、薄荷、菖蒲、鹅不食草同用,可以缓解鼻炎鼻塞;与薰衣草、柏子仁、玫瑰花、茉莉花、乳香等同用,可以挂在衣间、置于枕畔,辟秽防蠹,安神定志。制作成香囊,是“佩兰”之“佩”最本真的回归。

用法用量上,煎服一般3~10克,鲜品可加量;浴洗一般15~30克;香囊则多打成粉末;阴虚血燥、气虚者慎用。

回到《兰香如故》。许兰香从泥潭里站起来,靠的不是雷霆手段,而是一种不被境遇改写的内在秩序。佩兰也是这样,它不长在显眼处,花朵小而不张扬,却把全部的力气放在那一缕能“醒”人的香气里。编剧若真取了“兰草”的古意,那这份用意,比一盆兰花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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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中国中药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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