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伏暑湿温”更有心得,于“舌诊经验”尤为独到

中医书友会第47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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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导读:温病相比之前的医派非常注重舌诊,因此治疗温病时,精通舌诊是必需的。在暑湿病的治疗中,除湿是一门艺术,如何分解湿与热,何时又需顾护阳气和津液,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看舌而决定的。王老提到我们在舌诊中要注意辨舌“神”、看“宝光”,尤其要明辨湿与热、湿与津液的关系。  


—本文约2000字,预计阅读6分钟—

常熟老中医王士希诊病经验简介(节选)

作者/褚玄仁 整理
本文摘自《江苏中医》(1965)
介绍:褚玄仁,男,1926年出生于常熟福山,副主任中医师。11岁日寇登陆,父亲惨遭杀害,随即跟随长兄生活并学习中医,长兄褚宝仁为常熟名医章成器门人,在大义开业。在长兄那里褚先生打下了中医扎实的基本功,年满十八就开始单独应诊,并在福山、城郊顶山等地行医。新中国成立后,先后在常熟县中医进修班、江苏省中医学校医科函授进修班学习。1956年调任县卫生工作者协会秘书,1960年后一直在中医院工作直至退休。发表论文50余篇,并与同道合作撰写了《中医舌诊史话》《缪仲淳医书全集》,整理《王旭高医学全书》,2011年又出版《增订醒斋医学广笔记》。编著《褚玄仁中医文集》等。


王宗锡,字士希,(1864—1938)常熟县梅李镇人,世代业医,擅治温病及产后各症,对伏暑湿温一门更有心得特别于舌诊经验,尤为独到,现简介于下:

一、治暑湿病经验

湿邪凝滞,每多胶结不解,故先生治病,重视搜邪一法,常语其门弟子云:”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无虚不生病,但倘顾虑其虚,漫投滋补,则邪热湿浊愈形胶固,反致邪无出路”,所以主张“先治病,后补虚”
当时我县医界颇多执”温病当刻刻顾其津液”而早投滋阴保津,以迎合于士大夫阶级,先生则不主张是说。
其治暑温、伏暑、湿温等症,则更着眼于湿,能守能攻,机变灵活。始则耐心稳守,以为:”治湿如晒湿棉胎,急欲加火烘干,必致焦干,必须于日光中反复耐心翻晒,则湿气尽去矣”。

因此他治湿病,每在平胃散中加入荜拨、草果等药以温脾去寒。至湿邪化燥、湿化而热不解者,则又单刀直入,以泻心、左金或承气等清除之。

先生治温,宗叶氏卫气营血与吴氏三焦之说,但又认为邪入肝经,必须搜逐肝邪。
凡伏暑湿温等症迁延不愈,每多见暮热朝凉,耳聋苦,胸脘板痛,少腹拘急,恶心呕逆,苔板舌尖边红,吐蚘等症,先生皆归之于邪在肝经,特别对蚘虫逆出为特征,以青蒿、厚朴、川楝子、半夏、草果、知母等达原饮法以搜肝经湿热,每多获效。
从其治疗暑源二病之方药中,可以看出其处方规律。
(一)暑温治法
热重湿轻者用苍术白虎,厚朴白虎(白虎加厚朴)等汤;湿热阻者,用黄连汤或泻心汤等;便溏用苍术黄芩表里两解。
如见舌尖红绛,苔糙或黄或晕或灰,见症色泽红润,壮热多语,或语言错乱,或嬉笑如狂,是暑邪直入心包,药以黄连为主,佐以菖蒲、郁金、山栀等品。
如暑之偏于湿者,则用平胃散佐以草果等温脾阳以开寒痹,或则六和汤、兰草汤等。
(二)伏暑湿温之治法
初用芳香化湿,如平胃、六和、兰草汤。伏暑如见舌质红者,即是内有伏热,则改用香青蒿汤,以除其伏热。
根据湿邪之进退,而用药稍稍出入,既有原则,又有变化,但总不外芳香流气化湿。
如症见早凉暮热,胸闷恶心,或吐出虫,则按邪入肝经之例治之,着重搜肝。
湿邪之进退,主要凭苔,苔由腻而板,由板而糙,由糙而黄,由黄而松,由松而晕,由晕而灰,才是湿邪已尽,阴霾全消,再投一二剂泻心等汤以竟全功。
然后给以养正。又或余热不止者,以桂枝青蒿,调和营卫,清理余蕴。
香青蒿汤(青蒿、山栀、菖蒲、郁金、滑石、通草、厚朴、枳壳、半夏、陈皮)。兰草汤(佩兰、通草、滑石、杏仁)为先生创制之方。
先生治温,擅用青蒿,当时有王青蒿之称,在伏暑湿温门中每作君药使用。
凡病为外挟湿邪,内郁伏热,苔见糙或黄腻,舌质红淡绛者,即是里有伏热之征,必用青蒿以搜伏热,认为青蒿性寒而芳香,有清热透邪作用,苦而不伤阴,寒而不碍湿,其功用较柴胡为稳,此法实源于叶氏,其运用范围如下。
先生尝云:“人谓余擅用青蒿,以方中多见故也,实则余擅用黄连,但因此药绝不能孟浪,必期中的,若一二剂而症状不减,即是错用”。又云:”凡投苦寒药,必苔黄或灰,舌质必红而有宝光者,方为适合”。
使用黄连时,必推敲再三,反复察舌,轻则三四分,重则六七分,往往投剂霍然,效如桴鼓,其配伍法如下:

二、舌诊

先生诊病,首重舌诊,临病人时,先看舌苔,然后诊脉,尝云:”凡对温病,能认真察舌,可得病情之半”。
因此在辨舌上积累了不少经验,每能根据舌之色泽形态,决病之在表、在里,症之属阴、属阳,邪之为寒、为热、为湿、为燥、是痰、是食,知邪正之消长,判预后之吉凶,更能凭苔而推知系失表,系早凉,系过燥,如云:

辨舌苔不独辨色,而且要辨色之神,这种神先生谓之”宝光”。凡实证顺候,舌面必有宝光,易治。凡舌面无宝光者,是舌之神气已去,大都为虚证或逆证,难治。

苔紧砌不松者为之板,是气机郁遏之征。苔厚尖干或苔板中干,均属湿遏气痹。
苔中下色黄或灰,边腻或白,此是湿热郁遏,必是过早投凉所致,譬如水浇火堆,外凉而热内伏,只能挑松,不能再用凉遏,否则湿三胶锢,热益深伏。
苔中抽去一条而呈双行者,为阴分已伤,病必有变。
舌苔前半或舌尖或中心干燥,而两边尚存有白苔或腻苔,即使很少,还是假干,是湿遏热伏,必全舌干燥,扪之不粘手者,才是真干。
挟腑滞者,必待苔黄焦糙,堆聚于舌之后部,舌红有宝光者,才可攻下。
挟热者,必待苔聚黄糙或中灰,舌红活有宝光者,才可投清药。
疫症中苔见粉白铺糙者,为疫毒过盛,急宜清解。
舌面冷白,舌质淡紫,宛如牛舌者,是沉寒无阳,难治。
以上为先生治疗温病验舌方法,足供我们临床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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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江苏中医》(1965)作者/褚玄仁 整理。
•荐稿、校对/李济廷排版/宋衢丨导读/依伊丨视觉/十三审核/居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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