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希恕医论医案集粹》第五章 胡希恕讲座录音治疗经验摘选二、5一12则治疗经验(72一77页)

五 栀子豉汤治愈食管憩室

一个食管憩室的病人,我给他吃栀子豉汤治好了,西医觉得很奇怪。中医就是辨证,有这种症候就用这种药,准行。开始我也不知道栀子豉汤还能治憩室,它之所以能治憩室,是因为憩室发作时,有心中懊恼、烦热、胸中觉得滞涩这些症状。食管方面的病,栀子豉汤证很多,这个“胸中”,指的是中间这一道,就是指着食管说的,不是指整个胸;如果指整个胸,那是柴胡证了,这点很要紧。

吃了这个药也不吐,不像方后说的那样,服药后有吐的情况。我治的那个人,吃了那么多栀子豉汤,他也没吐过,他一天吃两遍,越吃越好,吃了很长时间。后来再进行食管吞钡X线检查,就没有憩室了。

编者案:这是胡希恕先生在讲解《伤寒论》第77条的内容时举的一个例子。在这里,胡希恕先生强调了栀子豉汤并非吐剂,并在后面讲第393条时又进一步做了说明。第77条的方后有“温覆令一时许,得吐者止后服”的文字,因之后世多以为栀子豉汤是吐剂,但临床实践证明并非如此。

六 栀子豉汤加味治急性心包炎

用栀子豉汤治急性心包炎,我治过,是有效果的,但我不是只用栀子豉汤,是加味。我是这么研究的:《伤寒论》第76条,原文写的是“心中懊恼”,不是心下,不是胃。根据这一段,像心包炎这种情况,有适症即可用此方,再配合适证的药物。

编者案:胡希恕先生在上面这两案中,对胸中、心中与胸胁、心下等病灶位置进行了鉴别,以说明栀子豉汤根据《伤寒论》原文,对于现代医学的食管憩室、心包炎等疾病有用之的机会,对于临证很有启发意义。

七 表实证误用补法后的救逆

表实证非攻表不可,不能用补药,这个我亲身遇到过。这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也是一个挺有名的医生,遇到一个咱们现在说的温病患者,那人热得很,他给人吃的就是银翘散这类的药,同时加生地黄

北京的医生早先有个陋习,爱用生地黄,这味药说是解热,不行,它是补药啊,是一种强壮性的寒性解热药,实证的时候用它就不行。这位医生用生地黄的量相当重,我记得用了八钱。后来这个病人还是我给看好的,所以这个表证要攻表,补药是用不得的。

八 结胸症误诊手术致死见闻一则

对于这个结胸症,从仲景书的用药即可看出来,它不但有热实,而且有水,就是水热结合到一起的这么一种病。在临床上这个病很少见,但是我确实见到过,这个病凶险得很。我们讲的这条《伤寒论》第131条,大陷胸丸证,这个证并不重,底下讲的很多重症,重得不得了。

我见过一个病人,得这种病,他一定要住院。等我到医院去看他时,人已经死了。我不必说哪家医院了,医院的医生给他诊断错了,一看疼成那个样子,从心下到肚脐硬如实,认为里头长东西了。这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前,旧社会的小医院给他剖腹,剖开后人就不行了,去世了。所以结胸症是容易死人的。

九 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治儿子疹回、无汗喘昏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在肺炎初期可用,但不能频繁用,要符合“汗出而喘”这种情况才可用;没有汗也可用,但仍要辨证,此证小儿多见。

那年我儿子出疹子,我不在家,他奶奶给他吃牛黄丸,那药太凉了。我回来的时候,他的疹子已经回了,无汗、脸红、昏迷不醒,很危险。当时他舅舅正学医,他来开了方子,我不同意,全是一些解表、清热、解毒类的套方。我说,这不行吧,跟他舅舅商量,我说,就吃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石膏少用点儿,麻黄多用点儿。他吃完后,脑袋慢慢见汗了,就吃这个药,后来没再吃药就好了。他那病也是并发肺炎,好了之后,他舅舅说,没有汗,用这个行吗?我说,没关系,石膏清热不一定要见汗。这是我刚开始给人家开方子,还是给我儿子,那时我才27岁,我的孩子四岁大。

十 大柴胡汤加石膏治急性痢疾

我还记得那一年我来北京,私人诊所开业,诊所就在大街上,有一个学生跟着我学习。有一次我出诊了,回来问他有病人没有,他说,有啊。我问是什么病,他说一个闹痢疾的病人。我说,你给他开方子了吗?他说,我开了,开的大柴胡汤加石膏。我不放心,我说带我去看看吧,他带着我就去了。

这个病人家离我家不远,我们到那儿时,这个病人正在厕所里。他出来后,我问怎么样?他说挺好,现在肚子也不疼了,也不发热了,大便也渐止了。所以这个方子很好,痢疾用柴胡剂的机会很多,尤其是大柴胡汤。痢疾这个病开始时不能用补法,这个大柴胡汤的泻下作用也不大。现在我们用大黄可以用到10g,我自己闹痢疾也吃这个药,一泻就好。这个病来时挺厉害,多有发高热。

十一 小柴胡汤加石膏治噤口痢

假如病人患痢疾,伴发热、呕吐、下痢,什么也不能吃,心下不硬,不是太拒按,这个呕吐不好,这是噤口痢,一般用小柴胡汤加石膏就可以。这个痢疾死亡率比较高,我用这个方子治过这种痢疾,这个人现在还活着,他的弟弟前天还上我家串门来了。

前门外观音寺胡同口有个天德合五金店,这个商人姓周,他得的这个病,就是所谓的噤口痢,发高热,吃东西就吐,而下利如注,下的东西像红血汤,即所谓的赤痢,频繁如厕,小便尚可,就是特别黄。他就吃西瓜才觉得好,这就是里热太重,属于潮热的这一类病。按他肚子柔软,里头没有属于胃家实的现象。

我反复地想,有里急后重,呕得又这么厉害,所以不敢给他吃泻药,下利呕多者吃泻药有危险。我就给他开小柴胡汤加石膏,连续吃了七剂药,一味药都没有增减就好了。我当初给他用这个药时,有位大夫也跟他认识,主张吃承气汤,他看我这方子说“应该用大黄啊”,我没给病人用,这种痢疾不能下,是禁用大黄的。这个方子不光我用,还有其他好多大夫也用,尤其是小儿痢疾,多现此证。

十二 白虎加人参汤证误治致死

有一个山东人,女的,姓马,患糖尿病,主要用白虎增液汤加人参之类治疗,很快就控制住了。这个病人家里穷,住在我学生家,后来感冒了流感,住院打针,但发热不退,又吃阿司匹林等发汗药,一吃热退,今天退,明天又热起来,就又发汗,反复治疗一个多月。

后来我那个学生去医院看他,人已经不行了,他跟我说“坏了,他得感冒住院了,老治不好,也请了别的大夫”,后来叫我去看。我是私人诊所开业的,在大医院受歧视,开始我说不去,后来去了。我去一看,人已经不行了,此人骨瘦如柴,穿袜子的腿就像根棍子似的,瘦得没形了,这就是反复发汗的结果。

之前请的那个中医也是个好大夫,开的方子是四逆汤(附子、干姜、甘草),病人脉浮而无力,虚弱无度,还是发热。我也没吱声,跟我学生出来,我说,没有方子可再治疗了,现在就一个法子,也不见得能救其命,但可能会使其好点儿,用大剂量的白虎加人参汤,起码用西洋参一两,大量人参、大量石膏。我的学生说他太穷了,要是好不了,就不治了。

后来他很快就死了,这就是给治死的。像这种流感开始发热,就用小柴胡汤加石膏,效果非常好,就不会有这种情形。一发汗,体温当时散,一散,过后还发热,就要仔细辨证,改变治法。古人用汗法不会反复发汗的,所以用麻黄汤之后,表不解,就要改用桂枝汤,变更一下发汗的方法。桂枝汤解表,不是大发汗药。

这个人后来就是白虎加人参汤证,光发热还不要紧,人就怕汗出太多脱津,这津液耗到相当厉害的程度,再不知道正确的治疗方法,就容易造成死亡。我还见过一个拉车的人,他在外面拉了一天车,就得了这种病,一点儿没错。回来的时候,他热得不得了,汗出太多了,他吃面条,用凉水把面条淘得凉凉的,又带两罐啤酒回来,啤酒也喝了,那碗冰凉的面条也吃了,吃完就死了。旧社会这样的情形很多,拉车的人汗出太多,就脱水而死,所以用白虎加人参汤是大有道理。

编者案:《伤寒论》曰:“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风温。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后世医家未研《伤寒论》,不能很好领会仲景辨证的精神,很多人错用发汗重剂来治温病,明朝时期温病学的迅速发展,便与此有很直接的关系。前例中,胡希恕先生提出了,如果病人初起用小柴胡汤加石膏,就可能不会出现这样的结局,很值得后学者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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