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柴胡汤乃和解少阳的主方,关于小柴胡汤的适应证,《伤寒论》论之颇详,纵观所述,本方证之病机在于,伤寒正渐衰而病渐进,邪陷少阳,少阳之脉历三焦而布胸胁,且肝胆相合,脏腑相连,胆病及肝,木失条达疏泄之职,胃气因之失于和降,所谓:“邪在胆,逆在胃”也(《灵枢经·四时气》)。
由此可见,柴胡证病在胆与三焦,然波及阴阳、表里、上下、内外。正邪相争、互有进退,是故小柴胡汤证具有发作有时、病情多变的临床特点,
《伤寒论·九十六条》云:“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
由本条论述即可看到,小柴胡汤证的“或然证”很多,足以说明本方证之复杂多变性及治疗效用的广泛性。且论中云: “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这句话正是针对少阳病“或然证”繁多,变化多端的证候特点提出的,故于临证时必须四诊合参,认真辨析,灵活运用,不可拘于“但见一证便是”之说。
临证师仲景意应用本方,多获奇效,今列实验六则,不啻以郄视文,仅供参考而已。
一室女感冒发热,数日不愈,家人不以为意。一日入夜猝然发狂,哭笑无常,像如神灵所作,然昼日明了如常人,如此连续二夜,阖家惊慌,延余诊治。细询之,知寒热未除而经水适来,此“热入血室”之病也。
《伤寒论》云:“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
无犯胃气及上二焦者,言此病之治,非汗、吐、下所宜也。故以小柴胡汤疏解内陷之邪,更加丹皮清解营分之热,药下三剂,其病顿失。
患者但见“嘿嘿不欲饮食”,余无所苦,与小柴胡汤其效甚捷。
汪某有独子,甚娇惯,一次感冒后即发不饥不食,家人甚忧虑,求治于予,与小柴胡汤二剂即愈。尝在山西稷山,有某厂医院医师史某从我学习,据云厂中有数位同志患不饥不食之证,屡药无效,余告之此方,后皆依法施治而愈。
石家庄某少女,在中学学习,因考试成绩不佳,老师当众批评,羞悔莫及,遂发胃反。凡朝食之物,暮皆徐徐吐出,吐净乃止,当地老医与柴胡疏肝散服之,获效。然服药则不作,停药又复发,因来京求治。
余改用小柴胡合旋复代赭汤加吴茱萸治愈。
是方之中,柴胡入少阳而升,吴茱萸行厥阴而降,二者相反相成,然服下没有一过性不适,不以为奇。
内蒙某盟妇女干部患神经性呕吐,服中药及西药罔效。
余诊之,其脉沉弦,唇青白,胸胁满,不欲饮食,时时呕吐涎沫,证属肝胆气郁,阴浊上逆,以小柴胡汤合吴茱萸汤投之而愈。
曹姓女怀孕呕吐,余以伏龙肝煎汤代水煎服小柴胡汤治之,应手而愈。
后又遇一妇人,自云前二胎皆是从怀孕到分娩呕吐不止,形体因之羸弱。今又怀孕,呕吐,心情惴惴,恳求拔救,余借助前例经验,仍以伏龙肝煎汤代水煎小柴胡汤与服,亦愈。
故里某县委书记邵某,胃脘痛数年,适逢感冒,往来寒热,项背强几几然,延余诊之,以小柴胡加葛根施治。午夜时分,突然来人召唤,言服药后吐泻交作,烦乱不安,已两时之久矣!余匆匆往视之,果如来人所言。余初疑取药有误,随即察药渣、询药房,皆未发现差错。
正值惊疑不定之时,患者汗出漐漐,吐泻渐止,疲倦安卧,诊其脉虚软和缓,身热亦退,始知此为服柴胡汤后之瞑眩现象,嘱其家人不必惊慌,使其安舒静卧,啜以糜粥,待天明观之。
翌日往视,果见其病若失。更为意外者,数年胃痛宿疾自此再未发作。
邵某问其故,答曰:药不瞑眩,厥疾弗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