肽类药物治肾病?即将步二甲双胍的后尘

封面来源:我院西药房
糖尿病肾病,虽然冠以糖尿病之名,但血糖只是破坏肾脏的小头,仅占2-3成。
血糖对肾脏的危害,主要表现在肾损害尚未发生之时。血糖负责募集伤肾物质:炎症细胞因子、血管紧张素、糖基化终末产物等等,吹起进攻号角,破门而入,导致糖肾发生。在这一步,血糖作为发起人,在发病原因中至少占6-7成,这也就是为什么这病用糖尿病命名。
而在后续的肾损害过程中,破坏肾脏的主要是募集来的那些伤肾物质。血糖本身的破坏力,只占其中的2-3成。
这就注定了,任何单纯降糖的药物,治疗糖肾的效果都较差。
UKPDS试验,验证了这一点,这是全球糖尿病治疗史上最大的试验,结果显示,磺脲/胰岛素降糖,仅仅使微血管不良结局下降了12%,每年减少尿毒症事件千分之1~2。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擅长降糖的药物,拿不到糖肾适应症,也没拿到慢性肾脏病适应症。
二甲双胍,降糖领域的老大,曾经有机会拿到糖肾适应症。
三十年前,糖肾药物为0,没有竞争对手,二甲双胍如果肯投资做一场肾脏病结局试验,糖肾适应症手到擒来。
但是,这药太老了,仿制药太多了,各个药企拧不成一股劲儿,谁都不愿意为他人做嫁衣。
再说了,以这药当时独一无二的地位,糖肾患者基本上没其他选择,不也是吃二甲双胍吗?拿不拿糖肾适应症有区别吗?
二十年后,区别来了:列净、非奈利酮、肽类降糖药,纷纷做了肾脏病结局试验,拿到了糖肾适应症。二甲双胍在糖肾中,被踢出去了,沦为二线药物。
即使现在二甲双胍想做试验、拿证据,也拿不到了:赛道太满了,二甲双胍的那几个益肾途径,已经被各路选手淹没了,有没有二甲双胍区别不大了。没有哪个研究者肯为二甲双胍做糖肾试验,失败率太高。小研究者没资格,大研究者怕坏名声、唯恐避之不及。
如果在某一个平行宇宙,1990年代的二甲双胍,未雨绸缪,做了肾脏结局试验。那么后续,普利/沙坦、列净、非奈利酮、肽类降糖药,都只能以二甲双胍为基石,在二甲双胍的基础上做糖肾试验,那么到2026年,可能糖肾领域的老大依然是二甲双胍——但是没有如果,机会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如今的GLP-1A激动剂(肽类降糖药),正在像从前的二甲双胍一样,错失良机。
肽类降糖药,例如司美格鲁肽,相比于二甲双胍,拥有更出色的、额外的护肾能力,药企诺和诺德已经为司美格鲁肽拿到了糖肾适应症。
但是,它的成就,本应该不止于此。
如果在某一个平行宇宙,在2013年,敢于下注肾脏结局的药企是诺和诺德,而不是勃林格殷格翰/礼来,那么如今,司美格鲁肽很可能就会领先于列净,率先拿到糖肾适应症、慢性肾脏病适应症,把列净和非奈利酮踢出一线。
护肾药物的位置是一个机制一个坑,除非你有独一无二的机制,否则就是谁先来谁占坑。即便具备独一无二的机制,但别人可以学呀,人家学了、把坑占了,你就成“重复的废品”了。
肽类药物,看着肾脏病犹犹豫豫不敢投资,只敢投资成本更小、市场更小的心力衰竭。结果,作为一个上市二十年的“中登”,被一个比自己小7岁的“小登”列净给抢了坑位。
如今列净已经写进肾脏病指南了,肽类药物再想做试验,得用服用列净的受试者做试验。那么问题来了:肽类药物有没有把握,在列净占了坑位、甚至非奈利酮都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坑位的情况下,试出新的机制、新的获益?
不确定,犹豫,当初犹豫糖肾,如今犹豫慢性肾脏病。
肽类药物还在犹豫、还在评估、还在等。越等,坑位越满,机会越小。
上个世纪问世的普利/沙坦类药物,等了三十年不做肾脏结局试验,硬生生靠汗牛充栋的厚重历史数据,熬成了一线药物。当年没竞争药物啊,慢慢熬就能坐上那位子。现在不同了,竞争药物过江之鲫,拼的就是手速。你让普利/沙坦现在当做新药重来一次,它也熬不成。
很可能,肽类药物也要步二甲双胍的后尘:明明自己先上市,却一没有先见之明、二没有投资的勇气,被后来上市的毛头小子把自己本该干的事情干成了。
看来,二甲双胍梦寐以求的糖肾适应症、GLP-1A激动剂梦寐以求的慢性肾脏病适应症,只能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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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石伟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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