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吕小州是肖相如老师的六期弟子。本文分享她学习《温病学》的一些心得体会,希望能为各位读者朋友们带来一些新的思考和启发。
一
初识《温病学》的体会
在系统学习《温病学》之前,我对“温病”这一概念的理解还停留在发热性疾病的层面,认为它只是中医对外感热病的一种归类。
通过《温病条辨》的学习,我逐渐认识到温病学不仅是单纯的热病学说,而是一整套独立、系统且精细的辨证体系,涵盖了病因、病机、临证表现、诊治规律和治则方药等多个方面。尤其是对咳嗽、咳喘的辨证与治疗,让我深刻体会到中医的灵活性。
二
学习收获
咳、痰、喘是呼吸科常见的临床症状,涉及多系统疾病,其中一些特殊类型的咳喘治疗难度极大,故古有“名医不治咳”之说。我以往在门诊中,最头疼的就是咳嗽、咳喘的患者,尤其是外感引起的病例。患者常常抱着速效的期望而来,如果两三剂药不见成效,他们往往就不会再回来看诊。因此,中医治疗外感咳喘,必须做到见效快,最好达到“一剂知”的程度。
在学习《伤寒杂病论》后,我对外感常见咳嗽症状已较为熟悉,比如“恶风汗出”“恶寒不汗出”“恶寒咳白清稀痰”等,凭借肖老师所强调的“特异性方证”,处方往往得心应手。然而,临床情况复杂多变,许多患者的表现并不完全符合《伤寒杂病论》中的典型证候,这时我常感束手束脚。有时只能开出止嗽散,但疗效往往不理想。
学习《温病学》,尤其是研读《温病条辨》之后,我的思路得到了极大拓展。其中对于风温、肺热、痰饮水湿、肺燥、津伤、肝肾阴亏等外感温热病相关咳喘的辨治论述详尽细致。例如书中提到:“风温初起恶风寒者,桂枝汤主之;但热不恶寒而渴者,辛凉平剂银翘散主之。”“太阴风温,但咳,身不甚热,微渴者,辛凉轻剂,桑菊饮主之。”因此在临床上若外感初期见咳嗽黄痰、舌红苔薄黄,只要患者不是太阳中风或太阳伤寒,我大多会考虑使用桑菊饮,往往收效甚佳。
广州地处岭南,气候常年偏热偏湿,为温病的发生与流行提供了自然条件。湿邪在此地尤为常见,湿与热相合,往往困阻中焦、郁遏肺卫,因此临床中常见湿温、暑湿证,表现为身热、咳嗽痰多、胸闷倦怠等。正因如此,在广州临床中使用湿温治法的机会很多。比如患者咳嗽痰白而黏,伴有身体困重、舌苔厚腻,我常以三仁汤为基础处方,效果较好,只是湿邪粘滞,疗程往往需要久一点。而若患者兼见咽喉疼痛、舌苔黄厚腻,则多用甘露消毒饮,临床疗效也很理想。
此外,这些辨治思路并不仅限于呼吸系统疾病。在一些杂病中,若运用得当,也能收获意想不到的疗效。
例如前段时间我在门诊接诊了不少以“多汗”为主诉的患者。这在广州并不鲜见——湿热之地,本就容易动则汗出,健康人稍作活动也常汗流浃背。临床上遇到多汗,常规会考虑使用玉屏风散。但我发现,玉屏风散多用于气虚表虚自汗证,表现为汗出恶风、面色少华、舌淡苔薄白、脉浮虚。若用于湿热或实热所致的多汗,不仅疗效不佳,反而可能“助邪”。
以下是一则病例:
患者:女,78岁。
反复汗出多月,动则尤甚,伴口干,无发热,偶有上腹不适,二便正常,睡眠尚可。舌红,苔黄厚偏干,脉弦滑。此前已使用过玉屏风散、补中益气汤等方,均未见明显改善。
我观察到她虽年近八旬,但并无明显气虚表现,反而舌红苔黄厚,提示内有热邪。联想到《温病条辨》中的论述:“汗大出,微喘,甚至鼻孔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白虎能退邪,人参固正阳,阳能生阴,乃救化源欲绝之妙法。虽然患者并未至病情危重,但汗出多亦可理解为热邪内盛所迫。
于是处方:生石膏20g,党参20g,知母15g,炙甘草5g,玉竹15g,枳壳15g,佛手15g,粳米20g。服用六剂后,患者汗出明显减少。
通过这样的学习与实践,我深刻体会到《温病学》不仅为外感咳嗽、咳喘的辨治提供了思路,也为一些杂病的诊治开辟了新的方向。它让我认识到,中医临证既要掌握“特异性方证”的快速应对方法,也要善于从病机出发,灵活运用经典方药,从而真正达到因证施治的临床效果。
END
外感病辨治要义:厘清伤寒与温病
风痰杂病不用愁,僵蚕配伍有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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