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气滞血瘀,瘀阻脉络,属桂枝茯苓丸证合四逆散证。
治法:活血化瘀,疏肝理气,兼以利水通络。
方药:桂枝10g,牡丹皮10g,白芍30g,茯苓20g,北柴胡10g,生枳壳10g,陈皮10g,炒桃仁10g,竹茹10g,川牛膝30g,干益母草30g,海藻10g,昆布10g,甜叶菊3g。7剂,每日1剂,水煎服。
复诊情况:
前方服后便次增多,知白芍偏凉碍脾,遂改炒白芍并加生姜,泻止而肿渐减;此后以上方随证加减。
方用:桂枝10g,牡丹皮10g,茯苓 20g,炒白芍30g,炒桃仁10g,陈皮 10g,川牛膝10g,干益母草30g,海藻10g,昆布10g,黄柏9g,生薏苡仁24g,生黄芪 30g,防己10g,防风10g等,7付继服。
按语
临床单侧下肢水肿,西医多归属于下肢深静脉血栓、深部动脉炎、局部循环障碍等疾患,部分患者经理化检查常无明确器质性病变,此类疾患无全身性水肿、脏腑亏虚等典型证候,临床常无证可辨,诊疗难度较大。
一、腹诊定方
本案除水肿外,几无证可辨。若循“诸湿肿满,皆属于脾”(《素问·至真要大论》)的常路,从健脾利水入手,恐难切中。真正定下方证的,其实是腹诊:右胁叩痛,示肝失疏泄、气机郁滞,当用柴胡剂;脐左压痛,主四逆散证;脐左下压痛,主桂枝茯苓丸证。故选四逆散合桂枝茯苓丸(汤)合而为方。关键全在刘保和先生的腹诊经验:脐左候肝气之郁,脐左下(少腹)候瘀血之结;刘氏主张“抓主症”,正是看重腹诊能在症状缺如处提供客观依据。黄煌教授论桂枝茯苓丸方证,也将“腹证(少腹压痛)”与“腿证(下肢浮肿、皮肤粗糙)”并列观察,本案单侧下肢浮肿,恰是其“腿证”的写照。由此可见,本案并非先有证候再套方,而是凭腹诊之征直接锁定方证。腹诊在此,已不止于辨证之一助,而是决定用方的关键。
二、血不利则为水
单侧下肢水肿而余无不适,首当虑瘀血阻络,而非泛泛水湿。《金匮要略·水气病脉证并治》早有论述:“经为血,血不利则为水,名曰血分。”瘀血内阻,脉道不利,水液失于流通,泛溢为肿,故治水当求其本,活血即所以利水。唐容川《血证论》进一步指出:“血与水本不相离,病血者未尝不病水,病水者未尝不病血。”王清任《医林改错》治水肿重视气血,叶天士“久病入络”之说,也都与此一脉相承。方中桂枝、桃仁、牡丹皮、牛膝、益母草活血通络,络通则水自行。方中海藻、昆布,咸寒软坚:《神农本草经》谓海藻“下十二水肿”,兼主“破散结气、癥瘕坚气”;《名医别录》称昆布“主十二种水肿”。二药既直利水湿,又软坚散结以助化瘀,瘀结得散则水道自通,实为瘀水同治之理。至此,腹诊之“征”与经典之“理”两相印证,定方才有依据。
三、方证相应,随证转方
本案以“桂枝茯苓丸合四逆散”贯穿始终,说明凭腹诊对指导选方有重要参考意义;但仍须依据病情而有所取舍。如首诊时白芍偏凉致泻,后改为炒白芍,并加姜以护中;后根据其苔根黄厚、脉滑数示下焦湿热,加之患者年高气虚,故减攻伐、去峻药,参四妙散、防己黄芪汤之意配以清利兼益气;肿消之后,再据证重新化裁,随证进退。这既是黄煌所倡“方证相应,有是证用是方”,也合于《伤寒论》“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的原则。而贯穿全局、决定选方的关键仍在于腹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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