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希恕医论医案集粹》第四章 胡希恕讲常见病的治疗:肝炎证治和心血管疾病症治(57一61页)

五 肝炎的证治(51一60页)

肝炎是一种常见病,类型很多,症状也很复杂。在治疗上,西医一直在探索有效的防治药物,希望用一般对症治疗的方法,借助于有效的药物来解决这一问题。有不少中医也循着这条路子加以探讨,目前尚不能做出肯定的结论。程式的东西是不可靠的。按中医的基本精神,根本问题还在辨证施治。有是证,即用是方,不必受病名甚或受脏腑概念的限制。当然,经常见的症状还是要掌握的。本部分所论,即是这样,一些基本类型,不敢说全面。

一、急性传染性肝炎

可分为有黄和无黄两种类型,少数呈爆发性,发病急速,重者可成肝性脑病而死亡。初期常类似感冒,而伴随有消化道症状,易疲劳,腰背疼等,这在诊断上是要特别注意的,以防误诊,贻误病机。经查验肝功能,或当出现黄疸时,则不难判断。黄疸为证,不只局限于肝的实质性病变,亦或输胆管道障碍,均可导致发黄。肝内胆汁经过输胆管道而输入胆囊,输胆管道若发生堵塞,则胆汁入于血液而发黄疸,例如胆囊炎,胆结石等,均可使输胆管道发生堵塞。肝炎亦可影响输胆管道,使之堵塞而发黄胆。

中医有治黄之法,而无肝炎之名。中医认为黄疸是湿热郁结,多用清热利湿之法。而且根据六经八纲的辨证方法,把发黄胆分为阳黄、阴黄。所谓阳黄,即阳明病而发黄疸,热盛湿轻,大便干。此类用茵陈蒿汤或栀子大黄汤,以通大便,祛湿热,主用栀子、大黄、茵陈;若恶心,肝区疼痛而显柴胡证者,此类多见,当用大柴胡汤加茵陈蒿汤。若烦躁者,可加淡豆豉,更有配合栀子代黄汤的机会,此法甚善,这类证型比较好治愈,预后多良。

所谓阴黄者,即太阴病而发黄疸者。阴性病发黄疸,不但小便不利,且多呈大便稀溏。此类以茵陈五苓散主之。若现柴胡证多,如恶心,食欲不振,伴随消化道症状,也要配合柴胡汤,用小柴胡汤和茵陈五苓散。但是临床上以大柴胡汤加茵陈蒿汤证为多,而茵陈五苓散证较少。不过,有一种发黄疸发生在肝硬化时期,这与肝内输胆管道有关,多预后不良。

二、无黄疸的肝炎

这种肝炎起病时肝功能就不好,故转氨酶GPT200以上,麝香草酚浊度试验TTT、麝香草酚絮状实验TFT都不正常。发病不知不觉,疲劳,不欲饮食,缠缠绵绵,多易转为慢性病。

常见证型的治法

1. 无力,疲乏,腿软,腹胀,肝区疼痛。此多为柴胡桂枝干姜汤证。柴胡桂枝干姜汤对于体衰力弱,慢性病程而显柴胡证者非常好使,对疼痛重者要加血分药。古人认为邪在肝,两胁中痛,此内有恶血、淤血,所以肝大或脾大可配合。针刺行间以引邪下行,久灸三里以温补中。具体加血分药时,因乏力者为虚,不可用攻伐药,因此合当归芍药散的机会为多,因该方也有治肝区疼痛的作用,有时加王不留行(本为外科药,治淤血性疼痛),或桔梗(治刺痛较好)。总之,乏力者合当归芍药散,以其有强壮作用也。甘草加量也会有较好的缓痛作用。这类治法,以患者感到特别乏力,胀满不欲食,大便偏干为宜,或许胃的症候不明显,而下腹胀的较重者为宜。肝功能不好加丹参,丹参本属利胆剂,也等于疏肝剂,对恢复肝功能作用较好。道理后世论述较多,究其实质,仍不得其详。以上方剂及合方,不光治肝炎,有些慢性病也多用,尤其是下肢无力,腰背酸软者,吃了就感到舒服。

2. 若呃逆,有明显的所谓肝胃不和者,可用四逆散和茯苓饮,主治胃胀重者,加砂仁、木香,加量党参、橘皮、生姜,或合当归芍药散治肝区疼痛,这样可对胃起很好的调理作用。此类患者大便都偏稀,若肝功能不正常,也可加丹参六至八钱,茵陈一两,甘草三钱。凡胃不和,胀满的厉害,以此为主要症候者,多以此类方剂主治。

3. 还有一种实证,痛重,肝功能破坏的厉害,苔黄,大便燥结。这种情况该攻也得攻,宜用大柴胡汤加桂枝茯苓丸。此类证虽峻,但却比较好治,利于病人,转氨酶八百多,亦可得速效。若小便黄者,也可加茵陈,不可用补剂,虽当归等药亦不用。总之,实证腹胀,大便干,辨证施治该攻的情况,慎用攻法也无碍。

4. 小儿肝炎,小儿肝炎大概属小柴胡汤证者居多,恶心不欲食、无力等。小柴胡汤加丹参、茵陈,口干者加石膏。

对于肝炎,前文虽有急性、慢性的说明,但实际上是没法区分的,因本病潜伏时间有的短,有的长,证候不一,这多与传染性质有关,所以不好分,实际上也不必强分。最后注意一点,接触肝炎病人后要洗手,必须用肥皂洗两次。因此种病为滤过性病毒传染,谨慎为要,特别是守口防鼻,时刻注意。

六 心血管疾病的证治(60一61页)

心血管疾病包括范围很广,如风湿病、高血压、心力衰竭、心率不齐、心包炎、心肌炎、心脏瓣膜病、肺源性心脏病等等。本部分主要讨论冠心病,也是取其为常见病、多发病的意思。冠心病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起的心脏病,它的主症即心区疼痛。心绞痛疼痛可向左肩、向左上臂内侧、向后放射。发病突然,疼痛剧烈,有胸闷,汗出,自觉恐惧感等等。有的病人短气心悸,也称心动过速。严重的病人,心肌梗死、心肌硬化可造成突然的死亡。

中医大体根据以下几种情况用药:

1凡心绞痛,痛剧如铁爪抓心样痛,心脏狭窄并属实证者,有可下之证,脉不虚,可与大柴胡汤和桂枝茯苓丸合方。本方对心血管疾病确有良效,也可用于心脏性喘息。凡喘息不为风寒所诱发,不分季节,常如是者,多是淤血性喘息。心肌梗死、心力衰竭等兼血压高者,可加生石膏,也能降血压。心悸重者需加大桂枝、茯苓用量。若大便不特别干,可把生大黄改为熟大黄。一般脉结代,其外有收缩者,经云“其人发黄,脉皆代者,抵当汤主之”,亦可用。

2. 若心绞痛,其人特别虚衰,大便不干,不可下者,宜用四逆散,加瓜蒌薤白半夏汤与桂枝茯苓丸合方。现在有些治法好像还不如此法为好。

3. 若治阴寒虚证,指心力既衰,代谢机能也极度衰减,则适证选炙甘草汤、通脉四逆汤、当归四逆汤为治。

另外,大柴胡汤和桂枝茯苓丸,还是很多血液病不可不知的方剂。例如有一个紫癜病例,其人骨瘦如柴,脉不虚,浑身紫癜,自述游泳后得之,皮下淤血后又腹痛,说明是淤血,大便干,自服蓖麻油,大便下血甚多而愈,后又复发,大便干,复用大柴胡汤和桂枝茯苓丸而愈。又治过一过敏性紫癜,腹痛,大便有血,脉不太实,大便也不干,用四逆散加桂枝茯苓丸而愈。血液病实证,血不屈,瘀不行,一般可用柴胡剂加桂枝茯苓丸。此法相当于王清任的血府逐瘀汤,有时有紫癜而显不出柴胡证,但用此法有效,就是明证。既如上述之心绞痛,若有胸满胁痛者,亦适证用此法。

贫血方面的疾患,则都需以当归芍药散为主,加减合方,尤其有腹痛,用此方效好。虚性证候,不但不可攻,还需以强壮剂,如再生不良性贫血等,显然,桂枝茯苓丸、桃核承气汤等是不合适的。现代人服某些药物有不少后遗症,造血机能受到严重破坏而发生严重后果,此可以柴胡桂枝干姜汤加当归芍药散治之,有时加生地黄,其证候大多有胸胁满,食欲不振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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