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希恕医论医案集粹》第五章 胡希恕《金匮要略》讲座录音摘选:1一8则治疗经验(91一96页)

(一)小柴胡汤加石膏治愈少阳经病

《金匮要略》第二篇讲经病,这个病三阳经有,三阴经不会有。致经的原因也不一样,《金匮要略》中只讲了属太阳和阳明的经病,其实属少阳的经病也有,我就治过。我给我的小孙女儿,就是用小柴胡汤加石膏治的少阳经病,书中就不全面说了,举一隅而反三隅,其证候呈现出来什么,就用什么方子治。

我们读书读到这个地方,要知道这个意思,所以它叫“要略”。《金匮要略》非常简约,而且话说得不那么详细,但我们研究过《伤寒论》,掌握了全书的辨证精神,在这里就能明白。书上虽然只举了三个方子:在表的柔痉,用瓜蒌桂枝汤;在表的刚痉,用葛根汤;在里的痉,只提出“可与大承气汤”,但这里头概括的内容就很广了。当然也有半表半里,有没有大柴胡汤证啊?也有可能有,就是要因症而施,但绝没有阴寒症,阴寒症不会致痉。

编者案:胡希恕先生在讲话中提到“三阳经”“三阴经”,这是胡希恕先生随了通常说法的口语,应注意,在胡希恕先生的思想理论中,“经”字并不代表针灸理论中的经络,而是指仲景书中的六经辨证。

(二)甘草泻心汤治典型狐惑病

这个病初得也是状如伤寒,默默不欲饮食、恶心等,类似小柴胡汤证,这个方子也类似小柴胡汤,可是它没有柴胡,因为没有那么大的热。我遇到过一个女病人,证候跟论中所说一点儿不错(《金匮要略》第三篇第十条)。

她一开始得这个病的时候,像患重感冒,那还是我在前门外住的时候,我就给她吃甘草泻心汤,她吃完就好了。后来我在临床遇到的口腔溃疡,用这个方子也好使。这个病有时候偏余热,口咽较干,可以加石膏;有时候烦得厉害,可以加生地黄。我用这种方法治这种病,还没遇见过治不好的。

(三)甘草泻心汤合苦参汤治愈白塞氏病

到这里,我把狐惑病讲完了。我们从头想一想,狐惑病是很容易辨明的,也就是中医说的“关口”的地方,即孔窍之处——上面有口腔、咽喉、眼睛,下面有前后阴,这些孔窍的粘膜发炎了,这就是白塞氏综合征,即白塞氏病,这是西医的说法。

据我们古人的说法,狐惑病颇似白塞氏综合征,虽然不是这种叫法,但白塞氏综合征被概括进里头了。就算不是白塞氏综合征,真正的口腔溃疡、前后阴的溃疡,用这种法子也很适合,这些我都试验过。

编者案:胡希恕先生曾以甘草泻心汤内服、苦参汤外用治愈白塞氏综合征,这在《经方传真——胡希恕经方理论与实践》《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胡希恕》《胡希恕未类方解》中皆有相同记载。下面一例是胡希恕先生自己记录的,转录如下:1970年夏,余从河南归来,吕院长述,有一解放军同志(女),曾几次来院,说数年前曾患白塞氏综合征,经余治愈,近日于意大利病又复发,特回国找余诊治。乍听之下,不禁愕然。不久,患者果然前来,但事隔多年,余已不复记忆。经过一番问答,乃知数年前,她曾以口腔溃疡来门诊治疗,近在意大利,经西医确诊为贝赫切特综合征(即白塞氏病),口腔及前阴均有溃疡。予服甘草泻心汤加石膏,另予苦参汤煮汁熏洗下阴,不久均愈。

(四)甘草泻心汤治愈痔疮术后肿痛出血

我的一个侄子,肛门老出血,他患的是痔疮,而且相当厉害。他来西城医院做手术,手术后那个地方肿痛、淌血,我就给他吃这个药——甘草泻心汤,他吃了就好。这个药真的好,所以说不是非得是狐惑病才用这个药,有这种情况尽管用。像其他的溃疡,如口腔溃疡,我们用甘草泻心汤也屡试屡验。

(五)甘草泻心汤治愈小儿口腔溃疡

这口腔溃疡跟甘草泻心汤有什么关系?但它们就是有关系,这个我治过好多了。以前我私人诊所开业,有人请我去会诊,我匆匆忙忙到北京协和医院。北京协和医院的口腔科有个姓陈的大夫,是口腔科主任,女的,她的小孩子得了口腔溃疡,也是我给他治好的。

她说:“你到我们这儿来工作吧,我们需要你。”你可别小看口腔病,现在得这个病的人多得很。我也打算去,后来卫生局让我去北京中医学院(现名北京中医药大学),我才没去她那边上班,要不我真打算去了。后来她也用这个方子,我说:“这个容易,你就用甘草泻心汤,这个方子好使。”这个人现在还在不在北京协和医院,就说不上了。

(六)大青龙汤治自身感冒速效案

大青龙汤方中麻黄的量非常大,其证候是身上感觉特别恶寒,这个恶寒比麻黄汤证的恶寒厉害。我头两天感冒就吃这个方子,身上感到特别怕冷,我就吃了一剂大青龙汤就好了,这个方子挺好使。发水气用它也好,若用它发水气,也必须有大青龙汤证,没有大青龙汤证不行,起码病人要无汗、口舌干、发烦躁,这都得有,甚至还要有身上疼。

(七)越婢加术汤治肾炎腹水

越婢加术汤非常好用,它不单能治外边的水肿,也能治里边的水肿,可是有个问题,现在我也闹不清楚:若是肾炎的腹水,用这个方子百发百中,你们尽管实验;要是遇上肝硬化的腹水,就不行。

那个时候在咱们医院,有个住院的病人,他就是患肾炎的腹水,腹水症状挺厉害,后来其他医生找我会诊,我就开了越婢加术汤,病人吃了就好了。后来遇到肝硬化的腹水,其他医生试着用这个方子,就不行,他们说:“这方子怎么不好使呢?”这东西奇怪,肾炎的腹水吃越婢加术汤非常好使,但是肝硬化的腹水就不行。他们实验了很多次,我还没实验,但他们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编者案:《经方传真——胡希恕经方理论与实践》《胡希恕未类方解》中对此总结道:本条(《金匮要略·水气病脉证并治第十四》第五条)的“里水”,是就病水的原因说的,也即相对于“风水相薄”的风水说的,风水可说是外因,此由于小便不利为内因,故以里水别之。有的注家改“皮水”,值得考证研究。依据实践证明,本方所主水肿,为由于肾功能的障碍,而致小便不利而致的水肿,对于肾炎患者的水肿和腹水,屡试皆验,尤其令人惊异者,不但水肿得治,肾炎本病亦得到彻底的治愈。

(八)芎归胶艾汤合四君子汤治愈胎漏重症

芎归胶艾汤是个止血药,可是方中竟是些强壮性的祛瘀药,它不用桃仁、牡丹皮,说明它治疗虚症——就是这个下血症,有虚脱的倾向,所以得赶紧止血,用强壮性的祛瘀止血的法子。这个药应用的机会也相当多,一般的吐衄、下血都可以用,但不是虚性的症不行。

真正的虚症,需要用一种强壮祛瘀的法子,这个方子最好使不过了,也是常用的方子。对于妇人在妊娠阶段,常有下血、腹中痛,一般就是由于自己不谨慎导致下血腹痛,若是有流产迹象,这个方子也很好使。

这个方子常常配合人参、茯苓、白术,就是把四君子汤合用在里面,治先兆流产的下血,起止血安胎作用。这个药经常用,也挺好使,我也用过,不然我不会这么说。咱们医院的老范,他的第二个女儿范文彦就是患这个病,哎呀,她那个血出得很厉害,我就用芎归胶艾汤合四君子汤,她吃完就好了,后来她生了那个小孩儿,叫小杨子。一般的失血症,要是有虚脱的情形,就是脱血的情形(出血相当厉害),这个方子就可以用。

编者案:本书上篇第四章提到,下血不止者,大体不离芎归胶艾汤止血,合四君子汤,一般先兆流产的腹痛下血颇好用;若不偏虚,亦可不合四君子汤;以腹痛为主的,以芎归胶艾汤合当归芍药散,二者可互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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