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一位老患者来找我。她今年32岁，正在哺乳期，宝宝5个月大。
她说喉咙又痒又干，一痒就忍不住咳嗽；检查口腔上颚发黄，有点不舒服，微微作痛；嘴巴特别干，怎么喝水都不解渴；两边头痛、头胀，偶尔梳头或绑头发的时候，头皮像针扎一样刺痛；另外，她本来就有蛀牙，一上火牙就疼。大小便正常。我看她舌根部苔厚腻，摸脉感觉双脉稍沉。
这个情况看起来复杂，喉咙、嘴巴、头、牙齿都不舒服。我仔细想了想，这属于“三阳合病”。简单说，就是病邪同时影响了少阳、阳明、太阳三条经络。根本问题在于少阳枢机不利（气机不畅），导致胆火上炎，所以口干、两侧头痛；阳明胃里有郁热，灼伤津液，所以口干喝水不解渴、口腔上颚发黄；还有痰气堵在喉咙，所以咽痒咳嗽；太阳经络的气血也不通畅，加上虚火上攻，所以头痛、牙痛。
治法就得全面一些：和解少阳、清热生津、化痰利咽、通络止痛。
处方用了合方：小柴胡汤合半夏厚朴汤，再加生石膏、天花粉、生牡蛎，以及治牙痛的“凤阳牙痛三药”。
具体药方如下（2026年3月20日）：
柴胡20克，黄芩10克，姜半夏10克，党参10克，炙甘草10克，生姜6片，大枣6枚，厚朴10克，茯苓20克，紫苏叶10克，天花粉30克，生牡蛎30克，生石膏30克，地骨皮30克，白芷10克，骨碎补20克，细辛2克。
开了三剂，水煎服，一天一剂。
这里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开方：
小柴胡汤是主方。患者“口干”、“两侧头痛”，这是少阳病的典型表现，符合《伤寒论》第96条小柴胡汤证（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心烦喜呕，默默不欲饮食）的病机延伸。哺乳期气血消耗大，容易气机郁滞，用小柴胡汤和解少阳、调畅气机，是治本之法。
半夏厚朴汤是针对喉咙的。患者“咽痒即咳”，这是痰和气互相纠结在咽喉的表现，正好对应《金匮要略》里半夏厚朴汤治“妇人咽中如有炙脔”（感觉喉咙有东西堵着）的条文。用它来化痰、行气、利咽。
加生石膏、天花粉、生牡蛎是为了解决“渴”和“热”。患者口干严重，喝水不解渴，这是阳明胃热太盛，把津液烧干了。虽然她没有大汗、大热、脉洪大这些白虎汤的完整表现，但“渴不解”已经是阳明热盛伤津的趋势了，所以加生石膏，取白虎汤清阳明热的意思。天花粉（栝楼根）和生牡蛎这两味药的搭配，其实是用了《金匮要略》里“栝楼牡蛎散”的思路（治“百合病，渴不差者”），专门治疗阴虚内热导致的口渴不止。这里用上，既能清热，又能生津止渴。
加“凤阳牙痛三药”（骨碎补、白芷、地骨皮）和细辛是专门治牙痛和头痛的。这是民间“凤阳门”草医流传的经验方，对牙痛效果很好。患者有蛀牙，一上火就痛，说明有虚火上炎。骨碎补能补肾、强骨、止痛；白芷祛风止痛，尤其善于治阳明经的头痛和牙痛，还能引药过去；地骨皮清虚火；细辛散寒止痛，能增强止痛效果，也作为引经药。这几味药加上，针对牙痛和头痛，算是“专药专用”。
患者吃了三剂药后（3月25日反馈），喉咙痒、干咳、口干、头痛、牙痛这些主要症状都“好多了”，效果挺满意。
总结一下：这个患者是哺乳期，本身气血偏虚，容易气机不顺、虚火上浮。症状表现在多处，病机涉及少阳、阳明、太阳三经，还有痰、热、气滞夹杂。
治疗上，以小柴胡汤和解少阳为主轴；用半夏厚朴汤解决喉咙的痰气；针对严重的口干，用生石膏（取白虎汤意）清胃热，用天花粉、牡蛎（取栝楼牡蛎散意）生津止渴；最后用凤阳牙痛三药加细辛，专门对付牙痛和头痛。
整个方子，每一部分都有《伤寒论》或《金匮要略》的条文依据，或者成熟的民间经验支撑，体现了“有是证，用是方”的辨证精神。所以三剂药下去，效果就比较明显。
这位患者去年怀孕期间也因为感冒咳嗽找我看过，今年哺乳期不敢大意，所以请韦安理师兄帮忙指导，非常感恩韦师兄不吝赐教，又学习了凤阳三药。
（温馨提示：文中方药为个人诊疗记录，供同行交流。各人体质与病情不同，请勿自行套用，有病还需咨询专业医师。）
撰稿 I 陈杏仁
编辑 I 何丽霞
校对 I 徐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