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今天学习赵子贤老中医诊治肺间质纤维化的临床经验。
赵氏对本病潜心研究多年，认为运用融多种中医治法于一方中的复方治疗本病，与单纯西医治疗相比，具有患者自觉症状好转明显且持久，生命质量提高，增强机体抗病能力，减少肺部感染机会等优点。
①病理机制：中医学尚未见本病明确记载，但可散见于“短气”“咳嗽”“喘证”等论述中。对于本病的病因病机，赵氏认为：致病因素侵入人体，留滞肺内，损伤俱虚。病位初在气，久则及血，病机涉及气阴两虚、痰瘀互结、热毒浸淫等多方面。
病机虽复杂，但仍有一定的阶段性规律可循：初期致病因素侵入体内，损伤正气，正虚不运，痰瘀等邪气内生；痰、瘀蕴久化热，痰、瘀、热进一步加重正气损伤造成恶性循环；而且由于患者正气素亏，加上长期服用激素，机体御邪能力低下，易致外邪侵犯，更加损伤正气，从而形成正虚邪实的局面。
总之，本病证属本虚标实，本虚为肺肾气阴两虚，标实为痰、热、瘀蕴肺，但以本虚为主，从而见有呼吸困难，动则喘甚，甚则不能活动，平卧则舒，乏力，干咳痰少，或咯黄粘痰，胸闷胸痛，口干，低热，汗出，口唇、四肢末端紫绀。舌质紫黯、有瘀斑，舌下静脉瘀滞等症状。
②立法用药：赵氏认为，对本病的治疗，应根据辨病与辨证相结合的原则选用药物。所谓辨证选药，就是选择治证的药物。由于本病以气阴两虚为主，兼有痰、瘀、热之邪，故治宜益气养阴为主，兼用活血化瘀、清热解毒、化痰定喘等治法，才能兼顾病机的诸多方面，取得较好的疗效。
用药规律：益气药如党参、黄芪、黄精、茯苓、甘草等；养阴药如沙参、麦冬、五味子、熟地等；活血化瘀药如当归、川芎、丹参、地鳖虫、地龙等；清热解毒药如金银花、连翘、黄芩、桑白皮等：化痰药如半夏、川贝母、款冬花等；行气药如陈皮、苏梗等；纳气药如山茱萸、白果等；定喘药如麻黄、苏子、炒杏仁等。
其中党参“治肺虚，益肺气，能补脾养胃”；黄芪“补肺健脾，实卫敛汗”，“为补气诸药之最”；黄精“补肾润肺，益气滋阴”：茯苓“味独甘淡，甘则能补，淡则能渗，甘淡属土，用补脾阴，土旺生金，兼益肺气”。随证选择2~3味相伍，共奏脾肺双补，先天养后天，金水相生之功。
沙参“清肺气，生肾水”；麦冬“味甘气平，能益肺金，······体润质补，能养肾髓”；山茱萸“益精，安五脏”；熟地“补五脏之阴”；五味子“敛气生津之药也”、“治喘咳燥嗽，壮水镇阳”。随证选用2~3味相伍则益肺肾之阴而平喘。
金银花性味甘寒，平和无伤正之虞，善清热解毒，为治热毒之要药，清中寓宣散之力；连翘味苦微寒，“总清三焦诸经之火··一切血结气聚无不调达而畅通也”；桑白皮甘寒，治“肺气喘满”；黄芩苦寒，“除上部之积血”，治“胸高气喘”。以上诸药均入肺经，选用2~3味则清热解毒力更强。
当归“辛甘温润，血滞能通，血虚能补”，“主治咳逆上气”；川芎“补五劳”，“消瘀血”；丹参“专入血分，其功在于活血行血，内达脏腑而化瘀滞”；地鳖虫“破留血聚集”；地龙“有解热、利尿、舒展支气管作用，可治气喘等病”。选用2~3味合补气药相辅相成，使气血畅行。
半夏“燥胃湿，化痰，益脾胃气，消肿散结，除胸中痰液”，“下肺气”；川贝母“消痰，润心肺”，“清肺金而不败胃气”；苏子“主降，味辛气香主散，降而且散，故专利郁痰”，“治肺气喘急”；款冬花“主肺病，能泄郁结，定逆止喘，专主咳嗽”。选择2~3味相伍可化痰定喘，伍活血药除胶结之痰瘀。
陈皮“上则泻肺邪，降逆气，中则燥脾湿，和中气，下则舒肝木，调肾命。主于顺气、消痰、去郁”；苏梗“能使郁滞上下宣行，凡顺气诸品惟此纯良”。此二味同补药则补，且能促使血行痰浊化。麻黄配杏仁，一升一降，宣降肺内郁阻壅滞之气；麻黄合白果敛肺定喘不伤正。
要之，遣方用药，要始终不忘益气养阴固本这一治疗大法，有外邪则祛。有痰浊则化，有瘀血则通，有热毒则清。
所谓辨病选药，就是选用治病的针对性药物。
由于本病的发病机制可能与免疫、氧自由基损伤、胶原调节失衡有关，其病理特点为肺泡炎演变为间质纤维化的过程，而且在同一肺野中可见到各阶段的病理变化。
现代药理研究表明，党参、黄芪、甘草、沙参、麦冬、五味子等益气养阴药，当归、川芎、丹参等活血化瘀药，金银花、连翘、黄芩、桑白皮等清热解毒药，均有调控免疫，提高机体抗氧化系统的抗氧化功能，清除氧自由基，抗炎等作用；活血化瘀药还能改善肺部微循环，改善血流变，抑制血小板聚集，其中丹参、当归、川芎具有抗肺纤维化形成作用；半夏、款冬花、桑白皮等化痰药及麻黄、白果、杏仁、苏子等定喘药具有抗炎、改善临床症状等作用。
总之，选用上述药物组方，应符合辨证与辨病相结合原则，同时还应据情随证加减：咳吐脓性痰加鱼腥草、瓜蒌、浙贝母、竹沥；胸痛加丝瓜络、旋覆花、茜草；纳差加焦三仙；心慌加桂枝、生地；下肢水肿加益母草、薏苡仁、茯苓等；喘甚加全蝎、蜈蚣、僵蚕、地龙等。
由于本病虚实夹杂，迁延难愈，须守法长治，正如李中梓所云： “治实者攻之即效，无所难也；治虚者补之未必见效，须悠久成功”。
如治王某某，女，60岁。因“进行性气促2年，加重4个月”于1997年2月15日就诊。患者有类风湿病史20余年。2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劳力性呼吸困难，初不为意，未加治疗。近4个月来病情加重，稍一活动则喘甚。
至某省级医院诊治，拍胸部正侧位X线片、肺部CT片示：双肺中下野弥漫性网状、斑点状阴影；肺功能检查示：限制性通气障碍。经专家会诊诊断为：弥漫性肺间质纤维化。给予强的松每日60mg口服及抗生素治疗3个月后未见明显效果，经他医介绍，求诊于赵氏。
诊见：呼吸困难，平卧时轻，活动则加重，咳嗽，咯黄色痰质稠，纳差，乏力，口干，汗多，面色晦黯，口唇紫绀，杵状指，呼吸频率30次/分，双肺呼吸音粗，右下肺可闻及啰音。舌质黯红、舌下络脉瘀滞、苔薄黄腻，脉滑，重按无力。
证属肺肾气阴两虚，痰热瘀蕴肺。治宜益气养阴，清热解毒，活血化瘀，化痰定喘。
处方：党参15g，全瓜蒌15g，生黄芪、金银花各30g，山茱萸12g，麦冬12g，黄芩12g，桑白皮12g，浙贝母12g，款冬花12g，丹参12g，当归12g，白果12g，苏子12g，苏梗12g，生山楂12g，清半夏9g，川芎10g，炙麻黄10g，甘草6g。6剂。每日1剂，水煎分早晚2次服，同时兑服竹沥10ml。
2月22日二诊：服上药后，咳嗽咯痰明显减轻，气促稍减，续服6剂。
3月1日三诊：服上药后，咯痰已止，偶有咳嗽，仍有活动后气促、乏力、口干等症，双肺呼吸音清，右下肺仍可闻及啰音。上方去全瓜蒌、浙贝、桑白皮、金银花、竹沥，加沙参12g，全蝎（研冲）10g，蜈蚣（研冲）2条，改党参为30g。
随后据方加减调治3月余，活动后气促明显减轻，无咳嗽咯痰、乏力、口干等，面色红润，紫绀消退。采用Watters LC人等提倡的CRP计分法评定疗效为显效。并能参加一般性体力性劳动。
【按语】
曹世宏认为肺间质纤维化与先天不足、禀赋薄弱、脾肾两虚有关，临证辨治常分肺肾两虚、痰瘀互结型和肺肾两虚、痰热蕴肺型，并认为活血化瘀应贯穿本病治疗的全过程，选择活血化瘀药应以邪正盛衰为原则，避免用破血伤正之品。
赵子贤治疗肺间质纤维化，主张辨病与辨证相结合选择药物。辨证选药就是选择治证的药物，辨病选药就是选用治病的针对性药物，同时还要根据病情随证加减，对临床用药具有指导意义。
（肖达民）
参考文献
［1］万毅刚.曹世宏论治间质性肺病与特发性肺间质纤维化.江苏
中医，1998，（2）：11
［2］张天嵩，马君，韩镭.赵子贤辨治弥漫性肺间质纤维化经验。
浙江中医杂志，1998，33（3）：102~103
注：具体治疗与用药请遵医嘱！本文选摘自《专科专病名医临证经验丛书-呼吸病》，吴艳华等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2001年。本公众号仅用之进行学术交流，若有侵权请联系删除，转载请注明出处。
审校：李永。
封面图来源于AI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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