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笔记(续):赵绍琴先生治肾炎方剂的对比与活用

一、肾炎1号方的“攻邪”定位

首先明确,“肾炎1号方” 是赵老治疗慢性肾炎 “基本盘” 的代表方,其战略是 “清、化、疏、利” ,主攻 湿热瘀血壅滞三焦的实证。  

辨证眼目:舌红(或暗)、苔腻(根部尤厚)、脉濡滑数有力。此时,无论病程多久,症状多“虚”,治疗大法仍以 祛邪疏调 为先。

二、对比学习:当病机出现虚实夹杂时,赵老如何变通?

赵老并非一概排斥补法,而是强调 “邪实未去,慎用温补;若现虚象,需辨真假,或清补兼施” 。

以下结合赵老的其他用药思路进行对比:

兼有“阴虚内热”迹象时:这是慢性肾炎非常常见的兼夹证。湿热瘀血久蕴,必然耗伤阴液,或患者素体阴虚。

“肾炎1号方”基础:舌红、苔腻、脉滑数。

“阴虚”迹象显露:在以上基础上,出现口干咽燥、手心发热、舌红少津但苔仍腻、脉细数等。此时纯用清利恐更伤阴,纯用滋阴又易助湿。

赵老变通思路(参考赵老临床医案):

清补兼施,甘凉清润:在凉血化瘀、疏调三焦的基础上,加入甘凉清润、养阴不助湿之品。如赵老治疗水肿兼阴虚时,强调“养阴应力避甘温助热”,选用沙参、麦冬、生地黄、玉竹等。他认为这些药“液多而流动不滞,清凉而不助邪”。

通补结合,养阴通络:更妙的是,赵老常配合 “通补” 之法,即选用既能养阴固本,又能通络行滞的药物,如 丹参、玄参、益母草。这既照顾了阴虚之本,又延续了化瘀通络的治标之法,防止药物呆滞。

化裁示例:在“肾炎1号方”基础上,可减辛温宣散之防风,加沙参、麦冬以润肺养阴(金水相生),或加丹参(兼有活血)、玄参(兼能解毒) 。此时大黄仍可少量保留,取其通降化瘀之性,但需注意观察,防止过泻伤阴。

兼有“阳气虚衰”或“湿浊壅盛”时:多见于病程极长,或过用寒凉,损伤脾肾阳气,但湿热瘀毒仍未尽。

“肾炎1号方”基础:仍有湿热瘀阻之象(如苔腻、尿浊)。

“阳虚”或“湿浊”迹象显露:在湿热背景下,出现面色晦暗、畏寒肢冷、精神萎靡、呕恶纳呆、舌质淡胖或有齿痕但苔仍厚腻。此属虚实寒热极端错杂,甚至接近“关格”(肾衰)。

赵老变通思路(参考其著作、医案):

大胆变通,一日两方:赵老提出,当邪实与正虚对峙,攻补掣肘时,可采用一日两方之法。例如,晨起服健脾温阳、扶助正气之方(如香砂六君、附子理中化裁);午后或晚服凉血化瘀、清利湿热之方(如肾炎1号方化裁)。此法分时治之,避免药性相互牵制。

通降胃腑,化浊为先:对于湿浊秽毒内阻、恶心呕吐者,赵老极其重视 “通降胃腑” 。常于方中加入少量大黄(0.5g-5g),配合陈皮、香附畅达中焦,或重用 灶心土煎汤代水以降浊止呕。他认为“胃气降则脾气得升”,中焦枢机运转,方能邪去正安。

慎用温补,注重运化:即使需要温阳,也避免直接用熟地、鹿茸等滋腻之品,而是选用炮姜、桂枝等温通之品,并必配焦三仙、水红花子、鸡内金等运脾消导之药,确保补而不滞。

三、从“肾炎1号方”看赵老的整体治疗观

通过对比可以深刻体会赵老 “观其脉证,随证治之” 的灵活性,其核心原则始终未变,始终以舌苔脉象为辨证金标准:无论患者自述如何“虚”,只要苔腻、脉滑,就提示邪实存在,治疗就不能纯补。阴虚、阳虚的兼夹,是在邪实背景上的叠加。


始终重视三焦气机的疏调:无论加减如何变化,宣肺、畅中、渗下、通腑这一立体疏通法度贯穿始终。这是他治疗慢性肾病取得疗效的枢纽。

始终强调饮食与运动的配合:赵老反复强调,治疗期间必须控制蛋白摄入、忌食肥甘厚味,并坚持适度活动以“动则生阳”,促进气血流通。这是药物起效的重要基础,忽视此点,疗效大打折扣。

四、总结与思考

“肾炎1号方”是一把锋利的 “手术刀” ,专为切除湿热瘀毒这一核心病理产物而设计。而当病机复杂,出现阴虚或阳虚时,赵老的策略不是换刀,而是调整下刀的力度、角度,并配合不同的“修复剂”。

兼阴虚:是在“手术”同时,用甘凉清润的“修复液” 保护正常组织(阴液),并选用兼有疏通功能的修复材料(如丹参、益母草)。

兼阳虚/湿浊:则可能需要在 “手术”(清利化瘀)和 “生命支持”(温运脾肾)之间进行分时段的精密配合,甚至优先处理危及生命的“湿浊上犯”(通降胃腑)。

感悟:学习赵老,不仅是学一个方子,更是学习一种动态的、基于病机实质的辨证思维。他教会我们,面对慢性肾病,要敢于直视“邪实”,善于在“通”字上做文章,精于在复杂证候中抓主要矛盾并灵活配伍。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杏林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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