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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方治疗血管炎1例出现瞑眩反应体会
作者/鲍睿
一、病例资料
患者，女，53岁。既往史：患有肠激惹综合征30年余（吐、泻，完谷不化），低钾5年余，右腿静脉曲张20年余；1997年剖宫产手术，2020年9月确诊为肺癌，同年11月于省人医手术治疗，术后无放疗、化疗等治疗；2020年11月于本院中医科内服中药康复治疗，2021年3月于省中医内服中药治疗，当时以汗证为主；2021年9月省人医胆囊手术，内服中药至2022年9月停。
2023年2月3日因右腿红斑，发硬，瘙痒请笔者治疗。刻诊：患者情绪较低落，面色暗淡无光，乏力，纳食可，睡眠可，右腿大片红斑，红斑不高于皮肤，发硬，瘙痒，压之不褪色约1年。纳食可，睡眠可，小便如常，大便完谷不化，一日一到两次，双尺脉伏（此情况患者诉已有7年余），寸关脉沉细。自诉身体常年不产热，处于冷的状态，比一般人更寒。背部太阳经自胸1至腰4均压痛（++）。
二、诊疗经过
某综合医院西医诊断：血管炎。
笔者中医辨证：寒凝血脉证。
治则：温中祛寒，活血化瘀。
处方：四逆汤合芍药甘草汤加减。
具体如下：黑顺片10g，干姜15g，炙甘草30g，炒白芍30g，桂枝20g，大枣4枚大者。黑顺片先煎1h。
每服3剂后加黑顺片5g，至3月2日黑顺片60g止。
期间服用三剂后，患者诉右侧肝胆区域多年以来的被人攥着的感觉大减。
2月9日黑顺片加至20g，患者晚上头后部冒凉气感，这是一次瞑眩反应。
2月15日加至黑顺片35g，患者有头晕感，次日头晕较重，药汁分多次服完，无其他不适，大约持续了一下午，嘱其喝蜂蜜水，后慢慢消失，患者感觉全身较前轻松。这是一次瞑眩反应。
次日起加芍药、甘草、桂枝，余药不变，每服2剂后各加5g，芍药、甘草加至50g止，后每服2剂再加桂枝5g，至30g止，期间病情平稳。
3月24日，患者服后出现左侧肩胛背骨疼痛，心脏区疼痛，呼吸不畅，不能忍受，吸氧约10min心脏区不疼痛，呼吸症状缓解，背部疼痛也缓解，2h后上述渐渐消失。夜里心前区出汗甚多，无明显不适感。这又是一次瞑眩反应。第二天诉此次反应时间较长，傍晚时肩背部不适感消失。次日上方继服，每服2剂后桂枝加5g，加至50g止，病情平稳。
4月23日，黑顺片60g，干姜15g，炙甘草50g，炒白芍50g，桂枝50g，大枣4枚大者。
患者反馈：23日晚出现瞑眩反应。晚上7点多先出现头晕，10点多开始患者自我感觉小腹无限放大，像有无形的气不断涌入进来，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能听见自身的声音，没有任何不适，期间到了一半时间时，患者感觉气不足了，就自我暗示，将意念持续不断聚集在小腹，后感觉小腹热、胀，夜里1点多开始全身发热出汗，有麻和木的感觉，腿上出了很多水，持续了约4 h，整个反应结束后，患者感觉身体较前更轻松些。
服至4月30日停药。经治疗，服药1月腿部红斑基本消失，肤色变白，皮肤如常，尺脉恢复，机体有温热感，背部太阳经压痛点范围明显缩小，疼痛程度显著减轻，仅胸3旁、胸11旁及腰2旁压痛，共服药2月，患者体力增强，心情愉悦，可步行、骑自行车外出游玩，且并无疲乏感。
随访1年无复发。一年半后患者骑自行车半小时来我诊室，骑行半小时未有疲乏感，精气神尚可，观察病侧下肢，不仅未复发，肤色仍白皙。
三、按语
患者先天不足，后天没养好，还挨了三刀！身体极度虚弱，体内极寒。脾肾虚寒，阴阳失调。附子补肾阳，干姜助附子补阳，炙甘草可以让补阳的效果持久，还可以增强心脏功能，可使末梢的血液更好的循环回来，桂枝温通经脉，大枣补气血，芍药可使静脉的血液更好的回到心脏，同时附子、桂枝将极寒的血脉升温，心肾相交，尺脉浮现，四肢渐温，症状明显减轻。全方仅用药6味，但效果良好，服药4周患者皮肤恢复正常，服药2个月，患者身体状况明显改善，体现了中医药少力专的配伍思想。
瞑眩反应常被视为疾病向愈的征兆，在久病、重病患者中更易出现。《伤寒论》中记载了多条与瞑眩反应相关的条文，如“初一服，其人身如痹，半日许复服之，三服都尽，其人如冒状”，冒状即头晕之意；“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目瞑及头晕、视物昏花；“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复发热汗出而解”，蒸蒸而振即内热蒸腾，随即出现寒战、身体抖动。
胡希恕先生认为，瞑眩反应是疾病即将痊愈的征兆，机体虚弱者服药后发生该反应的概率较大。本案患者服药期间共出现4次瞑眩反应，每次瞑眩反应后均感周身轻松，正所谓“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尚书・说命上》）。现代医家白粹昭所著《纯粹中医》中记录了多例患者服药后产生瞑眩反应的病案，药后患者身体状况均有明显好转。
瞑眩反应在现代临床中较为少见，相关报道亦有限，临证需审慎辨识与妥善应对。
此外，瞑眩反应还要与不良反应鉴别，瞑眩反应表现为症状由重转轻，消失后身体趋于康复；不良反应则多由轻到重，甚或导致病情加剧。
笔者曾采用独活寄生汤加减方治疗老年腰腿痛，患者药后腹泻，服用2剂后腰腿痛症状明显减轻；采用乌梅丸加减治疗上热下寒证，服药1剂后泻下水样便，2剂后汗出明显减少。
以上2则医案证明，服药后出现瞑眩反应会有“一剂知，两剂已”的奇效，但医者需仔细辨别，不能误认为是药物不良反应而换药更方，且要与患者保持良好沟通，以免患者自行停药，错失治愈机会。
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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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1个半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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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中医书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