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学乃经验医学,经典为我们阐明了疾病的理法方药,数不清的中医前辈为我们拓宽了治病之路,当代的我们吸取前辈的经验教训,必将为我们认识、诊治现代疾病提供万全之策。
治顽痰,收显效,非只烈性大毒之品可为,药性平和、无毒之味亦能收功。临证若能斟酌相伍为用,其效更彰。
顽疾恶症,邪之气盛,病位潜深,病势险危。一般认为平和无毒之品药力浅薄,难达病所,难胜邪气,故病难愈。殊不知凡病此顽症恶疾之人,正气已虚或已虚甚,实不耐大毒性烈之药所伤。即使方中加入参芪归胶河车之类峻补之品,也只能是理论上的攻补兼施扶正祛邪,达不到扶正兼祛邪的真正目的。
若已虚之气,已亏之血再受烈药所伤,机体有何力量斡旋药物祛邪?治疗痼疾大证必缓图其功。投以药性平和无毒之味,缓消邪势,暗扶其正,实为至微至妙之法。
大毒性烈力宏之药,必在正盛体强邪实之时,方可斟酌使用,《素问》所云
“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为用药之明鉴。
枳实、枳壳、青皮为同类药物,不宜在同一方剂中出现,不宜用其治疗冠心病引起的胸痹。因为临床经验证实这三味药物常能诱发心律失常而出现结、代之脉,致生险候。
这条经验得来不易,在临床实践中,若不详察脉证,不深究药性是体会不到的。因此,我们在临床医疗过程中,必须以这种仔细认真的工作态度,在实践中提高、充实、完善、更新自己的医学理论。在药物的渊海中既然有能引起心律失常的药物,也就有可能存在治疗心律失常的药物。
我在治疗心律失常的疾患中,总是首选苦参、淫羊藿为方之君药。实践证明这两味中药对一些心律失常患者,确有较好的疗效。因此进一步深入研究摸索,一定能筛选出有确切疗效,治疗心律失常的中药。
经验可以是块大玉,亦可以是碎金。大玉诚然宝贵,碎金也可以熔成大器。医道更是如此,积累是重要的一环。我的几对药赋,虽然内容不多,但却是多年研究所得,可供后辈参考之,对临床选药组方十分有益。
胃炎黏膜出血,当首选地榆槐花。
食管疾患噎膈,宜先取三棱莪术。
五克马齿苋添胃酸,能顶半两乌梅果。
一味苦参根治瘿瘤,近于五海消瘿丸。
疗腰痛莫忘行气。
医肢疼须思活血。
要治脱发,须先清阳明胃腑之热。
欲医消渴,当先治渴而后治饿。
胃黏膜水肿薏米最好,脱垂用白蔹。
胃腑中酸多诸蔻皆佳,酸少取五味。
食多胀,用砂仁。
气多胀,取白豉。
檀香清膻中,全腹胀闷用荜澄茄,
降香疏两胁,上下憋闷选广木香,
胃腑莫名所苦须添百合、蚕沙,
三棱、莪术、威灵仙,食管憩室圣药。
防己、黄芪、夜交藤,风湿心病良方。
几对药赋是我多年临床经验,精心加工而成。
如第一赋,胃炎黏膜出血,是胃炎病情较重,疮疡损伤较深,损及经络,络伤血溢而出血。此刻治疗既要解毒又要止血,而地榆恰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之功,槐花凉血止血。现代医学研究槐花能改善毛细血管脆性,缓解出血。胃黏膜出血用这两味药物,可称为是独得天工。
噎膈之证,顽疾恶症之属,轻者为痰气交阻,重则为瘀血内结。而三棱莪术,既破气又化瘀,郁气得散,瘀血得舒则病证自除,用来治疗噎膈可谓恰到好处,再结合方中其他药物之作用,定可使噎膈之治收获其效。现代医学研究三棱莪术破结抗癌,对多种恶性疾病有不同程度的疗效,噎膈中的恶性者,用此二药更为妥当。至于食管的其他良性疾患所致之噎膈,更易为二药所除。
再如药赋的第四条:要治脱发先清阳明之热,欲医消渴当先治渴后治饿。此赋涵义幽深符合医理。“发”为血之余,发赖血养,阳明热盛,耗血伤津,而致血枯血燥,发失血养而自脱。所以脱发之治当先清阳明之热。又因为阳明胃腑为水谷之海,化生气血,倘若阳明热盛,功能失职,气血生化不足,亦可致毛发失于气血滋养而自脱。所以脱发之治,当先清阳明之热。否则即使投以大剂首乌、当归、女贞子之类补血填精,乌须黑发之品,也只能是扬汤止沸。若阳明邪热不除,则血枯血燥难解,脾胃生化之功难复,脱发难愈。
消渴之证,病机核心乃“阴虚燥热”,阴虚则津亏,津液不足则不能上承于口故渴,热盛杀谷则饿,燥热不除,势必渴热不消。治渴之法为清热滋阴,其治恰对病机——阴虚燥热。热清阴复则渴证自解,饿证亦会随之而除。即或胃热不能尽除,再投清阳明胃热之方,胃热既清,杀谷之证必除。因此先治渴后治饿,是寓意治消渴证主要病因病机之意。这是本条药赋妙处所在。
本文选自《杏林采实·郭恩绵临证经验集》,编者/马进丨作者/郭恩绵 整理/马进、曹明卓、石梅雪、李岩、刘朝臣。本文版权归权利人所有。仅供学习交流,请勿随意试药。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中医五运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