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气化痰,行瘀降逆法治梅核气痰气交阻,血行不畅案
韩某,女,54岁。初诊日期:1993年7月1日。
主诉:咽中不适,如有物阻4个月,胸骨后隐痛1个月。
病史:患者于4个月前起病,咽中不适,如有物阻,有痰不易咯出。曾去耳鼻咽喉科诊查,谓“慢性咽炎”,经服药及含片等治疗,效果不著。每于情志不畅时症状加重。近1个月来胸骨后隐隐作痛,吞咽并无困难,饮食尚可,口干而饮水不多。大便正常,夜寐欠佳。近经某院内科诊治,胃镜检查为慢性浅表性胃炎,有少量胆汁反流。前后数月内已服西药不少,症状仍然,且有加重之感,乃来我院诊治。
诊查:面色无明显病容,舌苔薄白,舌质淡红,脉象细弦。咽弓轻度充血,两侧扁桃体不大,心肺检查无异常,上腹无压痛,肝脾不肿大。心电图示窦性心律不齐,X线食管钡餐检查未见异常。
临床分析:本例据症似属“梅核气”。病位在咽管上段,病机系痰气交阻,治当理气化痰,可以半夏厚朴汤为主方。经百日未得改善,兼有胸骨后隐痛,痛位较固定,可能由于气郁日久而血行不畅。吞咽无困难,饮食无噎塞感,故尚无噎膈的诊断依据。从胃镜检查而论,患者有慢性浅表性胃炎。胃与食管相连,报告中有“少量胆汁反流”,胆汁既可反流至胃,也有可能从胃部再反流至食管。胆汁属碱性液,对胃与食管黏膜均可引起损害。“胆随胃降”,胃以降则和。目前虽未见食管炎症征象,但不排除反流性胃食管病变。治法拟在理气化痰之中,佐以行瘀,再加降逆之品,亦属妥善之举。
处方:苏梗10g,厚朴10g,法半夏10g,炒枳壳10g,云茯苓15g,赤芍10g,白芍10g,木蝴蝶6g,刀豆壳20g,柿蒂10g,威灵仙10g,川通草3g,生姜3g,生甘草3g。
每日1剂,水煎2次,分4次服。
此方服7剂,咽中不适减轻,每日咯出痰液3~4口,胸骨后隐痛亦见缓,一昼夜中仅痛1~2小时,程度减轻。续服7剂,症状进一步改善。乃于原方中去厚朴,改用厚朴花,法半夏改为6g,去威灵仙、生姜,加麦冬15g。再服10剂,诸症渐消失。以后处方用厚朴花6g,麦冬15g,生甘草2g,木蝴蝶3g,每日1剂,开水泡闷后代茶饮服,历月余颇安,症状未见反复。随访8个月,笑谢平安。
按语:食管古称“咽系”,为“胃之系”。《医贯》所载“咽系柔空,下接胃本,为饮食之路”,不仅说明食管的解剖特征,还指出其具有“柔空”的生理特点。据有些解剖生理书籍所述,食管的肌纤维和神经分布在人群中各有微细结构的差异。《金匮要略》早有“妇人咽中如有炙膏,半夏厚朴汤主之”的记载。以“妇人”为多,病因以饮食不当,特别与情志不畅及体质有关。《圣济总录》描述其症状谓“咽喉噎闷,状如梅核”,后世遂有“梅核气”之名。此症一般有属食管功能障碍,有属食管上段炎症,因常伴有慢性咽炎,故食管疾患之诊断易被忽略。慢性咽炎在成人中患病率十之八九,男多于女,而食管功能障碍引起“咽中如有炙”,却以妇人为多,此中机理,值得进一步研究。
本例患者继而出现胸骨后隐痛,经检查排除心脏、纵隔疾患。结合胃镜所见,推测可能是食管功能障碍又加轻度炎症,胃、食管反流性病变引起的症状。按中医学理论分析,痰气交阻,血行不畅,病久入络,然以痰气郁结为主。痰气能得消散,气行血行,其疾自廖。加“降逆”之法,降胃气,降胆,防气逆,符合“胃宜降则和”之原则。
立方选药,半夏厚朴汤全方诸药俱用。唯用苏梗而不用苏叶(偏于发散),徐老认为“梗能主中”,行气而宽胸利膈,疏调肝气而和胃气,对食管病、胃病,苏梗优于苏叶。
方中木蝴蝶利咽疏肝,枳壳和胃理气。通草宣通,威灵仙走而不守,宣通十二经络,与赤芍相配,行瘀通络。历来常用威灵仙治骨鲠在咽,实际上也是治疗食管疾病的常用良药。
胃气上逆而致呃逆者,有用柿蒂、刀豆之方,此例虽非呃逆,在临床分析中已言及防其胆汁反流,故降逆之法甚为必要。除半夏、枳壳以外,据徐老个人经验常加柿蒂与刀豆壳,以壳代子,更兼理气之功,二味虽非主药,却是本方之特点之一。
药既取效,减厚朴、半夏之辛燥,加麦冬以“润燥相合”,以后改用厚朴花等泡服代茶,巩固其效,方便服用。至于初诊所嘱每日1剂,水煎2次,分4次服,乃宗《金匮要略》半夏厚朴汤“日三夜一服”的方法。此方此症,必须增加服药次数,以增药效,1日4服之效确实高于1日2服,已历试不爽。
(周晓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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