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肝泄热第一方:景岳化肝煎手记

   化肝煎出自明代张介宾《景岳全书·新方八阵·寒阵》,散见于书中郁证、胁痛、血证各篇,专为气郁化火而立。书中明言此方主治怒气伤肝、气逆动火引发的烦热胁痛、脘腹满胀,热邪迫血妄行见吐衄便血等症。临床常用于情志失和、郁怒伤肝所致胃脘灼痛、胁胀反酸之证。


   原方古制用药为青皮、陈皮、芍药各二钱,牡丹皮、炒栀子、泽泻各一钱五分,土贝母二至三钱,古时以水一盅半煎至七分,饭后隔段时间温服。


   景岳还在书中附载诸多原始加减思路,便血加地榆,尿血添木通,兼寒热往来佐柴胡,火势亢盛增黄芩,胁腹胀痛可加白芥子;若是气滞胀满过重,便除去滋腻敛阴的芍药,下焦出血者则以甘草替换泽泻,处处体现顾护气机、分消邪热的思路。

   全方七味药配伍精巧,无一味冗余。


   青皮、陈皮共为行气之核心,青皮专入肝胆,破久郁凝滞,陈皮兼顾脾胃,行滞消胀,二者合用疏通肝胃气机,防木气横逆克伐中土,现代药理也证实二者所含挥发油、黄酮类物质,能舒缓胃肠平滑肌、改善胆汁分泌,还可促进消化液分泌、修复胃黏膜损伤。


   行气药多易耗伤阴液。方中白芍恰好制衡其峻烈之性,酸敛柔肝、缓急止痛,既能缓解胁腹挛痛,又可抑制胃酸过度分泌,兼顾镇静调摄情志。


   丹皮与炒栀子共清肝经郁火,丹皮入血分凉血散瘀,化解郁热久留形成的胀痛、出血;栀子炒制后缓和苦寒之性,能清泻三焦之火。


    搭配泽泻导湿热、郁热随小便外泄,泽泻还可调脂降糖,疏解体内湿浊蕴结。


   最后佐以土贝母清热化痰、解郁散结,化解气火胶结而生的痰痞、咽喉异物感,平日药房土贝母紧缺时,多以浙贝母等量替换,散结化痰之力相近。

   整方以疏肝行气与凉肝泄热并行,行气之时不忘柔护肝阴,清热之际兼顾化痰利水,肝胃同调、标本兼顾,虽多用寒凉清泄之品,却有陈皮、白芍顾护中州,不至于苦寒伤胃。


   临床辨识此方证并不复杂,但凡患者有胸胁胀痛、胃脘灼热、嗳气反酸,遇事急躁易怒,伴口苦口干,舌红苔黄、脉象弦数,甚则见各类出血,皆可投用。现代临床多见的胃食管反流、功能性消化不良、慢性胆囊炎,或是更年期潮热烦躁诸疾,只要病机归于肝胃郁热,皆可以此方为底灵活化裁,正是中医异病同治的生动体现。

   日常成人常规用量为青皮6至10g,陈皮6至10g,白芍10至15g,丹皮、炒栀子、泽泻各6至9g,土贝母9至12g,每日一剂水煎分服。


   临证可随症灵活调整,反酸烧心、胆汁反流者加乌贼骨、煅瓦楞制酸,配伍佛手疏肝和胃;


   脘胁疼痛剧烈,添川楝子、延胡索行气止痛;


   郁火耗伤阴津,口干潮热明显,加生地、麦冬滋阴降火;


   湿热偏重佐黄连、黄芩清化湿热;


   久痛入络夹有瘀血,增丹参、郁金活血通络;


   更年期女性潮热盗汗,可配浮小麦、煅牡蛎敛汗,再加女贞子滋肾柔肝。


   若肝火偏重,少量加用黄芩、龙胆草;


   胃热嘈杂明显,添黄连、蒲公英清胃;


   平素脾虚便溏,需减少青皮用量,搭配白术、茯苓健脾护阳;


   阴亏较重者,再加沙参、石斛滋养胃阴。

   使用此方亦有明确宜忌,脾胃虚寒、长期大便稀溏之人不可久用,方中丹皮、栀子等寒凉之品易损伤脾阳;仅单纯阴虚火旺而无气滞痰浊者,不可单独服用;孕妇亦当慎用,青皮破气、丹皮散瘀,恐扰动胎元。服药期间需忌口辛辣油腻生冷,更重要的是叮嘱患者调畅情志,减少暴怒忧思,否则肝气反复郁结,药效难免大打折扣。

   笔者以为,此方适配当代人多病多郁的体质,白芍配伍青陈皮,行气而不耗伤肝阴,炒栀子搭配土贝母,清热而不壅滞脾胃,长期情志失调引发的各类郁热不适用之最为稳妥。现代药理研究也佐证,化肝煎能够抑制胃酸过度分泌、调节胃肠激素、改善胆汁反流,兼具抗炎抗氧化作用,和现代医学调理反流、慢性胃炎的治疗思路不谋而合。

   本方方歌:化肝青皮芍丹栀,泽泻贝母与陈皮;疏肝泄热兼和胃,郁火胃痛此方宜。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中医 李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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