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肝清瘀,内服含漱法治牙龈出血肝经瘀热伤阴案
王某,女,51岁。初诊日期:1992年11月18日。主诉:牙龈出血3个月,加重旬日。
病史:患者于10年前体检谓“小三阳”,肝功能正常,症状不著,仍从事较轻体力工作。1年来乏力,食欲欠佳。1992年3月,检查谓肝炎后肝硬化(代偿期),经服药治疗,病休在家。近3个月牙龈出血,白昼稍进食咀嚼即见出血,晚间入睡醒来,唾液有血。旬日来出血量渐多,服多种药物(包括维生素C、K等)未效,又经口腔科诊治,出血仍不止。自觉口干,时欲饮水,胃中嘈热,右上腹不适,甚则隐痛,饮食不多,大便干结,2日一行,性情善郁易躁。月经已绝2年。
诊查:面色萎黄,面颊潮红,有毛细血管扩张。舌质微红,舌苔薄净,脉弦而细。肝肋下触及,质中,触痛不著,脾侧位触及。肝功能基本正常,蛋白电泳y球蛋白28%。B超示肝损害。
临床分析:患者以牙龈出血为主症,结合病史体征,病在肝、胃二经。乙型肝炎(简称乙肝)急性期已不得确知,迁延已致慢性阶段,良由毒邪所侵,气滞血热,兼有血瘀,瘀热内留,热扰于胃,故齿龈出血,肝区不适或隐痛,口干欲饮,胃中嘈热,大便干结。“龈为胃之络”,故不仅应治肝,亦需清胃。肝经瘀热耗阴,治法应养肝阴、清瘀热,方以一贯煎加减,配以清胃散意。鉴于药物“直达病所”,除内服以外,加用含漱药液。
处方:北沙参15g,麦冬15g,大生地15g,炒当归10g,枸杞子10g,川楝子10g,升麻5g,炒黄连3g,牡丹皮10g,赤芍10g,茅根30g,生甘草3g,谷芽30g。
每日1剂,水煎服。
含漱方:地骨皮30g,仙鹤草15g。
每日1剂,煎成300ml,置茶杯中,频频含漱,漱后吐去,亦可咽下少许。
以上两方,内服、外治,3剂后牙龈出血减少。7剂后出血渐止,口干欲饮、肝区不适、胃中嘈热等症亦见改善。乃于原方中去黄连、川楝子、升麻,加实子10g、制军5g,枸杞子改15g,含漱方仍用原药。5剂后,龈血止,大便通畅,日行1次。以后隔日服1剂,停含漱剂。半月后因饮食不当(过硬),又有少量龈血,1日即止。将汤剂略事加减,倍量煎成浓液,用驴皮胶、冰糖收膏,每日2次,每次1匙,开水冲匀服。共服45天,症状均消失,舌红渐淡,脉弦不著,血查蛋白电泳21%。患者因故停药,随访8个月,龈血未发,生活起居均安,仍从事轻工作。
按语:此例主诉为牙龈出血,诊断似属血证–龈血范畴,按出血之量尚不足以诊为“牙宣”。至于肝脾轻度增大,严格讲亦不能认为即是癥积。结合病史检验,仍为慢性乙肝,未曾肝穿,门静脉高压诊断依据不足,肝硬化早期(代偿期)之诊断可以保留。
本例辨证为肝阴亏虚、肝胃郁热、瘀热内留,治法宜养肝阴、清胃兼清瘀热。方取一贯煎、清胃散加减,配合煎剂含漱外治,效果较好。一贯煎为《续名医类案》魏之诱方,颇有特色,成为传统名方,人所熟知。清胃散为《脾胃论》方,功擅清胃凉血,“龈为胃之络”,故齿龈肿痛、出血者,胃热口疮、口臭,消谷善饥者,均可审证用之。《外科正宗》亦有清胃散,治胃经有热,牙龈肿痛,出血不止,药用黄芩、黄连、生地、丹皮、升麻、生石膏,乃东垣清胃散基础上略事加减而成。
关于含漱之方,主药地骨皮,功擅清热凉血,擅治吐、衄、血淋、虚热潮热盗汗,其性甘寒清润,善入血分。《肘后备急方》即用此药煎汁漱口治“风虫牙痛”。古为今用,治疗牙龈出血,既含(使出血之龈部为药液所浸润)且漱,效果甚佳,徐老用此法诊治该病已不下百例,大多取效。加仙鹤草以促进血液凝固,止血作用更佳。此法简便,直达病所,实为口齿疾病良方,附此赘语。
(徐丹华罗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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