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脉者,不足与言医

   中医界有句老话,叫“不知脉者不足与言医”。脉诊究竟有多重要?它能穿透假象,直抵病机本质。我们从历代名医的脉案中,就可以看出端倪。

一、脉诊之源,可溯至上古

 脉诊的历史,由来已久。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载:“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仓公淳于意为人治病,必先切其脉而后施治,开了以脉决死生的先河。

张仲景《伤寒论》更是以脉辨病,伤寒与中风的首要鉴别依据,便是脉象。到了晋代,王叔和《脉经》集脉学之大成;明代李时珍《濒湖脉学》以歌诀传世,都成为后人登堂入室的津梁。

二、蒲辅周:三部九候,从不苟简

   历代名医于脉诊各有独得,蒲辅周先生记录脉象之精细,堪称典范。

   观其医案,常常可见这样的描述:

  “脉两寸微浮数,右关沉数,左关弦数,两尺沉濡”(《蒲辅周医案》)

   寸关尺三部、浮中沉九候,一一品察,从不草草带过。这般功夫,非数十年临证沉淀,决难达到。

三、李士懋:一个“躁数”脉,揭开误诊迷局

   国医大师李士懋先生提出“平脉辨证”体系,认为脉诊在四诊中的权重可达五成,甚至九成。

   对于火郁证,他有一句标志性论断:“沉而躁数,火郁之征也。”

   脉为什么会沉?因为气血被郁,无法外达。


   脉为什么会躁数?因为火热内郁,奔冲激荡,不肯宁静。

   理论如此,临证更见真章。来看两则医案:

   史某,女,62岁,三叉神经痛两年,右侧头痛如锥刺。脉见沉弦细数,舌红苔薄黄。李老断为肝胆郁火上冲,予升降散加减,仅仅六剂,痛止,多年未发。

   更令人警醒的是下面这例——

   武某,产后恚怒,出现肢冷畏寒,盖着厚被仍觉周身寒彻,面色青白。单看这些症状,很容易想到阳虚。初诊也确实是这么治的,迭进四逆汤、参附汤,附子用量一直加到三两(约90克),病症不但未解,反而出现神识昏昧。

   问题出在哪?李老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患者舌质略红,而脉是沉弦躁数。

  这哪是阳虚?分明是火郁!阳气被遏,不能布达于四肢,才出现一派寒象。此时再用大热之品,无异于火上浇油。

   脉象,就这样穿透了症状的假象,直指病机本质。 此案也成为中医辨证中不可不鉴的深刻教训。

四、诸家脉法,各有洞天

   除了上述大家,还有许多名医为脉学贡献了宝贵经验。

   名老中医萧通吾,传承五世家传脉诀,用六十年验证二十八脉与疾病的关系,凭脉辨别病因、病位、病机与预后,著有《萧通吾脉诊与临床经验》。

   全国名中医张西俭则创立“脉气脉质论”,主张“脉诊为先,四诊合参”,以“举、按、寻、推、滚”五法切脉。其《张西俭脉论脉案集》收录医案340余则,皆是心血所系。

   姚梅龄教授在《临证脉学十六讲》中,尤其强调准确定关是精准候脉的前提。他还指出,迟脉不独主寒,阳明燥热内结、瘀血内阻也同样可致迟,深得仲景脉法之精髓。

五、学脉无捷径,唯“手熟”尔

  纵观诸家,立论虽各有侧重,但一理贯通:脉为气血之先机,脏腑之镜鉴。

   正如徐洄溪所说:“脉虽变化无定,而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之应于指下者,又自有确乎不易之理。”

   那么,脉诊到底该怎么学?没有捷径,无非是“脉书不厌百回读”,再加上“博涉知病,多诊识脉”。唯有如此,才能从“胸中了了”,一步步走向“指下分明”。

李宁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中医 李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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