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咳概用金沸散 痰壅津伤豁痰方(节选)
痰热壅肺证与唐氏豁痰丸
痰热壅肺伤津证候,不惟可见于急性气管炎,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支气管哮喘,肺炎等疾病,尤其常见于胸腹部各种手术后引起的肺部感染者。
其症候表现为胸痛,咳嗽,喘促,痰稠量多,咯吐困难,口干思饮,水入则呛。其病机为内热熏灼,炼液成痰,壅塞肺窍,耗伤肺津。
一旦稠痰上涌,堵塞气道,辄呼吸骤停,险象丛生。临床抢救痰热壅肺伤津危证,必用唐宗海之豁痰丸。
本方以桔梗、甘草、射干、白前根、茯苓祛痰利咽,清热散结;当归、杏仁、枳壳止咳定喘、宽胸畅膈;知母、花粉、瓜蒌霜、麦冬、石斛滋肺润燥,养阴生津;尤妙在重用鲜竹沥一味,荡痰热之窠臼,开痰涎之壅塞,功专效宏,卓尔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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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1
本人40年前,禀赋甚差,向有痰饮宿疾。初因痰饮咳嗽、胁痛、寒热如疟,服香附旋复花汤而愈。不久,又因外感诱发,但外证不彰,惟咳嗽痰多,胸膈牵制作痛,服六安煎不效,改服香附旋复花汤亦不效。
又数次更方,皆不中窽,病益剧。呼吸、活动均牵制胸膈作痛。仰卧床上,不敢稍动;气喘痰鸣,痰稠粘如饴糖之筋丝状,咯至口边而不得出,需用手捞之。7日之间,饮食不进,口干思饮,但水入则呛咳不已,精神萎顿,势近垂危。
业师陈鼎三为拟豁痰丸。因夜深无法备鲜竹沥,权用莱菔汁代之,连服2煎,病无进退。
乃私与家人曰:病至于斯,当备后事。次日他乡有急证,陈氏应聘出诊,临行嘱其兄弟子侄(均为中医)会诊,因证见喘咳胸痛,粘痰涌甚,遂诊为肺痈,拟千金苇茎汤。
自嘱家人急备竹沥几大碗,仍煎豁痰丸,以药汁与竹沥各半兑服。下午3时服头煎,黄昏服二煎,至夜半,痰涎减少,气喘、胸痛减轻,竟敢翻身。
再服三煎,次晨诸症大减,胸膈之痰涎即未吐,亦未下,无形中竟消失,并知饥索食。守方再服1剂,便可扶床活动,2月后即可活动。改用气阴两补合调理脾胃方药善后,数日即康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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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2
王××,男,1岁,住院号001565,1963年9月25日诊。
因患肺炎,注射链毒素过敏,呼吸困难,口唇发绀,有窒息危险,急送我院儿科,因病情危急,不能搬动,立即在病床上行气管切开术。术后因肺部感染,粘稠之痰涎,不断从切口插管中外溢,时而堵塞管道,则气逆迫促,紫绀加重,喂药则呛咳不已。已用抗菌素7日,炎症不退,遂诸全院中西医大会诊。西医诊断:毛细支气管肺炎(肺底满布湿鸣)。
本人诊为痰热壅肺伤津,气阴两耗之危证,遂用豁痰丸合生脉散,重用竹沥100毫升,但喂药则呛,痰即涌出,堵塞管口,气息将停。欲行鼻饲,奈何缺氧严重,氧气管不能拔!遂不断用棉签从插管口拭痰,并另用棉签蘸药汁使患儿吮之,如此服下药汁甚少,自难奏效。又延3日,诸症不退,遂建议鼻饲,西医曰:“不可,因病情危急,只有待缺氧改善后才可鼻饲。”至夜,患儿已奄奄一息。
家属见各种抢救措施均无效,一气之下,挺而走险,竟用汤匙强行灌喂中药,始则呛咳不休,仍频频灌之,渐能吞咽,连灌几汤匙乃止。夜半,患儿痰涎减少。复灌喂之,次晨痰涎更少,陪患大喜。又连用此方3剂,痰涎渐消失,可喝汤水,食藕粉、稀粥。遂改用千金麦门冬汤化裁,调理10余日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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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3
涂××,女,23岁,1972年3月住峨边县医院,住院号74584。
患者因急性阑尾炎穿孔,致腹膜炎,手术后伤口已愈合,但不久又早产,引起盆腔炎,高热,阴道流脓性分泌物,卧床不起,全身衰竭。遍用抗生素和中药,并煎服红参,均乏效。迁延3个月余。见其高热达40℃,骨瘦如柴,精神萎靡,全身裸露,不敢着衣,阴道流脓,臭秽不堪,端坐呼吸,咳嗽气喘,咯痰黄稠,舌质红干,苔黄腻,两寸脉滑数无力。
揆度此证,虽系下腹部感染,但目前的主要矛盾是肺部继发感染,表现为痰热壅盛,灼伤肺津。故投以豁痰丸,重用竹沥200毫升。为兼顾盆腔感染,又加入银花、蒲公英、红藤、败酱草,连进3剂,体温降至38℃,咳喘减轻,稠痰减少,阴道已不流脓,稍可食粥。复进3剂,体温如常,可平卧,诸症大减。改用调理方,20余日后,痊愈出院。半年后,偶遇之,见其容光焕发。1979年曾追访,知其6年来身体一直健康,不久前顺产1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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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4
刘××,女,38岁,住院号10143,1976年3月14日入院。
患者1970年曾在某院行胆囊切除术,术后右上腹疼痛仍反复发作,时而放射至右肩部,1979年3月8日食肉后,疼痛加剧,伴畏寒高热,在当地医院治疗无效,于3月14日转入我院。其时,患者呈急性病容,表情痛苦,皮肤巩膜黄染,呼吸浅快,心率108次/分,血压70/40毫米汞柱,白细胞15,100,中性87%。
西医诊断:阻塞性胆管炎;中毒性休克。经抗感染和各种对症处理,病情仍进行性加重。继又并发肺炎,咳嗽痰多,胸闷气促。3月23日晚8点40分,患者突然因痰涎阻塞咽喉而致呼吸骤停,在局麻下急行气管切开术,抽出痰涎后方免于死。然术后多日,腹粘之病仍从切口大量涌出,遂整天用电动吸痰器不断吸之,并遂续抗感染,输液。但高烧仍持续不退,不时处于半昏迷状态。
乃于4月1日邀诊,其时患者神萎嗜睡,气管切开之插管口仍有大量粘痰,不时呛咳,气急,汤水不能下咽,汗多,舌红苔黄腻,脉滑数无力。乃用豁痰丸合生脉散,且嘱家属多备鲜竹沥,3日之后,家属欣喜来邀复诊。询其病情若何?答曰:“痰已大减,吸痰器已撤除,已可进食。”乃用原方加减连服18剂,痰涎消失,于4月29日痊愈出院。
抢救痰热壅肺伤津危证之专方,须为清热豁痰与润肺生津两擅其长,相得益彰者,而非清热豁痰与润肺生津方药之简单合用。盖因清热豁痰方药,如清气化痰丸、小陷胸汤、滚痰丸之类,大多含苦寒泄热之品,颇不宜于痰热壅肺,肺燥津伤之危重证。这一点创制豁痰丸的唐宗海亦未曾充分注意到。
唐氏云:“上焦血虚火盛,则炼结津液,凝聚成痰,肺为之枯,咳逆发热,稠粘滞塞,此由血虚不能养心,则心火亢盛,克制肺金,津液不得散布。因凝结而为痰也。豁痰丸治之,二陈汤加黄连、黄芩、瓜蒌霜亦治之。”
夫血虚火盛,痰热壅肺伤津之证,唐氏并出二方,然二方之功悬殊。后者虽有瓜蒌霜之清润,究不敌二陈之温燥耗液,芩连之苦燥伤津。而豁痰丸则清热豁痰不伤津,润肺生津不滞痰。其中竹沥一味,为不可挪移之品,必须重用(不能少于100毫升),方奏卓效。
豁痰丸方中,有甘温之当归与淡渗之茯苓,临证者每易滋惑而去之。其实当归主“咳逆上气”,本经已有明文也,且又能润燥滑肠。虽则性温,但与大队清热润肺生津之品同用,则不惟不嫌其温,而更增润燥滑肠之力,有助于肺气之肃降。于痰热壅肺伤津之病机无相悖也。
至于茯苓,《本草备要》谓其“色白入肺,泻热而下通膀胱”,“泻心下结病,寒热烦满,口焦舌干,咳嗽呕哕,膈中痰水……生津止渴”。《医学心悟》之贝母瓜蒌散,为润燥化痰之代表方,亦用茯苓。究之,本品虽淡渗,但非伤津者,配伍诸润肺生津之药,使其不滋腻,而有助于痰涎之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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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中医书友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