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常会碰到夜间口干的问题。不少人一看到口干，第一反应就是麦冬、石斛、玉竹，一味生津。
夜间口干，原因很多。肺胃阴伤、阳明胃热、湿热、瘀血、阳虚水津不布，还有打鼾张口呼吸、鼻咽不适、消渴、干燥综合征、部分药物影响，都能夜里口干。这里要说的肝血不足、虚热伏阴这一证型，不可通治所有夜燥。
酸枣仁汤出自《金匮》，原本为虚劳虚烦不得眠而设；芍药甘草汤载于《伤寒论》，主打酸甘化阴、缓急濡润。仲景原文并没有直接写两方治口干，是后世医家顺着病机拓展合用。
本证的特点：白天口干不算重，一到夜里，口舌慢慢干涩，常常干醒，喝水只能暂时润一下，没过多久又燥。多伴心烦、睡不踏实、多梦，舌红少津，脉弦细。病机不在于津液亏虚，而是虚热伏阴、气机郁滞，津液不能上承。一味滋阴，反易壅滞气机。
参考方：炒酸枣仁20g，茯苓15g，知母10g，川芎6g，炙甘草6g，白芍20g。水煎，每日一剂，傍晚饭前一小时温服。
炒酸枣仁养血敛肝，收浮越之虚阳；知母清阴分伏热；茯苓宁心，导虚热下行；川芎量要轻，只是疏通气机，防酸收太过而凝滞。白芍配炙甘草，即是芍药甘草汤，酸甘化阴，濡润舌络，改善干涩拘紧。全方清而不寒，养而不滞，重心在调畅气机，让津液能够上承。
服药时间宜在傍晚，此时阳气开始收敛，提前服药可敛伏火；等到口干发作再喝，起效慢，夜里喝水多还容易频繁起夜。
随证调整：
郁热重，口苦心烦，加淡豆豉、郁金透散郁热；
阴伤明显，舌面起裂，少加生地、女贞子，不宜量大，防滋腻碍气；
夹痰浊，口中黏腻、舌苔偏腻，白芍减量，加竹茹、石菖蒲；
多梦不安可加百合；气虚乏力、清阳不升，少量生黄芪载津上达；潮热耳鸣，可加旱莲草清润。
用方时，应注意和其他病因进行鉴别。
肺胃阴伤，多见干咳、饥不欲食、舌光少苔，适合沙参麦冬一类；
阳明胃热，口干喜冷饮、口臭、便干、苔黄燥，当清泻阳明；
湿热内蕴，口干黏腻、不想多喝、脘闷、苔黄腻，重在清化湿热，不可一味养阴；
瘀血致燥，夜里口干，但漱口就舒服，不想把水咽下去，唇舌暗有瘀斑，以活血为主；
阳虚水停，口干却不喜饮水，畏寒、舌淡胖水滑，要温阳化气布津；
鼾症张口呼吸，入睡即干，醒后片刻缓解，没有明显虚烦多梦，调气道为主，方药效果有限。
本方只适合肝血不足、虚热伏阴的夜燥。阳虚寒湿的人用，知母、白芍偏凉，容易伤阳气。消渴、干燥综合征、睡眠呼吸暂停这类器质性问题，要辨病辨证一起看，不能一方通治。
川芎切记少量，辛散走窜，量大反耗肝阴，加重虚热。这个证大多是熬夜、思虑多、情绪不畅慢慢耗伤肝血而来，药是一方面，少熬夜、忌辛辣酒，调摄不到位，药效也要打折扣。阴分伏热，取效偏慢，口干好转后，最好减量巩固一段时间，容易反复。
附：验案（王玉珠病案）
女，50岁，围绝经期。失眠日久，烘热盗汗、目涩心烦，夜里醒后口干，白天干燥较轻。纳可，二便调，舌红少苔，脉弦细。
辨证：心肝阴血亏虚，虚热内扰。
治法：养血安神，清热除烦，佐以滋阴潜阳。
处方：酸枣仁（打碎）30g，知母10g，茯苓15g，川芎6g，炙甘草6g，白芍12g，生地黄15g，麦冬12g，煅龙骨（先煎）30g，煅牡蛎（先煎）30g。7剂，水煎，下午、睡前分服。
二诊：睡眠好转，夜醒减少，烘热盗汗减轻，夜间口干缓解。续服7剂。
三诊：夜寐安稳，口干基本消失，偶有心烦，改为隔日一剂巩固半月。
按：肝血不足，魂不得安，虚热伏阴。入夜虚火上灼口舌，故夜燥明显。酸枣仁汤养血清热，芍甘化阴，配生地麦冬养阴，龙牡敛浮阳，火不上炎，则燥自平。
整理｜李宁
温馨提示：本文是读书研学随笔，仅讨论肝血亏虚、虚热伏阴这一证型，夜间口干病因繁杂，证型各有不同，供同道参考验证，不可盲目套用方药。消渴、干燥综合征、鼾症、鼻咽疾患、药物等都可致口干。非专业人士请勿自行抓药；口干经久不愈，建议完善相关检查，面诊中医师诊治。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中医 李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