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辨惑两则:三阴烦证与胸膈郁热辨,伤寒心下有水气辨

临证辨惑点滴体会(节选)
作者/郭子光
本文摘自《中医杂志》(1983)
介绍:郭子光(1932-2015)男,字茂南,四川省荣昌县人。主任医师,教授,首届国医大师、第三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传承工作指导老师,中华中医药学会终身理事,四川省学术技术带头人。出生于中医世家,中学肄业后师从同族名医廖济安习医3年。1952年即悬壶乡里,声名渐起,后出任荣昌县某院主任。1952年在西南军政委员会卫生部中医进修学校专修班进修1年,1956年考入成都中医学院(现成都中医药大学)医学系本科,毕业后留校任教,从事中医内科、伤寒、各家学说、养生康复等课程的教学、临床及科研工作。其提出创立“现代中医康复学”的框架构想,是中医康复科的开创者。著有《伤寒论汤证新编》《日本汉方医学精华》《中医各家学说》等20部,参编著作20余部,发表论文160余篇。
一、胸膈郁热辨

胸膈郁热证,多发生于汗吐下后,由余热蕴结引起,故称之为虚烦。此种虚烦,与太阳表证之烦,水饮停聚之烦,阳明热盛之烦,半表半里之烦,易于辨别;唯与三阴病阳虚欲脱之烦,形证极似,而本质全非,当注意辨别。

三阴烦证与胸膈郁热之烦证,虽然两者都有躁不得卧,反复颠倒的主证,但前者病势急迫,常因剧烈吐利或大失血引起,预后严重,后者常发生于病趋缓解的恢复过程中,预后佳良;前者伴有脉微欲绝,四肢厥冷,面色惨白,甚至冷汗淋漓等症状,后者脉来应指,手足温和,面色潮红或正常,一般情况较好。

临床所见,胸膈郁热常灼津为痰,故多夹痰热为患,单纯性郁热者比较少见。

  • 病案2

如患者陈×,男,5岁。

三个月前因高烧、抽风、昏迷等,西医疑为“脑炎”,经治疗,病情缓解。之后,随即出现神识错乱,哭笑无常,答非所问,终日乱打乱跳,烦躁不宁,无片刻安静,曾进中西药未见效果。察其面色红光,口唇鲜红,舌质红而苔薄黄,脉滑微数。

仔细分析,此正如《伤寒论》76条云:“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

即胸膈郁热证。而其神识错乱,哭笑无常,已有郁热夹痰阻于心包之象。此热非实热,痰非实痰,邪非实邪,故苦寒泄热、涌吐祛痰、攻下去实,皆非所宜。

栀子豉汤只有清透郁热之功,没有豁痰开窍、镇心安神之能。于是,用栀子豉汤加竹沥适量,送服安宫牛黄丸,一日三次,每次半粒。与服旬日,诸证悉解,再服一旬,巩固疗效。三个月后,患孩家长来电感谢。

二、伤寒心下有水气辨

日本馆野健氏曾谓,心下有水气的小青龙汤证,是从鼻涕、喘咳、咯痰、心窝部水振音,建立起来的综合性病理观(荆小俦译《江西中医药》12:39,1957),实指肺胃同病。

笔者多年观察,却未发现所谓水振音。但心下有水气也并非单纯性肺中寒饮喘咳,后者多属《金匮》射干麻黄汤证。临证实践指出,心下有水气的小青龙汤证,常涉及心肺两脏,以痰多清稀,咳嗽频繁,气喘或有喘鸣音,心悸显著,或背微冷凉,苔白润,即痰、咳、喘、悸、冷为特征。若兼发热、口渴、痰黄稠,则当用小青龙加石膏汤

  • 病案3

如患者冯××,女,40岁。形体肥胖,素多痰湿。

三天前受凉起病,咳嗽、气紧、胸闷、心悸,周身不适,某医院诊为“感冒”,注射庆大霉素,内服桑叶、菊花、杏仁、枇杷叶之类中药两剂,无效。渐见咳嗽频繁,喉中作痒,气喘加剧,胸前紧闷,痰清稀量多,喉中喘鸣音显著,心悸更甚,夜间因频咳不能成寐,甚至引起呕吐。舌质淡、苔微黄白润,脉细弱数,偶有歇止,两次心电图检查,均认为左室下壁供血不足。病者不愿住院治疗,前来就诊。

断为心下水气干及心肺为患,投以小青龙汤原方二剂。药后咳喘缓解,胸觉宽舒,痰量减少,且易咯出,再给原方二剂,咳止喘停,亦不觉心悸,迄今未见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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