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冬,味甘,微苦,微寒,归心,肺,胃经。首见于《神农本草经》,属上品类。其功能养胃生津,清心润肺。对此近代名医张山雷曾加以阐释。他说:”麦冬,其味大甘,脂膏浓郁,故专补胃阴,滋津液,本是甘药之上品。凡胃火偏盛,阴液渐枯及热病伤阴,病后虚赢,津液未复,或炎暑燥津,短期倦怠,秋燥逼人,肺胃津耗等。麦冬凉润,补阴解渴,皆为必用之品。”由此可知,凡肺胃之阴不足而生诸症皆可用麦冬治之。
古之医家,创立各方中应用麦冬者有:麦门冬汤(张仲景),天王补心丹(《摄生秘剖》),养阴清肺汤(《重楼玉钥》),四阴煎(《景岳全书》),百合固金汤(《医方集解》),清燥救肺汤(《医门法律》),一贯煎(魏玉璜),沙参麦冬汤,增液汤(《温病条辨》)等,都有麦冬。总之凡病证中有心,肺,胃三脏中有阴虚者,皆可用麦冬。
笔者临床常用麦冬治疗的病症如下。
(1)治胃阴不足的消化不良。凡属胃阴不足而食欲差,口淡,知饥感无或甚少,口微干,舌质略红,苔少,脉细,即属胃阴不足,治拟清养胃阴为主,可用益胃汤加减。方用大麦冬12克,南沙参12克,玉竹10克,法半夏6克,炒谷芽20克,生麦芽20克,橘络6克等。一般服1周后,便会食欲好转。若舌质红,苔少,口干较明显,可加川石斛10克,焦神曲12克,服至舌红转淡,至食前有饥饿感即可停药。
按:益胃汤源出《温病条辨》,由麦冬,沙参,生地黄,玉竹,冰糖组成。该方本系湿热病后,灼伤胃津,或津液枯耗,故有生地黄,冰糖,而稍加法半夏以和胃,并加谷麦芽,橘络等以帮助消化。
(2)治阴虚便秘者。曾于2001年7月30日治杨某,年46岁,工人。患便秘1个月余,每5~6日大便一行,便时艰涩异常,每次需1小时左右,有时塞甚,须用手指挖方能便下,肛门有时出血。诉云在以往时日内,经用多种通便药如果导,便塞停,中药生大黄,番泻叶,脾约麻仁丸等,有时虽能泻下,但停药便秘依旧,有时甚至更剧,十分苦恼。刻诊:除便秘外,面色尚佳,有时咽干,鼻燥,口干,夜寐多梦。1年中在秋季更为严重,舌质偏红,苔少,脉细带数。证属肺阴不足,虚火内烁,致津液亏耗,不足下润大肠而致便秘,治拟滋养肺阴,清火润下。方用大麦冬15克,南北沙参各10克,杏仁(打),郁李仁(打)各10克,炙紫菀15克,熟地黄10克,桔梗10克,芦根30克,另梨膏1瓶,每次两匙,早晚用开水冲,空腹服。并嘱忌食辛辣,熏烤食物,戒烟。服药与辅食梨膏1周中,大便2次,质软,能顺利而下,口渴,咽干等亦减。既见效机,原方继进半个月。半个月后复诊,告知大便已能每日一行,且顺利而下,停服煎剂,继服梨膏1个月。平时以麦冬,沙参各12克泡汤代茶。
按:便秘之因甚多,肺阴不足只是便秘中的一种。此证确定其为肺阴不足者有三:其一,除便秘外,更有咽干,鼻燥,咽喉为肺胃之门户,肺开窍于鼻,肺阴不足不能上润其窍。其二,便秘于秋季更甚。因秋气通肺,秋燥更易灼伤肺津,故秋季更甚。其三,肺与大肠通,肺阴损耗,无以布津,不能下润大肠,肠枯津乏,是以便干而质坚。加以舌红苔少,更是阴虚之体征。方中重用麦冬配合沙参,地黄辈大量滋养肺阴,更加梨膏之润肺,故取效较捷也。且用麦冬之通便,吴鞠通曾创增液汤便是先例。增液汤由玄参,麦冬,生地黄组成,之所以名增液,原书比喻为无水舟停,用养阴为主,比若”增水舟行”之意。
(3)治咽痒咳嗽久不止。曾于2009年9月,治一许某,女,39岁。咳嗽3个月未愈,其间曾求治于中西医多次,咳嗽始终未见好转。其咳嗽常因咽痒而作,咳则连连不断,痰甚少,且质较黏。咽痒饮热则稍舒,咳能稍缓。纳谷尚可,大便偏干,1~2日一行。舌质偏红,苔少,脉细滑。证脉合参,拟诊为肺阴素虚,外受寒邪,致肺气失于宣降。方用炙麻黄,杏仁,大麦冬,南沙参,炙甘草,知母,炙紫菀,服1周后再议。1周后再诊,咽痒已无,咳嗽亦减,痰不黏,咳出较畅。大便已不干,排出较畅。原方去麻黄,再加以川贝母粉6克,分2次冲服。服完后,3个月之咳嗽终告痊愈。
按:凡咽痒咳嗽,得热饮即缓,均属寒邪犯肺的表现,麻黄为首选药物。本症除受寒外,更兼素属肺阴不足之体,肺阴不足,内夹虚火,故必用麦冬,沙参以滋养肺阴;虚火内郁,炼液为痰,故痰黏而少,咳之不爽,故加知母。外去其寒,内滋其肺阴,故服2周而得愈也。
禁忌:凡属脾胃虚寒,大便溏泻,或有湿邪,胃呆而不欲食者,均不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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