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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绍琴(1918—2001),浙江绍兴人,出生于三代御医之家,中医温病学家,曾任北京中医药大学终身教授,中国中医药学会内科学会顾问等职。 自幼在其父指导下阅读古典医籍,后拜师于御医韩一斋、瞿文楼及北京四大名医之一的汪逢春,尽得三家真传,又经60余年临床,在学术上自成一家,创见颇丰。他尤其对慢性肾脏疾病(如慢性肾炎、肾病综合征、慢性肾功能衰竭)等现代医学中肾系慢性疾病的中医治疗有深入研究,经大量临床实践对中西医学关于慢性肾病的传统观点提出质疑,并针对性地提出一系列创新性的理论。
中医之肾在生理上藏精,主骨生髓通脑,与人体生长发育和生殖密切相关,在病理上有“肾无实证”之说,在治疗学中亦有“肾无泄法”之论。这里的肾,于人体至关重要,称之为“先天之本”。然而现代医学之肾,主要是一个泌尿器官,二者不能等同,因此赵氏认为,现代医学之慢性肾病不能套用中医肾主虚的理论去认识和治疗。从症状上看,慢性肾病确会有一些虚弱证候,如贫血貌、神疲乏力、四肢倦怠、腰膝酸软等。但虚弱证候并不等于疾病本质属虚。《内经》云:“有者求之,无者求之,虚者责之,盛者责之。”具体辨证可从四方面人手:其一,从病史看,慢性肾小球肾炎、慢性肾盂肾炎、肾衰竭等多由急性转化而来,又常因感冒、感染而反复发作或加重,据此可知其为邪实致病。其二,从症状看,多有烦躁、多梦、便干尿赤、皮肤瘙痒等热象,若非严重贫血,还有舌红苔厚,是热郁血分之象。其三,从脉象看,或濡滑,或弦细而数,且重按有力,若病至尿毒症期,其脉弦滑有力,愈按愈甚。其四,从化验指标看,尿蛋白、红细胞、白细胞持续阳性,血尿素氮与肌酐上升,均是邪在营血的标志。总之,慢性肾病病机多是邪入营血、多热多瘀,故其病属实。至于神疲乏力诸虚象,多由邪气阻滞、功能失调所致,不可概以脾肾亏虚而大投、早投温补。
慢性肾病的基本病机为热郁血分,络脉淤阻。至于一些患者表现出神疲乏力及贫血症状,可视为邪实阻滞、气血失运所致,不可认为是虚证而用补法。针对慢性肾病热郁血分的基本病机,确定以凉血化淤为基本治则,佐以疏风胜湿、疏调三焦。在此基础上随证加减,可获预期效果。
慢性肾病患者,心烦多梦,便干尿赤,为热郁于内;舌绛而干、尖部起刺,脉弦滑细数,为热郁营分而阴分已伤;舌质淡胖而舌尖红绛为热郁湿阻;腰膝酸困乏力、脉濡软、苔白腻为湿郁气机不畅,等。如此错综复杂,绝非单纯肾虚一途,必须强调辨证。赵氏在治疗上以凉血化瘀为大法,兼热郁者清透,湿郁者芳化,热郁阴伤者,一方面宣透解郁,一方面甘寒育阴,湿热内蕴下焦,日久波及血分者,注重清化湿热,凉血化瘀,气虚不运者,补气助运,舌根苔腻者,健脾消积导滞。凉血化瘀,药用生地榆、炒槐花、丹参、茜草、赤芍等,若兼心烦急躁、夜寐梦多、脉弦滑数等肝经郁热之象,则加柴胡、黄芩、川楝子清解郁热,便干体壮者加大黄以通达郁滞、清化热毒;皮肤瘙痒者加地肤子、白鲜皮、草河车,清热燥湿止痒;恶心呕吐者,清阳不升、浊阴不降为主因,治以旋覆花、代赭石、半夏、大黄,酌加藿香、佩兰芳香止呕,清降为本。慢性肾病免疫力低下,易感外邪而发高热,此时上有热郁于肺卫,下有湿热郁滞于下焦。清解肺卫当用辛凉轻宣之品,如淡豆豉、炒山栀、金银花、前胡、杏仁、枇杷叶等,湿郁下焦当以苏叶、藿香开其湿郁,杏仁、前胡开宣肺气,丹皮、茜草、赤芍、大黄清解瘀毒。气虚不运者加黄芪补气助运,然须分清层次,先清后补,先小补,再大补。肾阳不足、寒凝水滞者,用家传三淡汤(淡附片、淡吴萸、淡干姜)加味。
赵氏还喜用辛温轻浮之风药,如荆芥、防风、苏叶、白芷、独活、浮萍、杏仁等,少量轻投,取治上焦如羽之意。凡泌尿系急慢性感染、尿检异常、小便不畅、浮肿不消,苔厚腻,均可将此类风药合人方中,可增强利水之功。概以风药配方,不仅可宣展肺气,提壶揭盖,还兼有理气机、畅三焦、助脾运、胜湿邪、散火郁之功效。
赵教授认为,慢性肾病的基本病机为热入血分络脉淤阻,若长期卧床静止就可能加重其淤阻的程度,甚至诱发肾萎缩或加速其发展。
慢性肾病常有尿蛋白的大量丢失。尿蛋白持续阳性是慢性肾病的重要特征。但临床表明,进食大量高蛋白食物会加剧蛋白从尿中流失。赵氏经过大量临床实践,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发现,凡是采用高蛋白饮食的患者大都长期不愈,甚至不免于死,而那些进低蛋白饮食并配合中药辨证施治的患者却往往出人意料地好转。于是他从20世纪70年代初就采取了限制蛋白饮食的方法配合治疗,并提出了丢蛋白忌蛋白的饮食原则以减轻肾脏的负担,要求患者禁食高蛋白饮食,同时禁食高脂高糖、辛辣香燥的食物,强调控制饮食量,以减轻。肾脏负担,一般每日不超过250克主食,辅以新鲜蔬菜。他认为此乃甘甜肥厚有助于增湿生痰,辛辣香燥每多化火伤阴,加重郁热生成,阻碍气机通畅。现代医学发现,低蛋白饮食不仅可使血尿素氮下降、症状减轻,还有利于降低血磷和减轻酸中毒。
现代医学对慢性肾病的运动调养原则是静养为主,轻证者可下床活动,严重者要求绝对卧床。但赵氏根据中医理论认为,恒动是自然界的基本规律,从宇宙天体到人体内环境,无处无时不在动,动而中节,则生生不息。慢性肾病,不论是肾脏微循环障碍,还是肾小球硬化萎缩,以及透析后出现下肢麻木,在中医看来,都是血行瘀滞,脉络瘀阻,治则之一是活血化瘀行气,患者的日常调理也当以此为准。静则血滞,动则血行,是慢性肾病宜动不宜静的原因所在。药物治疗只是综合治疗的一个方面,还需要患者密切配合,坚持进行主动的自我运动锻炼,通过身体肢节的活动以促进脏腑气血的流畅,这样才能充分发挥药物的治疗作用,清除血中瘀滞,促进。肾脏修复,防止。肾萎缩。具体而言,视患者体质和病情,每天散步1—2小时,3—4小时更好。实践证明,走路运动和饮食禁忌,在辅助药物治疗中起着重要作用。
根据这些理论,赵教授采用药物治疗、饮食控制、运动锻炼的综合方法治疗慢性肾病。
赵绍琴治慢性肾炎基本方:荆芥6克(或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30克,藿香10克 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 焦三仙各10克
肾炎1号:荆芥、防风、生地榆、赤芍、丹参、茅根、芦根、焦三仙、水红花子、大黄。
主治慢性肾炎尿蛋白持续阳性,舌红苔腻根厚,脉濡滑数者。
尿毒1号:荆芥炭、苏叶、生地榆、茜草、丹参、白鲜皮、地肤子、草河车、大黄、灶心土、黄连。
主治尿毒症恶心呕吐、皮肤瘙痒,舌红苔腻垢厚,脉弦滑数按之有力。
对于慢性肾小球肾炎,肾病综合征,肾小管酸中毒,紫癜肾,慢性肾功能衰竭等慢性肾病均采用凉血化瘀方法为主,兼以随证加减,常可取得显著疗效。这类疾病根据中医辨证,其病机同为热郁营血,故均宜凉血化瘀为治疗的基本原则。
第一:腰酸腰痛往往不是虚的,而是湿热阻滞了经络,尤其是肾经,是瘀阻的疼痛,实证多,虚证少。这让赵老开始怀疑,慢性肾炎不应该是虚证,应该是湿热阻滞的实证。
第二:患者的脉往往越往下按越有力气,这应该是实证的表现,说明病邪潜藏很深。
第三:患者往往舌质红,舌苔厚腻,这也是湿热的表现。等等。
总之,赵老开始怀疑传统的治疗慢性肾炎的方式,他认为应该用温病的理论来清透湿热,凉血通络治疗。
首先,是祛湿,赵老采用的是祛风祛湿的方法,用防风、荆芥、白芷、独活、藿香、佩兰等药,一般用量很少,防风和荆芥一般必定用,其他是选用的,荆芥往往用炭,赵老用药量很小,一般六克就够了,多了,他认为是助热了。
然后是凉血,赵老往往用炒槐花、生地榆、芦根、白茅根、小蓟等,这是温病中经常用的药物,用量也不大,一般十克左右。赵老认为慢性肾炎是湿热留滞肾经,需要祛湿清热凉血才能解决问题,这和以前大家的补肾的思路大有不同。
然后是活血,这是赵老最绝的地方,他认为此时经络阻滞,需要通开,所以要化去瘀血,无独有偶,现代医学在做病理分析的时候,也是发现肾小球局部的瘀血情况严重。这也是中西医得到同样结论的地方,赵老使用的药物是:丹参、茜草等药,用量也就十克左右。
对于腰酸腰痛,赵老坚决不补肾,他用的是桑枝和丝瓜络,来通经络,效果非常的好,立竿见影。
然后,赵老认为病人的脾胃最是关键,不能因为治病伤了脾胃,于是在方子里面加入了焦三仙各十克,这是一位医学大家的手笔,时时顾护脾胃,保留正气。
患者的病是湿热导致的实证,所以不能补肾,所以他基本不让患者服用补肾的药物,其他一切补品都不能使用,要以驱邪为主。过去常常把慢性腰痛或腰酸看作是肾虚的特征,用补肾的方法治疗,如六味丸、八味丸之类。这是一种认识上的误区。慢性肾病的腰痛决不是肾虚,而是湿郁热阻滞经络,致络脉不通所致。若用补法,必致加重。慢性肾炎并非肾虚,慢性腰痛也并非全属肾虚。古人虽有肾主虚之说,并引申为肾无泻法,但其说不过是从肾主生殖发育这一角度去认识的。
古人认为,肾藏真阴真阳,为人身先天之本,发育之根,从这个角度认识肾的功能,说肾无实证,只能补不能泻,是可以理解的。但不能把这一理论套用到治疗一切肾病。尤其是现代医学所说的慢性肾炎、慢性肾衰等属于泌尿系统的疾病,其与生殖生长发育等毫无关系。其发病往往与反复感染有关,按照中医的病因与发病的观点,其属于外邪内浸,久留而不去,深入血分,形成血分伏邪,即邪气郁久化热,灼伤络脉,故表现为蛋白尿、血尿等血热妄行之症,或为湿热阻滞经络,作肾虚补之则犯了实实之戒。故凡治肾病者不可不知此慢性肾病非虚之论也。
同时,赵老还创造了两个思路,比如要走步,以前一般都让患者卧床,要绝对休息,这是现在西医的通常做法。但是赵老认为慢性肾炎是局部瘀阻,所以要活血,散步时候两腿运动,直接带动腰部的血液循环,有利于病的康复,所以赵老让患者每天必须坚持散步一个小时左右。实践证明,走步的患者恢复得就非常的好。
第三个法宝,以前的西医认为尿里面有蛋白丢失,我们需要多吃蛋白就能补充上,但是赵老早期在东直门医院治病的时候,发现那些条件好能吃肉的患者最后病情都危重了,而只能吃的起粥的人确恢复得很好,于是悟出了需要控制蛋白的摄入,他举例子说:肾脏漏蛋白就好比渔网漏了,我们应该拼命往里面放鱼吗?其实越放渔网会漏洞越大的,我们应该先不放鱼,等把渔网补好了再放鱼。
于是赵老让患者控制吃肉,一般他都让慢性肾炎患者吃素,不能吃豆制品,结果,这样坚持的患者恢复得就好。
①忌食高蛋白食物,动物性蛋白食物如鱼、虾、肉、蛋、奶及其制品,植物蛋白如豆类和豆制品等均在禁忌之列;②忌食辛辣刺激性食物,如辣椒、蒜苗、韭菜、葱、姜、蒜、大料、胡椒、咖喱、香椿、香菜等;③忌食补品、补药以及高热量食物;④宜适度食新鲜蔬菜、水果和饮茶。
运动的形式以步行为主,体力强者可急如竞走,体力弱者可缓如散步。选择空气清新的场所进行步行锻炼,每日早晚各1次,每次不少于1小时。循序渐进,逐渐增量,持之以恒。
例1 邢某,女,38岁, 1993年6月7日初诊。
主诉:腰痛半年有余。西医确诊为慢性肾小球肾炎,建议激素治疗,患者惧而未服。后就诊于某中医,令服六味地黄丸3个月,尿蛋白增加为 ,腰痛加剧。现夜寐梦多,腰痛不能自支,一身疲乏,舌红苔白而润,诊脉濡滑且数。湿邪阻滞,热郁于内。先用消化湿热,兼以和络方法。
处方:荆芥6克,防风9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7剂。
二诊:药后腰痛轻减,精神好转,气力有增。尿常规化验:蛋白( ),自细胞1~2个视野,舌红苔自,脉象濡滑,仍用前法进退。
处方: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水红花子10克,7剂。
三诊:腰痛续减,精力日增,每日步行2~3小时,不觉疲劳。饮食增加,是为佳象,然则仍需慎食为要,不可恣意进食。继用前法。
处方:荆芥6克,防风6克,苏叶10克(后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茅、芦根各10克,水红花10克,7剂。
四诊:近因饮食不慎,食牛肉一块,致病情加重,腰痛复作,夜寐不安,尿蛋白( ),颗粒管型0~2。舌红苔白根厚,脉象滑数。再以疏调三焦方法。
处方:荆芥6克,防风6克,苏叶10克,独活10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1克,7剂。
五诊:药后大便畅行,舌苔渐化,脉象濡软,腰痛渐减,夜寐得安,尿常规化验蛋白( ),颗粒管型消失。病有向愈之望,然饮食寒暖,诸宜小心。
处方: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大黄1克,7剂。
上方续服两周后,尿蛋白转阴,腰痛消失。后以上方为基础加减治疗半年,尿蛋白保持阴性,腰痛未作,精力日增,未再反复。 . 例2 赵某,男,47岁,1992年6月5日初诊。
主诉:腰痛时作时止,已有数月,经西医肾穿确诊为慢性肾小球肾炎。给予泼尼松治疗,未服。自觉腰痛加剧,并伴明显疲乏无力。患者形体魁伟,较胖,体重90公斤,舌红苔黄厚腻。脉象弦滑有力。唇紫且干,大便于结,小溲黄赤。湿热积滞蕴郁胃肠,三焦传导不畅,先用清化湿热,疏利三焦方法,严格忌食高蛋白及辛辣刺激性食物,以防其增重郁热。
处方:藿香10克(后下),佩兰10克(后下),荆芥6克,苏叶6克(后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3克(后下),7剂.
二诊:药后大便较畅,舌苔渐化,夜寐较安,仍觉腰痛,尿常规蛋白减为( ),脉仍弦滑,热郁未清,仍用清化方法,饮食寒暖,诸宜小心,坚持走步锻炼,不可松懈。
处方: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3克,7剂。
三诊:腰痛渐减、精神体力均有所好转,治疗以来坚持素食,并行锻炼之法,体重已减轻3公斤,心中不免忐忑。消去多余脂肪而体力有增,此正求之不得,何忧之有?心、肺、肝、肾皆将得益于此。素食与运动锻炼为治疗本病不可缺乏的手段,益将并行,不可稍怠,仍用前法进退。
处方: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大黄3克,7剂。
四诊:昨日尿常规检验结果,尿蛋白转为阴性。尿沉渣镜检未见异常。腰痛明显减轻,体力续有增强,每日步行2~3小时不觉劳累。舌红苔白根厚。脉弦滑。郁热日久,仍未尽消,继用清化方法。
处方:荆芥9克,防风6克,白芷10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黄3克,7剂。
五诊:腰痛全止,惟活动太过则有酸意。二便如常,食眠均佳。体重下降其速,已减至84公斤。尿常规检查阴性,舌红苔白,脉象弦滑不数,湿热积滞渐化,仍宜消化余邪。忌口与锻炼仍不可缺也。
处方: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黄3克,7剂。
后依上方加减治疗半年余,尿蛋白始终保持阴性。患者体重下降至70公斤,较治疗前减轻20公斤。外形看上去较为瘦削,但精神体力都非常好。停药以后,逐渐恢复正常饮食,体重也逐渐回升,肾炎蛋白尿未见复发。
按:本案着重说明了控制饮食对于治疗慢性肾炎蛋白尿的重要作用。慢性肾炎的主要病理指标之一是蛋白尿。因为大量蛋白流失不仅给患者带来恐慌,而且会造成血浆蛋白降低并由此而诱发水肿。目前,无论现代医学还是传统医学对于蛋白尿都没有特效的解决办法。赵师是以中药凉血化瘀为主,辅以控制饮食和运动锻炼的方法。其中控制饮食的主要方法就是忌食高蛋白食物,包括动物性蛋白和植物性蛋白。后来又将这一方法概括为慢性肾病当忌食蛋白论。忌食蛋白有助于减轻蛋白尿,有助于肾脏的修复,其机制如下:当慢性肾炎时,肾小球基底膜通透性增加,大分子的蛋白大量通过肾小球基底膜而形成蛋白尿,当大量进食高蛋白食物时,血浆中游离蛋白质增加,通过肾小球基底膜的蛋白剧增,这无疑增加了肾脏的负担,加重了肾小球的损害,阻碍了肾小球的自我修复。相反,减少高蛋白食物的摄人,可有效地减少游离蛋白通过肾小球基底膜的绝对数量,从而大大减轻了肾脏的负担,为肾小球的修复创造了条件,为中药治疗争取到了时机。这就好比一张鱼网破损之后,网中之鱼会从鱼网的破损处漏掉,要想使网不漏鱼,最好的办法是先补网,把漏洞堵住,才能有效地防止漏鱼。如果不去补网而是采取往网中加鱼的办法,那么无论加多少鱼也仍然会漏掉的。补蛋白就好比是添鱼,禁蛋白就是为了先补网。
例1 王某,女,68岁,1988年10月7日初诊。 主诉:患者病水肿已3年余,时轻时重,经某医院诊断为肾病综合征。服中西药无效,近2月来水肿加剧,下肢尤甚,几乎难以行走,由其女搀扶前来就诊。患者面目一身悉肿,按之凹陷而不起,下肢肿甚,面色白咣虚浮,眼睑难以开启,两眼如线状。肚腹肿胀如鼓,自觉胀满,小便不利,大便艰涩难下。诊其两脉沉迟涩滞,如病蚕食叶状,舌胖质嫩色淡,舌苔白腻滑润有液,关尺脉虚微若无。一身关节沉重,动则作痛。检视其前所用方,不外五皮、五苓、肾气丸之类,然均无效验。综合脉、舌、色、症分析,其病全属中阳不足,真元大伤,寒湿阻络,失于温化,经脉闭阻,三焦不畅,其病已延久,阳微阴盛,非大剂温通不足以解其寒凝。必候寒解阳回,络脉疏通,方克有济。故拟四逆加味温阳以散寒凝。
处方:淡附片30克(先煎),淡吴萸10克,淡干姜10克,肉桂6克,炒川椒6克,细辛6克,茯苓10克,3剂.
二诊:4日后患者自己步行前来就诊,既不需人搀扶,也不需扶手杖。观其肿势已消之大半。患者自述服前方一剂后,至午夜腹痛作泄,下如稀水,连续三次,其势如注,总量约5000毫升。因其泻势甚猛,家人甚为担忧,意欲前来急诊,后因见其泻后自觉舒适,且精神尚佳,遂较放心观察。泄后安然入睡。次日服第二剂药后又泄3次,约3500毫升。第三剂服后又泄水二次,约2000毫升。三日之内,水肿日见消退,精神日增,饮食知味,已能自主活动,遂来复诊。再诊其脉已由沉迟涩滞变为沉缓濡滑,按之已觉力增,舌白水滑之象已减。说明三进大剂温热,阳气已得振奋,驱逐阴寒水湿之邪由大便泄出,此为三焦畅通之象。益火之源以消阴翳,仍以前法继进温阳益气、崇土制水之法。
处方:淡附片30克,淡吴萸10克,淡干姜10克,川桂枝10克,炒川椒目6克,黄芪30克,党参20克,自术10克,茯苓30克,5剂。
三诊:药后水肿全消,面色渐转红润,精神日增,饮食睡眠均佳,二便如常,行动自如,能协助家人干些轻活,舌白苔润,脉象沉软濡滑。寒湿虽去,恐其复来,为拟丸药处方,常服以资巩固。
处方:黄芪60克,党参60克,附片60克,干姜20克,吴萸10克,肉桂10克,当归30克,白芍30克,熟地60克,川芎30克,白术30克,陈皮20克,茯苓60克,炙甘草30克,鹿角霜20克,鸡内金30克。
上药共研细面,炼蜜为丸,每丸重9克,每日早、午、晚各服1丸,白开水送下,如遇感冒发烧可暂停。
按:此为阴水肿,缘于阳气衰微,阴寒内盛,闭阻络脉,气血不得流通,三焦不得通畅,水湿无由泄越,溢于肌肤而为水肿。仲景云: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概指此言。其症肤肿按之没指,凹陷而不起,肌肤四肢沉重发凉,时时畏寒,口淡不渴,舌胖质嫩,苔白水滑,脉象沉微,按之无力。治疗此证当以温阳为先,使阳气振奋,则寒湿自去。观本案服温热回阳剂后,由大便泄水如注,其理即如《伤寒论》所云“由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其方用淡附片、淡干姜、淡吴萸,三者合用,名三淡汤,最善温阳散寒,是师门口授心传之经验方,为治疗阴寒内盛、元阳衰微之阴寒证之要方。再合辛甘大热之肉桂温阳化气,走窜行水之椒目,温经散寒之细辛,健脾利水之茯苓,故能振奋脾肾之阳气,而泄寒湿之壅盛。此证以温阳为急,故不可加入阴柔之药,若援引张介宾阴中求阳之例,加入熟地等补肾滋腻之药则误矣。故初诊、二诊皆不用之。水肿消退之后,以丸药善后调理则可用之。
例2 房某,女,2岁,1 989年10月30日初诊。
主诉:患儿自1989年4月因感冒后全身浮肿去医院就诊。经检查发现尿蛋白( ),并伴有大量管型,以肾病综合征收住入院治疗。用激素治疗后,浮肿见轻,尿蛋白仍持续在( ~ ),现症面色咣白,全身轻度浮肿,尿量较少,智力较差,激素已由每N30毫克减至每H 7.5毫克,尿蛋白( ),指纹色紫,脉滑数,舌红苔厚腻。证属湿热蕴郁于内,治拟清热化湿方法。
处方:荆芥2克,自芷2克,苏叶3克,丹参5克,生地榆5克,茅、芦根各6克,7剂。
二诊(1989年11月6日):服药后,浮肿消失,尿蛋白阴性,夜啼不安,大便干结,舌红苔薄白,湿郁渐化,热郁未清,仍以前法,佐以凉血化瘀。递减激素。
处方:荆芥2克,防风2克,生地榆6克,丹参6克,赤芍6克,茜草6克,茅、芦根各6克,焦三仙各6克,7剂。
三诊(1989年11月13日):服上方后,尿蛋白阴性,饮食二便正常。又按此方服药20余剂后,化验检查未见异常而停服激素,调整方药。
处方:荆芥3克,生地榆6克,焦麦芽6克,水红花子6克改隔日1剂,连服4周,以巩固疗效。
例3 张某,男,22岁,大学一年级学生,1989年3月初诊。
主诉:参加军训后出现浮肿,检查确诊为肾病综合征。尿蛋白( )。治疗,先用激素冲击疗法未见效果,反见严重的激素副作用症状。后加用环磷酰胺等免疫抑制剂也无效。患者的父母都是医务工作者,深知肾病综合征大量尿蛋白流失的严重危害,同时,也深知丢蛋白补蛋白是肾病综合征的调养法宝。因此,他们为其子精心安排了高蛋白饮食谱,每天的饮食中鱼、虾、肉、蛋、奶不断,平均每2~3天就要进食一只鸡以补充营养,并强制其卧床休息,不得下床活动。如此治疗一年有余,患者的病情更加严重,尿蛋白( ),24小时尿蛋白定量高达20多克,同时,其浮肿加剧,面色惨白,体力衰弱,以至不能下床行走。百般无奈之中,于1989年春请赵师会诊。视其舌红苔腻垢厚,切其脉濡滑数,按之有力,证属湿热蕴郁,热人血分,络脉瘀阻,因其食补太过,致使三焦不畅,气血壅滞。其诸般虚弱之症,非真虚也,乃大实若赢”之象也,治当凉血化瘀、清化湿热、疏调三焦方法。遂令其停止进食一切蛋白食物,每天的主食也减量至150克。并要求患者进行户外活动,每天散步1~2小时,逐渐增加到3~4小时,当患者和父母明确表示能够做到时,赵师始为疏方。
处方:荆芥炭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2克。水煎服,每日1剂。
2周后,尿蛋白开始下降,浮肿也开始渐渐消退。继之依上方随症加减治疗3个月,在患者的密切配合下,其尿蛋白完全转阴,浮肿全消,体力也大大增加,继续巩固治疗半年,停药观察。至今未复发。
主诉:患者自1988年患急性肾炎,经住院治疗2个月痊愈出院。出院后两周发现尿赤、腰痛,又去医院经肾穿刺确诊为Iga肾病(系膜增殖型)。以后尿常规化验时好时坏,有时出现肉眼血尿,曾多次住院治疗,均未彻底治愈。由一朋友介绍求赵老医治。初诊时症见心烦梦多,腰痛,尿赤,舌红苔白,脉弦滑且数,尿检验:尿蛋白( ),尿潜血( ),尿红细胞5~7个/高倍视野。证属肝经郁热,深入血分,络脉瘀阻。治拟清泻肝经郁热,凉血通络止血。
处方: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生地榆10克,丹参10克,炒槐花l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小蓟10克,大黄1克,7剂。
二诊(2月18日):服上方后,睡眠转安,尿赤见轻,尿蛋白(±),尿潜血( ),尿红细胞消失。又服前方7剂,尿蛋白转阴,惟腰痛,尿潜血(±),改为活血通络,凉血育阴方法。
处方:荆芥炭10克,防风6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生地榆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旱莲草10克,女贞子10克,小蓟10克,藕节10克,茅、芦根各20克,大黄1克。
服此方20剂,腰痛消失,尿化验未见异常,无其他不适。又观察治疗3个月,未再反复,而告获愈。
按:IgA肾病属中医“腰痛”、“尿血’’或“溺血”范畴。临床以血尿为其主症,或伴有腰痛。血尿是以小便中混有血液为其临床特征。在《内经》中又称为溲血、溺血。但辨证治疗时必须与血淋相鉴别,其主要是区别疼痛的有无,如小便出血时滴沥涩痛或疼痛难忍为血淋,多属膀胱湿热;如小便出血时多无疼痛症状为溺血(或尿血),多属血分郁热。此病案症见心烦梦多,尿赤,舌红,脉弦滑且数等,全是肝胆郁热深入血分之象。因此取柴胡、黄芩、川楝子等清泻肝胆郁热;生地榆、炒槐花、丹参、茜草凉血活血清热;茅根、小蓟凉血止血;荆芥炭、防风既能疏调气机,又能止血;大黄凉血活血,推陈致新。初诊服七剂,症状即显著见轻,又服7剂,尿蛋白转阴,惟见腰痛,尿潜血(±),改用凉血育阴方法,仅服药20剂,诸症皆去,化验检查亦未见异常。又以此方加减服药3个月以巩固疗效,并未再反复。病程达5年的Iga肾病,共治疗4个月而全愈。
lga肾炎四大加重内因:扁桃体炎,尿路感染,劳累,拉肚子
西医治疗:24小时尿蛋白控制在0.7以下,大于1克要用激素。另外,要控制血压到正常值略低一点。
有报道称,肌酐230,用代文➕洛汀新、雷公藤、激素,降至正常
例1 李某,男,64岁,初诊。患者于两个月前诊断为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继发性贫血。经输液及中医结合药物治疗一月余,疗效不明显,并渐增皮肤搔痒,小便减少,浮肿,大便不畅,症状日益加重,检查尿素氮124mg/dl,肌酐17.4mg/dl.血色素6.2g/dl.且合并高血压、冠心病、心房纤颤。因而无法行血液透析疗法,西医束手无策,嘱其回家准备后事。其家属邀请赵老会诊。会诊时患者面色皓白,周身浮肿较甚,呕吐频怍,气喘吁吁,手足发冷,舌质红苔白厚腻,脉濡软且滑,沉取三五不调,按之有力。询问之,尽食膏梁厚味。全是湿热积滞互阻,三焦不畅之象,先以芳香化浊,疏调气机、清热凉血方法,并嘱其清淡饮食。
方药:荆芥6克,防风6克,藿香10克(后下),佩兰10克(后下),黄连2克,苏叶10克(后下),生地榆10克,茜草10克,白鲜皮10克,地肤子10克,草河车10克,灶心土60克,大黄3克。服药5剂,呕吐减轻,又进5剂,病情大转,恶心呕吐、皮肤作痒皆止,浮肿见轻,略有食欲,精神转佳。
二诊,舌红苔白且干,脉滑数,沉取不稳,虽有转机,仍中阳不足,病势较重,用清化湿热,凉血化瘀,佐以甘寒益气养阴之品。处方: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大黄5克,生地榆10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茅芦根各10克,小蓟10克,沙参10克,西洋参3克(单煎另服),麦冬10克。服药10剂,复查尿素氮54.4mg/dl.肌酐6.5mg/dl.出院来门诊治疗。
3月8日因感冒咳嗽发热,而出现胸水,肺水肿,喘促不能平卧,脉滑数,舌白苔喊,先用宣肃化痰方法,方药:苏叶子各10克,前胡6克,浙贝母10克,麻黄2克,荆芥穗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桑白皮10克,地骨皮10克,大黄2克。服药7剂,感冒愈,喘平咳嗽止。
4月3日查尿素氮46.3mg/dl.肌酐5mg/dl.血色素9.6g,下肢浮肿见轻,饮食二便正常,仍以前方加减。处方:苏叶子各10克,浙贝母10克,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大黄5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以此方为主加减服药1月余,病情稳定,查尿素氮34.5mg/dl.肌酐4.6mg/dl.血色素9.5g/dl。家人很高兴,于5月初由其女婿陪同乘飞机去广州等地旅游2周,安全顺利反京,并未反复。
例2 孙某,男,47岁,1989年5月31日初诊。自1988年10月发现尿少、尿浊,下肢浮肿,未引起重视。于1989年1月确诊为尿毒症,血液透析疗法,每周2次至今。现求赵老诊治。刻诊时,患者面色褐浊,体质较差,口中秽浊较重,时恶心呕吐,皮肤作痒,大便干结,小便黄赤,周身乏力,腰酸嗜睡,下肢麻木,行走不利,舌红苔白厚腻。脉弦滑有力,证属湿热积滞互阻,湿阻气分,热郁血分,络脉瘀阻。治以清化湿热,消食导滞,活血化瘀,佐以通络方法。
方药:荆芥6克,防风6克,生地榆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藿香10克(后下),佩兰10克(后下),白芷6克,紫草10克,地丁草10克,白鲜皮10克,大黄2克。
服药10剂,症状见轻,皮肤痒止,以上方去白鲜皮、地丁草、紫草,加半夏10克,竹茹6克,灶心土30克,又服药10余剂,腰酸嗜睡好转,恶心呕吐未作,饮食二便正常,唯下肢麻木,舌红苔白,脉滑数,改透析每周一次,用清化湿热、益气活血通络方法。
方用荆芥炭10克,防风6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赤芍10克,黄芪3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大黄2克。
停透析半年后,复查肾功能、尿常规、血常规均在正常范围,未见复发,尿毒症痊愈,唯留下透析后下肢麻木行动不利后遗症。
例3 周某,男,75岁,退休工人,于1989年6月28日初诊。患慢性肾炎已23年,二年前圜全身浮肿、气喘、憋气等,某医院以尿毒症、心包积液入院抢救一次。1989年2月又因感冒复发急诊入院抢救,现已好转,出院求赵老医治。刻诊时,全身浮肿,咳嗽有痰,头晕乏力,皮肤作痒,大便干结,面色苍白,舌红苔白厚腻,口中秽浊,脉弦滑且数,查血肌酐8mg/dl.尿素氮87mg/dl.尿蛋白(+++),血压170/l00mmHg,血色素8g/dl。证属湿阻气分,热郁血分,湿热积滞互阻,三焦不畅,关格已成。治以清化湿热,凉血化瘀方法。
处方: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白鲜皮10克,地丁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6克。嘱其清淡饮食,配合走路锻炼。
服药7剂,症状减轻,尿蛋白(+,),又以上方加减服药20余利,查尿素氮57mg/dl.肌酐3.4mg/dl.尿蛋白(+),浮肿消失,肤痒已止,咳嗽已愈。再以前方为基础加减服药近半年,于1989年12月4目查尿素氮24 5mg/dl.肌酐2 5mg/dl.血色素11g/dl.血压130/90mmHg,尿蛋白(+),舌红苔腻,脉濡软且数,饮食二便正常,无其他不适。
仍以前方,改每周三剂。每日瘦肉2两,牛奶1磅(或鸡蛋1个),每月来门诊取药一次,又半年后,满面红润,精神较佳,从未感冒,病情稳定。
【按】:患者有23年慢性肾炎史,发展为尿毒症已2年,曾两次医院抢救。转诊赵老治疗后,服中药月余,化验指明显下降,症状消失+不足半年,化验检查均近正常值,朱再反复,几年来尿素氮维持在25mg/dl左右,肌酐维持在2 Smg/dl左右。一直接坚持以服药为辅,以饮食调养为主,配合走路锻炼,病情非常稳定。
例4 董某,男,47岁,于1993年3月15日初诊。患者慢性肾炎已9年,自1990年开始肾功能不全,于1991年12月8日开始血液透析,每周三次至今。专程自老家来京求赵老医治。
现浮肿、腰痛、尿少、心烦、恶心、呕吐时作,大便干结,舌红苔黄厚腻,脉弦滑且数,尿素氮(透前)55mg/dl.肌酐(透前)5,5mg/dl.尿蛋白(-+),血色素5g/dl.血压180/l20mmHg。证属湿热蕴郁,深入血分,络脉瘀阻。治以清化湿热,凉血化瘀方法。
方药: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丹参6克,茜草10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半夏10克,黄连2克,灶心土30克,大黄3克。
服药4周,肿势减轻,呕吐未作,精神较佳,二便正常,查尿素氮364mg/dl.肌酐3,5mg/dl.血色素6 5g/dl.尿蛋白(¨),仍用前法,再以上方去半夏、黄连、灶心土,改透析每周2次。又服药4周,病情稳定,查尿素氮27,1mg/d[,肌酐3,69mg/dl.尿蛋白(十),血色素8 2g/dl.继服前方,改透析每周1次。
于1993年9月12日,服中药治疗已近半年,查尿素氮16mg/dl.肌酐1.6mg/dl.血色素9 8g/dl.透析已近2年,开始停止透析。在停透1月时,因感冒而发生喘促不能平卧,全身浮肿,先治其标邪,改用宣肺利湿平喘方法。
方用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葶苈子10克,桑白皮10克,地骨皮10克,大愎皮10克,槟榔10克,冬瓜皮30克,茯苓皮3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服药7剂,肿消喘平,查尿素氮19.3mg/dl.肌酐2,1mg/dl.血色素10g/dl.尿蛋白(+-),大便略干,舌红苔白,脉濡细,以上方加黄芪60克,大黄4克,又服2周。
至11月28目停透已2月余,病情稳定,未复发,查尿素氮18mg/dl.肌酐2mg/dl,血色素9,6g/dl。尿蛋白(+-),B超双肾大小形态结构正常,无其他不适,尿毒症恢复期,用凉血化瘀、益气养阴方,方药:荆芥6克,防风6克,丹参6克,茜草10克,生地榆10克,凤尾草10克,鬼箭羽10克,黄芪80克,沙参10克,麦冬10克,大黄6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服药7剂,感觉很好,又以此方带药30剂,回老家休养,其后每月来京复查带药一次,一直未复发。
褚某,男,35岁,1982年患急性肾炎,未得根治。1992年初查血肌酐273tsmol/L,血尿素氮8.4mmol/L;B超示双肾萎缩,左肾9.2cm×4.1cm ×3.7cm,右肾7.7cm×3.8cm×4.1cm。确诊为慢性肾炎,慢性肾功能不全、氮质血症期。于1992年4月就诊。即刻尿蛋白少。腰痛乏力,恶心纳呆,下肢浮肿,脉濡滑而数,按之有力,舌红苔白腻。证属热入血分,络脉瘀阻,湿郁不化。先用凉血化瘀、疏风化湿法。药用荆芥、防风、白芷、独活、苏叶、半夏、陈皮、生地榆、丹参、茜草、赤芍、焦三仙、水红花子、茅芦根。水煎服,1日1剂。并嘱其严格控制饮食,坚持走路锻炼,每日不少于3小时。二诊:患者服上方一周后,湿郁已开,呕恶已除,精神转佳,但尿蛋白未减,余症仍在,仍以前法进退。前方去白芷、独活、苏叶、陈皮、半夏,加大腹皮、槟榔,14剂。三诊:又服二周,自觉诸症皆减,身感有力,尿蛋白降为(++),尿素氮降至正常范围,4.9mmol/L,血肌酐降至202t~mol/L,患者喜出望外,信心倍增。后又依法坚持治疗一年余,尿蛋白维持在(±一+)之间,尿素氮与血肌酐也维持在正常范围,B超示双。肾明显增大,左。肾9.2cm×4.9cm×3.7cm,右。肾8.2cm×5.3cm×3.7cm。
罗大伦:赵绍琴教授的治疗方法,我的评价是效果非常好的,适用于绝大多数的慢性肾炎,我发现一般女性的效果非常的好,只要坚持治疗,都可以康复,我的母亲就是例子,后来,我母亲又把方子给了一些患者,居然也痊愈了,比如,有一次我母亲在药店,遇到一位妇女,向店员诉说自己的肾病,我母亲就把方子给了她,然后留了电话,告诉她坚持吃,后来,没有多久,这位妇女也康复了。
男性慢性肾炎患者却往往康复较慢,我很长时间里面都不知道为什么,我隐约感觉到了,但是需要证据充分才能发言,现在我收集了一些病例,基本得出的结论是:男性的问题往往出在性欲上,要控制性欲,因为性欲一动,相火即生,这种相火导致湿热难清。所以朱丹溪老人家说的,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调养才好。
痛风导致的肾炎,这种肾炎需要调理脾胃,去除瘀浊,才能恢复,这是新发现的一个病因,需要治疗痛风的同时,才能恢复。这种病越来越多了,西医认为这种痛风性肾病最后也都是肾衰。
附:临证50年脉诊心法
诊脉必须诊出脉的病位,脉的虚实、寒热、表里、气血,再辨明病证是有余还是不足,先治何病,后调何疾,这全在脉中诊出。
譬如表有病不论风寒风热,脉的部位一定在浮位,温病的卫分证也在表,所以脉也在浮位。如浮紧风寒、脉缓风虚、浮迟中风、浮数风热等。
单凭一个浮脉不能断定是什么病,必须再诊出八纲脉来断其表里、寒热、虚实与气血,如浮滑是成痰、浮弦是风邪挟郁,浮数是风热等。
但是要想诊断一个完整的疾病,还必须诊出第三个脉来。如浮滑数是风痰热,浮紧弦是风寒而体痛。
这样还不够,要想看清病人的疾病、进一步弄清病人的体质与疾病的转机就要再找出第四个脉来。
如浮滑数而按之弦细,这就清楚多了,弦则肝郁,细为血虚,脉象告诉你,这人是素来血虚肝郁,前是风火痰热,你在开方治风火痰热时,要照顾到血虚肝郁方面。
也就是说,在治风火痰热时不可以过凉,也不可以过于祛风,忘了病人是血虚之体。因为病人体质是血虚肝郁,不能多散风、多清热。
先父经常说:看脉必看出五个脉才能诊断清楚,不是一个什么脉就诊什么病、就用什么药。
不然,就是诊出五个脉来,也只能是比较清楚,一定还要望舌、观色、看形体、问病情及治疗经过,才能初步诊出病机,决定治疗方案,再通过试验治疗,才能进一步决定出确诊与否。
我们在临床实际操作中,诊脉达到理想的要求是比较难的,但我们可以结合望、闻、问诊进行分析,不断积累经验。
“诊脉完全依赖医生指端感觉的灵敏度,要掌握切脉的技术,必须在有经验的老师指导下,经常作切脉的锻炼,以保准字。”
这是先父生前常常讲述的话,要达到指下清楚,判断准确确实要下一定工夫。
诊脉必须五十动以上,才能诊出有病之脉,张仲景曾说过:“动数发息,不满五十,短期未知决诊,九候曾无仿佛。”
说明了诊脉需有五十动的时间,才能辨出几种脉形,辨出主脉兼脉,在诊清病情的基础上才能立法、处方,这是我们临床医生必须遵守的。
先父根椐他的经验认为:测脉定位当以浮、中、按、沉四部来分,以更好地定表、里,定功能与实质。
以浮部定表分,中以定偏里,按是属里,沉则为深层极里。也可以说浮脉主表、沉脉主里,中与按皆为半表半里。温病的卫、气、营、血四个阶段,可以用浮中按沉来划分。
总之,浮、中主功能方面疾病,而按与沉主实质性的疾病。又如新病与久病,气病与血病,外感与内伤等,都能用浮中按沉四部辨别清楚。
医生用指轻轻地按在病人桡骨动脉皮肤上,浮位表示病机在表分,如伤寒病人初起病在太阳,温病则为病在卫分,或为在肺与皮毛。
当然,浮只表示病在表位,要想全面了解病因、病机,还要看兼脉的情况,如浮滑主风痰,浮数主风热等。
若想进一步测虚实、寒热、表里、气血,或停痰、停饮、郁热、血瘀等,就必须检査其它兼脉,不然就难以详细确诊病位与病机。
是从浮位加小力,诊于皮肤之下即是中部。如浮位用三菽之力,(菽:豆也),中部即是六菽之力,表示病在气分,或定为病在肌肉,或在胃。
伤寒病是标志邪从表入里,主胃,主阳明;温病则明显属气分;在一般杂病中,即称它为在肺胃之间。
总之,凡脉来明显在“浮”与“中”位者,多主功能性疾病,属阳,属气分。若再加力而入“按”部位,这说明邪已入营、入血了。
医生切脉,从浮、中再加重力量(九菽之力),按在肌肉部分,反映邪在里之病,如《伤寒论》的太阴证,温病的营分证,杂病则主肝、主筋膜之间的病变。
从按部加重用十二菽之力向下切脉,已按至筋骨,表示病已深入,主下焦、主肾、主命门。
如《伤寒论》病在少明、厥阴。少阴病以沉细为代表脉,而厥阴病多以沉弦为代表脉。
在温病则表示邪入血分。在杂病中说明病延日久,邪已深入,当细致审证治疗。如病人脉象见于按沉,主实质性疾病,也说明了疾病的实质性问题。
论脉已谈了三讲,自己这些年来体会,尤其是近二十年来自己的看法:诊脉不能简单、机械,必须分清浮、中、按、沉四部,上面的浮中两部反映功能方面的疾病;下面的按、沉两部才反映疾病实质的病变。
正象舌苔与舌质的关系一样。凡属舌苔变化多端,归根结底是反映功能方面的问题;舌质的变化虽少,但万变不离其宗,都说明本质的情况。
所谓功能方面的病变,是指在表位、浅层,卫分、气分阶段,如气郁不舒、木土不和、肝郁气滞,停痰、停饮,胃肠消化欠佳等所导致的疾病。用疏调解郁即可改善这些功能性疾病。
所谓本质性病变,是指本质阳虚、命门火衰或阴虚阳亢等,或病在营分、血分以及陈痰久郁阻于络脉,癥瘕、积聚、肿瘤等一类疾病。
另外,久病邪深入于肝肾,下元久虚,慢性消耗性疾病,需要用滋补、培元等方法者,皆可以认为是本质性疾病。
临床诊脉所见,浮中与按沉所得脉象往往有迥然不同者,一般来说,浮中见其标象,按沉得其本质,若诊脉能辨别浮中与按沉之异,则病之表里、寒热、虚实,纵其错综复杂,亦必无遁矣。
古之名医多重视沉取至骨以察其真。如朱丹溪《涩脉论》云之:
涩之见固多虚寒,亦有痼热为病者,医于指下见有不足之气象,便以为虛,或以为寒,孟浪与药,无非热外,轻病必重,重病为死者多矣,何者?
人之所藉以为生者,血与气也,或因忧郁,或因厚味,或因无汗,或因补剂,气腾血沸,清化为浊,老痰宿饮,胶固杂揉,脉道阻塞,不能自行,亦见涩状,若査取至骨,来似有力,且数,以意参之于证,验之形气,但有热证,当作痼热可也。
涩缘血少或亡精,因多虚寒,然按之至骨反有力且数,以此而知其断非虚寒可比,此乃老痰瘀血,阻塞脉道使然,郁久化热,深伏于里,故曰痼热,言其深且久也。
若不沉取骨至,何以辨此痼热之证哉?此前贤诊脉之精髄所在也。
绍琴幼承庭训,及长,历随数名医临诊,每叹诸师诊脉之精湛,迄今潜心研讨五十年,悟得诊脉必分浮、中、按、沉四部,浮中为标,按沉主本。
若二部之脉不同,则必参舌,色、证,以辨其真假、主次、缓急,以定其何者宜先治,何者当后医,何者须兼顾,何者可独行。脉象一明,治则随之,有如成竹在胸,定可稳操胜券矣。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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