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误治后内外俱虚,仲景如何救治?

你遇到过这样的患者吗?

感冒发烧,先用泻药,又用发汗药。结果患者开始怕冷发抖,脉象微弱。
这时候你怎么办?
条文 60-62,仲景讲了三种误治后的变证及救治。
今天用 446 体系拆透这三条,读完你会清楚:

第一,什么是”内外俱虚” -误治后的危险状态

第二,为什么”昼烦夜静” -阳虚烦躁的特征

第三,干姜附子汤 vs 新加汤 -两种虚证的治法

第四,脉象鉴别 -微细、沉微、沉迟的区别


条文 60:内外俱虚的危象

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者,以内外俱虚故也。(60)

这条讲误治后的危象。
误治链条:下法 -复发汗 -内外俱虚
症状:振寒(怕冷发抖)、脉微细
病机:内外俱虚
治法:仲景未出方,需辨证施治。后世医家补充可用四逆汤类回阳救逆。

什么是”内外俱虚”?

用 446 体系看,这是四虚·阳虚 + 阴虚的危重状态。
外虚:卫阳虚,不能温煦肌表 -振寒(怕冷发抖)
内虚:里阳虚,不能鼓动血脉 -脉微细
注意,这里的”内外”不是表里,而是阳气与阴血
外=阳气(功能),内=阴血(物质)。
下法伤阴血,汗法伤阳气。先下后汗,阴阳俱伤,所以是”内外俱虚”。

脉微细 vs 脉微 vs 脉细

这条的脉象是”微细”,需要鉴别。
微脉:极细极软,似有似无,主阳气衰微
细脉:脉细如线,但应指明显,主阴血不足
微细:微而细,阴阳俱虚
单见微脉,偏阳虚;单见细脉,偏阴虚;微细并见,阴阳俱虚。
条文 60 的”脉微细”,就是阴阳俱虚的脉象证据。

条文 61:阳虚烦躁,干姜附子汤

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61)

这条是条文 60 的继续。
同样是误治后,但症状不同,治法也不同。

昼烦夜静 -阳虚烦躁的特征

昼日烦躁不得眠:白天烦躁,不能安卧
夜而安静:晚上反而安静
为什么?
白天阳气在外,虚阳得自然阳气之助,能与阴争,故烦躁。
夜间阳气入里,虚阳无助,不能与阴争,故安静。
这不是好转,这是阳虚加重的表现。
如果是实热烦躁,应该昼夜都烦,不会夜而安静。

四个鉴别点

仲景给了四个鉴别点,排除其他病机。
不呕:排除少阳病(少阳病喜呕)
不渴:排除阳明病(阳明病口渴)
无表证:排除太阳病(无发热恶寒身痛)
身无大热:排除实热证(只有微热或无热)
四个排除,剩下的就是阳虚烦躁

干姜附子汤:单刀直入回阳救逆

组成:干姜、附子
就两味药,非常简单。
干姜:辛热,温中回阳,守而不走
附子:辛甘大热,回阳救逆,走而不守
两药配合,一走一守,回阳救逆。
为什么不用甘草?
因为病情紧急,需要单刀直入,不能有甘草的甘缓牵制。
这是急温阳气的方子,不是慢调的方子。

条文 62:汗后身痛,新加汤

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主之。(62)

这条也是误治后的变证,但病机不同。

身疼痛的鉴别

身疼痛,常见于太阳表证。
但太阳表证的身痛,脉应该浮紧。
这条的脉是沉迟
沉脉:主里
迟脉:主虚、主寒
沉迟脉,说明不是表证,是里虚
这是发汗太过,损伤营血,筋脉失养,所以身疼痛。

新加汤:益气养血,和营止痛

组成:桂枝汤 + 芍药(加一两)+ 生姜(加一两)+ 人参(三两)
为什么这样配伍?
桂枝汤:调和营卫,是基础方
加重芍药:酸敛养阴,缓急止痛(原方三两 -四两)
加重生姜:辛散通阳,助桂枝行气(原方三两 -四两)
加入人参:大补元气,益气生津(三两)
这是益气养血、和营止痛的方子。
与干姜附子汤对比:
干姜附子汤 -阳虚烦躁,急温阳气
新加汤 -气阴两虚身痛,益气养血

三条对比:误治后的三种变证

条文 60-62,都是误治后的变证,但病机不同。

病机对比

条文 60:内外俱虚(阴阳俱虚)
条文 61:阳虚烦躁(偏阳虚)
条文 62:气阴两虚身痛(气阴两虚)

症状对比

条文 60:振寒、脉微细
条文 61:昼烦夜静、脉沉微、身无大热
条文 62:身疼痛、脉沉迟

治法对比

条文 60:未出方(需辨证施治,后世补充可用四逆汤类)
条文 61:干姜附子汤(急温阳气)
条文 62:新加汤(益气养血)

临床鉴别:脉象是关键

这三条的鉴别,脉象是关键。

脉微细(条文 60)

脉象:极细极软,似有似无,又细如线
主病:阴阳俱虚
治法:阴阳双补

脉沉微(条文 61)

脉象:沉而微,重按始得,极细极软
主病:阳虚(偏重阳虚)
治法:急温阳气(干姜附子汤)

脉沉迟(条文 62)

脉象:沉而迟,一息三至
主病:气阴两虚
治法:益气养血(新加汤)

446 病机分析

用 446 体系看这三条。

条文 60:四虚·阳虚 + 阴虚

核心病机:四虚·阳虚(外虚)+ 阴虚(内虚)
误治链条:下法(伤阴) -发汗(伤阳) -阴阳俱虚
辨证要点:振寒(阳虚)+ 脉微细(阴阳俱虚)

条文 61:四虚·阳虚

核心病机:四虚·阳虚(肾阳衰)
误治链条:下法 -发汗 -阳虚烦躁
辨证要点:昼烦夜静(阳虚特征)+ 脉沉微(阳虚脉象)

条文 62:四虚·气虚 + 阴虚

核心病机:四虚·气虚 + 阴虚(营血虚)
误治链条:发汗太过 -气阴两伤 -筋脉失养
辨证要点:身疼痛(筋脉失养)+ 脉沉迟(气阴两虚)

误治后的智慧:什么时候该补,什么时候该温?

写到这,我想到一个问题。
条文 60-62 教给我们什么?
不是三个方子,不是几条条文。
是一种判断力。
同样是误治后,同样是虚证:
条文 60——阴阳俱虚,未出方(需辨证施治,后世医家补充可用四逆汤类回阳救逆)
条文 61——阳虚烦躁,干姜附子汤(急温阳气)
条文 62——气阴两虚身痛,新加汤(益气养血)
为什么治法不同?
因为病机不同。
中医最难的不是背方子,而是在相似的症状里,看出不同的病机
同样是”虚”,有阴阳俱虚、阳虚、气阴两虚的区别。
同样是”烦躁”,有实热烦躁、阳虚烦躁的区别。
同样是”身痛”,有表证身痛、虚证身痛的区别。
判断错了,方子开反了,患者就越治越坏。
所以仲景在这三条里,反复强调脉象:
脉微细 -阴阳俱虚
脉沉微 -阳虚
脉沉迟 -气阴两虚
脉象不会骗人。
这需要底气。需要对病机的准确把握。需要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条文 60-62 教给我们的,不是三个方子,而是一种判断力。
同样是误治后,同样是虚证:
阴阳俱虚的,需辨证施治(后世补充可用四逆汤类回阳救逆);
阳虚烦躁的,要急温阳气(干姜附子汤);
气阴两虚身痛的,要益气养血(新加汤)。
判断对了,一剂见效。
判断错了,越治越坏。
中医最难的不是背方子,而是在相似的症状里,看出不同的病机。
这才是仲景写这三条的苦心。

(本文仅供学习参考,临床用药请在医师指导下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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