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血压已经成为常见病症，越早用中医调治，越能摆脱终身服药的魔咒。这里斗胆将国医大师邓铁涛先生对本病的治疗经验做一梳理，供临床学习参考。
一、生平与学术地位
邓铁涛，首届国医大师，广州中医药大学终身教授，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中医内科创始人之一，现代著名中医学家。善治疑难杂症，譬如冠心病、高血压等。现将邓老治疗高血压的经验，介绍如下，以飨同仁。
二、病因病机总论
中医无高血压病之病名。根据本病的主要症状及其发展过程，属于中医之“眩晕”“头痛”“肝风”“中风”等病证的范围。仅就文献的论述及邓老临床实践，试论本病的病因病机与辨证论治如下。
（一）肝为风木之脏
从高血压病的证候表现来看，其受病之脏主要属于肝的病变。肝脏的特性，叶天士有这样的描述：“肝为风木之脏，因有相火内寄，体阴用阳。其性刚，主动主升，全赖肾水以涵之，血液以濡之，肺金清肃下降之令以平之，中宫敦阜之土气以培之，则刚劲之质，得柔和之体，遂其条达畅茂之性，何病之有？”（《临证指南医案·肝风》）。足见肝脏阴阳相对平衡则无病。而肝脏之阴阳得以平衡，又与其他各脏腑有密切的关系。
（二）肝与五脏之关系
如上所述，肝脏阴阳平衡与五脏协调则无病；但若情志失节，心情失畅，恼怒与精神紧张，都足以伤肝，可出现肝阳过亢的高血压。肝阳过亢的继续发展，可以化风、化火而出现中风证候（脑血管意外）。肝阳过亢不已，可以伤阴伤肾，又进而出现阴阳两虚的证候。
肝与肾的关系最为密切，前人用母（肾）与子（肝）来形容两者的关系。先天不足或生活失节而致肾阴虚，肾阴不足不能涵木引致肝阳偏亢，出现阴虚阳亢之高血压，其发展亦可引起阴阳俱虚的高血压或中风等证。忧思劳倦伤脾或劳心过度伤心，心脾受损，一方面可因痰浊上扰，土壅木郁，肝失条达而成高血压；一方面脾阴不足，血失濡养，肺失肃降，肝气横逆而致高血压。这一类高血压，往往见心脾之证。
三、学术思想核心
高血压病为临床多发的顽固性疾病，与心脑血管病的发病和致死密切相关，患病率持续上升。高血压病属中医头晕、眩晕等病范畴。主要与先天不足、饮食不慎、情志不畅、房劳和体弱年高等原因相关。中医药治疗本病注重“天人合一”与“整体观”，讲求身心整体的有机平衡，治疗上具有靶点多、效性广、持久稳定及副作用低等特点。
（一）阴阳为纲析病机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邓铁涛教授辨析血压升高的病机以阴阳为总纲，认为血压升高及其头晕头痛等症状的出现，均为机体功能紊乱后的代偿结果和外在表现，脏腑阴阳失衡为其内在本质。高血压病，其病因较为复杂，或因久伤情志，肝气不舒，气郁化火，日久伤阴，则见肝阳上亢；或因先天不足，阴本不足，甚或后天失养，以至肝肾阴精不足，水枯不能涵木，阳动生风，上扰清窍；亦有忧思劳倦或过嗜肥甘厚味，以致心脾阳虚，津液输布障碍，湿滞痰聚，而见虚实夹杂证候。其病之进展，常以气机郁滞，肝阴不足，肝阳上亢为始，病久阴虚阳亢，阴损及阳，进而见阳虚或阴阳两虚证。故而本病虽病因杂多，但多属本虚标实，本在肝肾阴虚或心脾阳虚，标实或阳亢化火生风，或阴实痰凝瘀阻。
（二）五脏相关立章法
《素问·玉机真脏论》指出：“五脏相通，移皆有次，五脏有病，则各传其所胜。”高血压病，受病之脏虽在肝，却旁及多脏，若肾阴亏耗，乙癸同源，则水不涵木、肝阳浮越、上扰清窍；若脾虚肝旺，肝气横逆，脾虚湿盛，则肝气犯脾，木不疏土，清阳下陷；若血虚气弱，生化乏源，则清气不充，脑髓失养；若心气不行，血行瘀滞，则风火上攻，血脉瘀阻。邓铁涛教授辨证论治该病以五脏相关学说为指导，察五脏阴阳，或滋水涵木、或养血柔肝、或清金润燥、或运脾疏肝。此亦叶天士所谓：“肝为风木之脏，因有相火内寄，体阴用阳。其性刚，主动主升，全赖肾水以涵之，血液以濡之，肺金清肃下降之令以平之，中宫敦阜之土气以培之。”
邓铁涛教授经验，滋水涵木常用二丸、桑椹、莲须、鳖甲；养血柔肝常用制首乌、白芍、黄精、酸枣仁；清肺润燥常用生地黄、菊花、麦冬；健运脾胃常用陈夏六君子汤，气虚明显者重用黄芪。其他，如用肉桂、制附子、补骨脂、肉苁蓉等温肾，用夜交藤、柏子仁等安神，用丹参、川芎、桃仁等化痰，用大黄、芒硝等清腑实，皆依五脏相关辨证用药。不可单纯镇肝潜逆，更不宜一味淡渗通利只求降血压，此受西医思维影响，殊不知利尿之法使用过度容易伤阴耗阳，伐其根本，反易加重病情或变生他病。
（三）益气除痰能化瘀
精神焦虑、抑郁等负性心理因素是高血压的重要致病因素，也是高血压病的预防和治疗关键之一。邓铁涛教授认为情志所致病证，辨证关键在于诊察五脏气机失和。如忧思则伤肝脾，肝失调达，脾失运化，劳倦则伤心肾，水火失济，气机阻滞，则津液停滞化生痰浊，血不循经变生瘀阻。在五脏气机调节中，邓铁涛教授尤其重视脾之运化功能。盖脾为太阴湿土，喜燥恶湿，且岭南地区湿热气候最易困脾，脾胃困顿，运化失司，一则气虚难以行掣引之功；二则津液不化，停为水湿，阻滞中焦。此类病人临床上多伴有肥胖病，症见眩晕眼花、胸闷食少、倦怠少力、舌胖苔滑。临床上，邓铁涛教授常用温胆加参汤（温胆汤加党参或太子参）以益气除痰、疏利气机。对于脾虚重者，邓铁涛教授往往重用黄芪30g以上，如赭决九味汤。邓铁涛教授运用益气除痰法，还有一层深意，即预防和治疗血瘀。邓铁涛教授痰瘀相关理论认为，痰和瘀都是津液的病变，痰是瘀之始，瘀是痰之渐。
（四）内伤外治巧用针
邓铁涛教授治疗高血压病不拘一格，内伤外治，针药并用是其特色之一。其经验可概括为病缓用药，急则加针。不仅内服给药，还要结合外用浴足，以图日常坚持，久久为功，稳定血压。《灵枢·终始》曰：“病在上者，下取之。”邓铁涛教授自拟浴足方（方见后），外用浴足以起引火归元、平肝潜阳，从而起到降血压、改善症状的作用。
同时，邓铁涛教授指出，中医治疗中风的穴位，往往有调整血压的功效。针对高血压危象、急症，习用针刺太冲（双）重用泻法，留针30～40min，根据情况每天1～3次治疗，并配合中药，多有疗效。
邓铁涛教授生前也患有高血压病，每遇工作繁忙，或外感等，甚至出现血压高达230/130mmHg（1mmHg≈0.133 kPa），当此时，由其子邓中光使用针刺法救治，轻插重提泻双侧太冲，或辨证配合针刺内关、三阴交、太溪等，一般10 min后血压可降至200/100mmHg，再行针半小时，血压可降至160～170/85～95 mmHg。为了预防急症、危象发作，每当劳累、睡眠较差时，邓铁涛教授常自我按摩保健，其方法简便易学，即以双手揉按双脚脚掌、脚背，并用手掌心之劳宫穴摩搓足底心之涌泉穴，每次10～30min，以温热感为度，意在交通心肾、引火归元。
（五）日常调护治未病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曰：“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高血压病的发展、转归、预后与日常作息、饮食关系密切，若要预防和彻底治疗，还需要配合日常调护方能达到“未病先防、既病防变、愈后防复”的疗效。其中，气功、太极拳和八段锦是邓铁涛教授尤为推崇的健身方法，行之有效。邓铁涛教授生前每天坚持2次八段锦练习，其融合五脏相关理论改良八段锦，吐故纳新，推动内气升降，促进全身气血循环，有助于调节脏腑阴阳、防病驱邪。
在饮食上，邓铁涛教授认为脾胃受纳健运为要，为脾胃乃人体气机升降之枢纽。《脾胃论》云：“百病皆由脾胃衰而生。”邓铁涛教授提出“杂食不偏”的看法，认为日常饮食应当以清淡为主，五谷、五果、五畜、五菜合理搭配，不饱食、不偏食，以使营养均衡。
同时，在临床治疗上，还需帮助患者调整情志，开导患者心结，适当放松心情，释放压力，以保持平稳与舒畅的心态。
四、辨证分型
基于上述病机，确诊为高血压病之后，辨证可分以下四型：
肝阳上亢：头痛，头晕，易怒，夜睡不宁，口苦或干，舌边尖红（或如常），苔白或黄，脉弦有力。
肝肾阴虚：眩晕，精神不振，记忆减退，耳鸣，失眠，心悸，腰膝无力，或盗汗，舌质红嫩，苔少，脉弦细或细数。
阴阳两虚：头晕，眼花，耳鸣，腰痛，阳痿，遗精，夜尿，或自汗盗汗，舌淡嫩或嫩红，苔白厚或薄白，脉虚弦或紧，或沉细尺弱。
气虚痰浊：眩晕，头脑欠清醒，胸闷，食少，倦怠乏力，或恶心，吐痰，舌胖嫩，舌边齿印，苔白厚或浊腻，脉弦滑，或虚大而滑。
本病与肝的关系至为密切，调肝为治疗高血压病的重要一环，但治肝不一定限于肝经之药。清代王旭高《西溪书屋夜话录》对于肝气、肝火、肝风的治疗共30法，用药颇广，值得参考。
治肝之法
王旭高治肝，以肝气、肝风、肝火辨治。王氏说：“内风多从火出，气有余便是火，余故曰肝气、肝风、肝火，三者同证异名，但为病不同，治法亦异耳。”王氏治肝之法虽多，而偏重于清滋。肝气、肝风、肝火之证，不等于只属于高血压病，但其中一些治法，已为后世所采用。如：“肝风初起，头目昏眩，用息风和阳法，羚羊、丹皮、甘菊、钩藤、决明、白蒺藜，即凉肝是也……如息风和阳不效，当以息风潜阳，如牡蛎、生地、女贞子、玄参、白芍、菊花、阿胶，即滋肝法是也……如水亏而肝火盛，清之不应，当益肾水，乃虚则补母之法，如六味丸、大补阴丸之类，亦乙癸同源义也。”
清代医家叶天士对肝风一类病的治疗有较丰富的经验。如华岫云为叶天士医案立“肝风”一证，总结叶氏治肝风之法。华曰：“先生治法，所谓缓肝之急以息风，滋肾之液以驱热……是介以潜之，酸以收之，厚味以填之，或用清上实下之法。若由思虑烦劳身心过动，风阳内扰则用酸枣仁汤之类；若由动怒郁勃，痰火交炽则用二陈龙荟之属。风木过动必犯中宫，则呕吐不食，法用泄肝安胃，或填补阳明。其他如辛甘化风、甘酸化阴、清金平木，种种治法未能备叙。”这些论述，对于高血压的治疗，都值得重视和参考。
总之，治疗高血压，治肝是重要的一环，但疾病变化多端，不能执一，应辨证论治。
以阴阳为纲，邓铁涛教授诊治高血压的临床经验可相应归纳为五大证治：
①肝阳上亢证，宜育阴潜阳、平其亢逆。治以石决牡蛎汤。
②肝肾阴虚证，宜涵水荣木、乙癸同调。用莲椹汤。
③阴阳两虚证，宜阴阳同调。用肝肾双补汤。
④肾阳虚证，宜补肾温阳。用附桂十味汤。
⑤心脾阳虚、痰湿阻滞证，宜暖心健脾、涤痰化浊。治以赭决九味汤。
五、降压经验方
根据前人经验及其上述辨证，邓老常用之治法及方药如下：
（一）石决牡蛎汤（邓铁涛教授自拟方）
【组成】 石决明30克（先煎），生牡蛎30克（先煎），白芍15克，牛膝15克，钩藤15克（后下），莲子心6克，莲须10克。
【功效】 平肝潜阳。
【主治】 肝阳上亢型高血压病，症见头晕头痛，烦躁易怒，夜睡不宁，口苦或干，舌边尖红（或如常），苔白或黄，脉弦有力。
【用法】 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方解与经验】 此方用介类之石决、牡蛎以平肝降压潜阳为主药，钩藤、白芍平肝息风为辅药，莲子心清心平肝、莲须益肾固精为佐，牛膝下行为使药。邓老借用叶天士辨治肝风的思路，将叶氏“缓肝之急以息风，滋肾之液以驱热……介以潜之，酸以收之，厚味以填之，或用清上实下之法”应用于高血压病肝阳上亢证的治疗。方用石决明、生牡蛎介以潜之为主药，钩藤、白芍酸以收之，缓肝之急，平肝息风为辅药；莲子心清上，清心平肝，莲须实下，益肾固精为佐，牛膝下行为使药。高血压病早期，宜平肝潜阳，即用此方。
【加减法】 如苔黄、脉数有力加黄芩；若兼阳明实热便秘者，可加大黄之类泻其实热；苔厚腻，去莲须，加茯苓、泽泻；头痛甚属热者，加菊花或龙胆草；头晕甚加明天麻；失眠加夜交藤或酸枣仁。
（二）莲椹汤（邓铁涛教授自拟方）
【组成】 莲须12克（莲须亦可代以玉米须），桑椹子12克，女贞子12克，旱莲草12克，山药15克，龟板（或鳖甲）30克（先煎），生牡蛎30克（先煎），牛膝（怀牛膝）15克。
【功效】 滋肾养肝。
【主治】 肝肾阴虚型高血压病，症见眩晕耳鸣，心悸失眠，腰膝无力，记忆力减退，或盗汗遗精，形瘦口干，舌质嫩红，苔少，脉弦细或细数。
【用法】 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方解与经验】 此方以莲须、桑椹、女贞、旱莲草滋养肝肾为主药，莲须益肾固精，桑椹滋阴补血，女贞子、墨旱莲滋阴补肾；山药、龟板、生牡蛎为辅药，平肝潜阳，滋补肝肾；牛膝为使药，益肝肾而引血下行。本型常见于久患高血压者，常因肝阳过亢不已而致伤阴伤肾所致。对肝肾阴虚型高血压病者，宜滋肾养肝，但勿滋腻碍脾生痰。久患高血压病者，宜滋肾养肝，即用此方。
【加减法】 气虚加太子参；舌光无苔加麦冬、生地；失眠、心悸加酸枣仁、柏子仁。
（三）肝肾双补汤（邓铁涛教授自拟方）
【组成】 桑寄生30克，何首乌24克，川芎9克，淫羊藿9克，玉米须30克，杜仲9克，磁石30克（先煎），生龙骨30克（先煎）。
【功效】 益肾潜阳。
【主治】 阴阳两虚型高血压病，症见头晕眼花，耳鸣腰酸，腰痛，或阳痿遗精，夜尿多，自汗盗汗，或形寒肢冷，气短乏力，舌淡嫩或嫩红，苔薄白润，脉细弱。
【用法】 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方解与经验】 高血压以阴虚阳亢为之常，阳气亏虚为之变。本型阴损及阳，以致阴阳两虚，常见于高血压病后期。方中桑寄生、何首乌补益肝肾，淫羊藿、杜仲温肾养阳；佐以川芎、玉米须活血利水，磁石、生龙骨镇心平肝。高血压病后期宜补肝肾潜阳，即用此方。
【加减法】 若兼气虚加黄芪30克。若以肾阳虚为主者，用附桂十味汤（方见后）。若肾阳虚甚兼浮肿者，用真武汤加黄芪30克，杜仲12克。
（四）赭决七味汤（赭决九味汤，邓铁涛教授自拟方）
【方剂来源】 自订方。原文有“赭决七味汤”与“赭决九味汤”两种记载，组成基本一致。
【组成】 黄芪30克，代赭石30克（先煎），党参15克，茯苓15克，陈皮6克（或3克），法半夏12克（或10克），炒草决明24克（或30克），白术9～15克，甘草2～3克。
【功效】 健脾益气，化痰泻浊，平肝降逆。
【主治】 气虚痰浊型高血压，症见眩晕，头脑欠清醒，胸闷，食少，倦怠乏力，或恶心，吐痰，舌胖嫩，舌边有齿印，苔白厚或浊腻，脉弦滑或脉虚大而滑。
【用法】 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方解与经验】 气虚痰浊型高血压多因劳心过度伤心，心脾受损，一方面可因痰浊上扰，土壅木郁，肝失条达而成高血压；另一方面脾阴不足，血失濡养，肺失肃降，肝气横逆而成高血压。这一类高血压，往往兼见心脾之证。方中重用黄芪合六君子汤补气以除痰浊，配以代赭石、炒草决明以降逆平肝。
邓老经验，凡高血压病均应加重镇之品，审其阴、阳、虚、实、痰浊等不同，选用不同药物。如阴虚者，用龟甲、鳖甲；阴虚阳亢者，选生牡蛎；痰浊者，加代赭石；阳虚者，用磁石。另外，脉压差小者（18～20mmHg），宜大补其气，用参、芪；凡降压用黄芪30g以上，而升压用补中益气汤（黄芪不可重用）；维持血压可用黄芪30克，何首乌30克，桑椹12克，杜仲10克，坚持常服，可使血压平稳，以补肾养肝。对于脾虚重者，邓铁涛教授往往重用黄芪30g以上，用此方。高血压病中期宜健脾益气，亦用此方。
【加减法】 若兼肝肾阴虚者加首乌、桑椹、女贞之属；若兼肾阳虚者加肉桂心、仙茅、淫羊藿之属；若兼血瘀者加川芎、丹参之属。
〔来源参考：吴焕林，林晓忠. 邓铁涛运用调脾法治疗高血压病的临床经验[J]. 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志，2005,11(5):400〕
（五）附桂十味汤
【方剂来源】 肝肾双补汤之附方，用于肾阳虚为主者。
【组成】 肉桂3克，熟附子10克，黄精20克，桑椹10克，牡丹皮9克，云茯苓10克，泽泻10克，莲须12克，玉米须30克，牛膝（怀牛膝）9克。
【功效】 补肾温阳。
【主治】 肾阳虚型高血压病。
（六）浴足方（邓铁涛教授自拟外用方）
【组成】 怀牛膝30克，川芎30克，天麻15克，钩藤10克（后下），夏枯草10克，吴茱萸10克，肉桂10克。
【功效】 益肾平肝，引火归原。
【主治】 高血压见头晕、头痛、胸闷等症者。
【用法】 水煎浴足，每日1剂。具体用法如下：加水2000mL煎煮，水沸后再煮20分钟（或水沸后10分钟），取汁温热（夏季38℃～41℃，冬季41℃～43℃），倒进恒温浴足盆内浴足30分钟。每日上午、下午各浴足1次，疗程为2周（或2～3周为一疗程）。
【方解与经验】 邓老认为，治疗高血压的关键在于从整体上调整人体气血阴阳，使上亢之虚阳、上逆之气血下行，疏通经络气血，恢复阴平阳秘、气血调畅的生理状态。方中以天麻、钩藤平肝熄风、潜降阳气，夏枯草清肝泻火，川芎行气活血，牛膝补益肝肾，吴茱萸、肉桂辛温大热，引火归元，平肝降逆。且川芎、肉桂芳香走窜，能加速药物吸收直达病所。现代中药药理学研究表明，浴足方中怀牛膝、川芎、天麻、钩藤、肉桂、吴茱萸、夏枯草均有降压作用。其中怀牛膝、川芎、吴茱萸还有利尿作用，钩藤有钙拮抗作用，肉桂有扩张外周血管、降低外周血管阻力的作用。另外，足部有诸多穴位，其中不少穴位有明显的降压作用，再通过药物的药理作用，使降压作用进一步加强。
另，邓教授经验，广东草药红丝线有降压作用，可用红丝线30克，瘦猪肉100克煎水饮用。
（七）黄芪用量经验
《邓铁涛临床经验辑要》载：广州中医药大学邓铁涛教授认为，黄芪有双向作用，既能升压，又能降压。黄芪轻用者升压，重用则降压。治疗低血压时，善用补中益气汤，黄芪分量不超过15克。治疗气虚痰浊型高血压，善用黄芪合温胆汤，黄芪分量必用30克以上。
邓教授本人1980年患高血压，辨证为肝肾虚兼气虚，方用黄芪30克，桑椹子、杜仲12克，首乌20克。除服上药外，每日早、午、晚坚持散步四十分钟月余而愈。
另外，邓老指出，脉压差小者（18～20mmHg），宜大补其气，用参、芪；凡降压用黄芪30g以上，而升压用补中益气汤（黄芪不可重用）；维持血压可用黄芪30克，何首乌30克，桑椹12克，杜仲10克，坚持常服，可使血压平稳，以补肾养肝。
六、生活调养
以上是对辨证论治的一些体会，若从预防与比较系统彻底的治疗来说，应针对病因病机采取综合措施，而日常的生活调养也是重要的一方面。
调节情志：本病与精神因素、工作紧张关系较大，对患者的精神环境与工作安排十分重要。当然患者的内因是决定因素，因此做好病人的思想工作与注意劳逸结合，是一个重要的措施。饮食与生活上的调节都很重要。
体育疗法：如导引术、太极拳，已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方法，不论预防与治疗，都有可靠的作用。
中西结合：中西结合治疗也是必要的，西药取效快，但不能治本，中药取效慢但疗效比较巩固，可以结合使用。如见高血压危象，先用西药或针灸控制，然后辨证论治。对顽固之高血压亦可中西并用，至一定时期后才纯用中药。邓老不主张长期使用西药，久用西药有副作用反于身体不利；主张测量血压，分辨缓急轻重，急重则治标，缓轻则治本。
以上仅供学习参考，若有差错，请以原文为准。
整理：李宁
首届灞桥区名中医
两届金扁鹊中医百强奖获得者
陕西名老中医韩世荣学术经验传承人
陕西成氏外科流派传承人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中医 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