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心悟
余弱冠时初涉医苑,迄今越五十春秋,细玩医史,笃信千年杏林,唯理法方药,古今合一,最为重要。
今不揣浅陋,潜作心悟云:一为医理赖勤求博采;二为医法须兼收并蓄;三为医方必随机应变;四为医药应丝丝入扣。
一、医理赖勤求博采
渊博的医学理论知识是治疗疾病的基础,也是历代名医创业之本,如张仲景之“勤求古训,博采众方”,华佗之“兼通数经,晓养性之术”;孙思邈之“青衿之岁,高尚医典,白首之年,未尝释卷”;李时珍之“渔猎群书,搜罗百代;”
而清代以来,论及勤求,要数徐灵胎的自述最为感人:
“终日遑遑,总没有一时闲荡,严冬雪夜,拥被驼棉,直读到鸡声三唱,到夏日蚊多,还要隔帐停灯映末光,只今日,目暗神衰,还不肯把笔儿轻放。”
说到博采,当推叶天士的论述最为精辞:
“医可为而不可为,必天资灵敏,读万卷书,而后可济世。不尔,鲜有不杀人者,是以药饵为刀刃也!”
显而易见,要成为一代名医,没有深厚扎实的医学理论是不行的,而医理的获得,无论是寻师访友,还是闭门阅读,无论是潜心钻研,还是勤奋实践,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些只凭一时热情,走马观花式地读点经典著作,而言“医道已了”,或贪走捷径,只会背诵几句汤头歌诀,便谓“天下无病不可治”的人,没有一个会取得成果的。
二、医法须兼收并蓄
中医学派林立,内容丰富多采,而各派观点,大都是在不同历史条件下的经验总结,并且相互影响、渗透、发挥和补充的。但是后世医者,颇多机械地继承流派,宗东垣补脾者则诋丹溪滋阴,宗元素寒凉则斥子和攻下,入主出奴,各执成见。
以至宗东垣者,虽遇阴虚发热,仍投参芪甘温之品;宗丹溪者,虽遇阳虚发热,亦必投地冬寒凉之剂。
此实非东垣、丹溪误人,乃是不善学者自误而误人也。
当今,现代科学昌明发达,通讯交流迅速,更不宜偏拘一偶,固守门户之见,应当对各家学说的历史根源和现实作用进行全面分析。如此,则辨证施治,左右逢源矣。
三、医方必须随机应变
两千多年来,历代医家为我们留下了许多经验效方,实为宝贵之财富。但是,随着沦海桑田屡经变迁,其社会之环境,人体之禀赋,却在不断变化之中,如果墨守成方,企图以不变应万变,是违背历史辨证法的。
纵观历史,张仲景创立之许多方剂,不愧是中医界沿用之瑰宝。然而,后代在运用中还要通过“问难”来进一步说明药物产生的反应是什么,用何种办法处理等。
许叔微也明确表示过:我喜欢仲景的书而且理解它的内容,然而不曾完全照搬过他的药方。唐代医圣孙思邈也说过:学古不泥古。
学外国不抱成见,学今人旁搜囊括,重实践化裁创新。正是基于这种不断发展的认识论,温病大家叶天士先生才敢阐发《外感温热论》,创卫、气、营、血辨证,弥补了《伤寒论》的不足,挽救了千万生灵,免受温病之戕害;吴鞠通才能推出“银翘散”“桑菊饮”与“桂枝汤”“麻黄汤”相媲美。
所以,历史上的“经方”与“时方”之争,虽各有一定道理,但难免产生偏弊,举其显者:风温上受,经方派妄用麻桂;寒气客表,时方派反用桑菊;其南辕北辙,祸害之烈,可以想见。
其实,无论是经方还是时方,都是一定历史条件下的特定产物,都有其局限性,其肇始者不过是示人以大法,以启迪后学知常达变、举一反三而已。如果死搬硬套,反是违背了先贤之本意。
四、医药应丝丝入扣
历代医家在明达理、法、方的前提下,十分重视每一味药的运用。
徐灵胎譬之为“用药如用兵”,强调“选材必当,器械必良,克期不愆,布阵有方。”并针对当时医者偏面地认为“五味子乃仲景治嗽必用”及有些人滥用桔梗的情况,明确指出:
“古方之用五味子必合干姜,一收一散,以治寒嗽之症,嗽方中多用桔梗,桔梗升提,甘桔汤中用之以载甘草上行,治少阴之咽痛,治嗽宜消降之法,非宜服者,往往令人气逆痰生,不得著枕。”
临床证明,有时方中少用或误用一味药,也会产生偏弊和谬误。如现代用建中法治疗溃疡病不用饴糖,实际上失去了甘温补中的作用,也就不成为“建中”了。
又据广东《新中医》杂志报导,某医按照现代医学关于川芎具有扩张血管,降低血压的认识,用来治疗高血压的主药,结果病人服药十剂后,竟感头如冒火,用毛巾沾冷水擦额方舒,恰恰是忽视了“川芎”之性辛温,主中风入脑之说。
可见,医药所遣,人命攸关,虽人参甘草,误用之害,皆毒药之类也。有志成为当今名医者,焉可忽视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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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中医书友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