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尿作为肾脏疾病的核心病理产物,其发生机制在历代医家中多有论述。若以彭子益先生“圆运动”理论为圭臬,则蛋白尿之成,非独肾脏一脏之病,实乃人身气机升降失圆、土湿木陷之整体失衡。
彭子益先生以《河图》为基,阐明人身一小宇宙,中气如轴,四维如轮,轴运轮行,轮运轴灵,是为健康之“圆”。脾土居中,为气机升降之枢纽;肝木居左,主升发疏泄。若中气不振,脾土失运,则湿气内生,是为“土湿”。土湿则枢轴不转,清气不升,浊阴不降,圆运动之升机受阻。
肝木本应随脾土之升而条达,今土湿不升,木气失于升发之机,反随下陷,此即“木陷”。木性条达,主疏泄,当其下陷,不得舒展,必郁而妄动,现其疏泄之本质。肾主封藏,肝主疏泄,二者相辅相成。
今木陷而疏泄太过,肾失封藏之职,精微物质(蛋白)遂随湿浊下流,漏泄于尿中,蛋白尿由是而生。故蛋白尿之根本,在于中土湿滞致枢机不利,肝木下陷致疏泄失常,圆运动之升降之圆,至此而破。
既明病机,治法当以复其圆运动为要。针对“土湿木陷”之核心,非单纯补肾固涩所能奏效,盖因湿不去则土不运,木不达则疏泄不平。此时,风药之用,堪称点睛之笔。
风药者,质轻气薄,性善升散,具生发之性。其治蛋白尿,非为祛风解表,乃借其升发之性,以除湿升阳、达肝木也。
其一,除湿升阳以运枢轴。风药轻扬,能胜湿邪。湿为阴邪,得风则化,得阳则运。风药入脾,如春风拂地,鼓舞中阳,使湿浊得化,脾土得运。土运则枢轴复转,清阳得升,浊阴自降,圆运动之升降枢机得以重启。
其二,达肝木以平疏泄。风药禀春生之气,与肝木同气相求。木陷于下,非风药不能达之。风药升发,引肝木之气上行,使其复归条达之常。木气条达,则疏泄有度,不致妄行;肾气得固,则封藏有权,精微不漏。此乃“以升为固”、“以达为涩”之妙法,深合圆运动“复其升降,使运动圆融”之旨。
临证选用风药,当据其性味归经,精准配伍,以助圆运动之复。
防风,为风药中之润剂,辛甘微温,入肝脾经。其性升散而不燥,既能祛风胜湿,又能舒达肝木,为治土湿木陷之要药。荆芥穗,轻扬升散,芳香透达,善入血分而祛风,能助肝木升发,兼能化湿,于蛋白尿兼有血分郁滞者尤宜。
僵蚕、蜈蚣、全蝎、地龙,乃虫类风药,其性善走窜,搜剔通络之力远胜草木。蛋白尿日久,湿浊内蕴,必致络脉瘀阻,木气郁陷更深。僵蚕化痰散结,祛风定惊;蜈蚣、全蝎搜风通络,破瘀散结;地龙清热通络,利尿下行。虫类风药作用在于“透”与“通”。一方面,通达肝经郁闭之气,使“陷”者得伸;另一方面,软化肾络瘀结,改善肾小球基底膜通透性。
风药之用,妙在“风能胜湿”,更妙在“风能达木”。通过升脾阳,达肝气,使左升之路畅通,疏泄归于常道,肾之封藏自固。
以彭子益圆运动理论观之,蛋白尿之治,贵在复其升降之圆。土湿木陷,疏泄妄行,乃圆运动失圆之关键。风药之用,不在祛风,而在借其升发之性,除湿以运枢,达木以平泄,使中土得运,肝木得达,肾气得固,圆运动复其常度,则蛋白尿自除。
此思路乃从整体气机升降入手,临证之际,当辨土湿木陷之偏颇,灵活配伍风药,或佐以健脾,或辅以固肾,总以恢复圆运动为终极目标,方为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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