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炳南治疗带状疱疹经验
一、病因病机
二、辨证分型
赵老根据《医宗金鉴》及多年临床经验发现,带状疱疹按皮损可分为两种:第一种,基底鲜红(多伴口苦,咽干,脉弦);第二种,基底淡红(多伴纳呆,腹胀,脉缓)。二者均属湿热,区别在于前者热重于湿,后者湿重于热,恰符合“红黄之异”。
根据以上分析,赵老又将带状疱疹分为两型。
(1)热盛者属肝胆湿热型,治宜清肝胆湿热汤加减(龙胆草10~20g,茵陈10g,连翘15g,银花15g,陈皮丝7g,赤芍10g,粉丹皮10g,延胡索10g,栀仁5g,大黄10~20g(包),乳没各7g)。
(2)湿盛者为脾肺湿气型,治宜健脾除湿清肺汤加减(枇杷叶20g,桑白皮15g,陈皮10g,生白术10g,姜厚朴7g,苍术7g,滑石块20g,木通7g,生槐花20g,赤小豆7g,乳没各7g,甘草7g)。
(3)水疱消退后遗留局部神经痛者,是因余毒未清、经络阻遏、气血郁滞所致,可于方中加大黄、鬼箭羽、延胡索、没药、乳香以活血化瘀、止痛。
(4)带状疱疹重症者,其发病急骤,皮疹呈痘疹样泛发,或伴有高烧,头痛,心烦不寐,甚至神昏谵语。赵老认为此种病例为正气大衰,湿热毒邪太盛,以致入传营分,表现为“毒邪侵营,热入心包”的现象,治宜解毒清营止痛汤加减(金银花20g,青连翘20g,公英20g,生玳瑁10~15g,白茅根30g,干生地30g,粉丹皮15g,茜草根10g,绿豆衣10g,川黄连7g,生栀子5g)。
赵老将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分为虚、实两型。
(1)实证者为湿热之“因”虽除,但气滞血瘀之“果”仍在,临床可见疼痛持续,拒按,脉实。此种情况为气滞血瘀,治宜理气化痰止痛汤加减(厚朴10g,陈皮丝10g,青木香5g,延胡索10g,乳没各10g,鬼箭羽15g,赤白芍15g,三棱5~10g,莪术5~10g,大黄10~20g,杜仲炭5g)。
赵老根据多年临床体会,发现实证者,非重用大黄不能达到破瘀祛病之效,故常用量为15g,因大黄性迅速善走,最能破血中瘀血,其作用远非三棱、莪术辈所能相比,气滞血瘀所致的持续性疼痛,只有重用大黄,才能使气血相通,促病早愈,反之,畏药而忌用,只能使病情拖延,终会耗伤气血,到那时治之更难。正如张锡纯所说:“盖用药以胜病为准,不如此则不能胜病,不得不放胆多用也”。
(2)虚证者为湿热虽去,但气阴两伤,气虚血滞所致,临床可见疼痛时重,喜按,脉弱,此种情况属于“气虚伤阴血瘀”,治宜益气养阴止痛汤加减(黄芪20g,白人参10g,黄精10g,枸杞20g,女贞子30g,车前子10g,菟丝子15g,延胡索10g,乳没各7g,姜厚朴5g,甘草5g,粉丹皮10g)。
有些病例,皮损只见红斑,始终不起水疱或根本不发生皮疹,而疼痛明显。对于此种类型,赵老认为素体气虚,又因气急恼怒,使体虚气郁,终致气滞血瘀而发病,表现为“经络阻隔”,治宜疏肝益气止痛汤加减(黄芪10~20g,党参10g,鸡血藤15g,何首乌15~30g,赤白芍各15g,全当归7g,橘络5g,丝瓜络15g,延胡索10g,乳没各15g,生杜仲7g)。
三、外治法
急性期,疱疹明显者,喜用白菜捣烂调祛毒药粉合化毒散外敷,如无白菜,可因地制宜,选用一些如鲜莴笋叶、鲜芦荟、鲜马齿苋及绿豆芽菜等,取其多汁且有清凉止痛作用。
初期粟疹累累,焮肿灼热,以清热、消肿、止痛之软膏外敷;疼痛明显者,赵老喜用黑色拔膏棍,用时可随疼痛部位的不同,摊涂成不同形状、大小、厚薄,并加压包扎;若皮疹有渗液,可在膏药上扎孔以引湿邪外出;若疼痛剧烈,可在膏药上撒少许麝香,以行气活血通络,并引药透达;皮损趋于干燥而近愈之际,选用祛湿解毒而无刺激的油粉外敷,以保护新生皮肤。
如无黑色拔膏棍,急性者可用拔毒膏,后遗神经痛者,可用阳和解凝膏或麝香回阳膏。
四、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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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一
崔某,男,43岁。
十天来右侧胸背部发现潮红水疱,集簇成堆,分布排列呈带状,疼痛难忍,诊为带状疱疹,曾经治疗,疱疹已渐干,但疼痛仍不缓解。脉象弦滑,苔薄白,舌质红。
中医辨证:肝胆湿热内蕴,外感毒邪。
西医诊断:带状疱疹。
处方:龙胆草四钱,连翘五钱,炒栀子三钱,蒲公英五钱,干生地一两,车前草三钱,木通三钱,滑石块四钱,丹参五钱,大黄三钱,延胡索三钱,乳香,没药各二钱,外用黑色拔膏棍加温外贴。
按语:本例因其病程已久,在清热利湿解毒的基础上,加丹参、延胡索、乳香、没药、大黄以活血化瘀。
服3剂后,疼痛明显减轻,疱疹见退,但仍有渗液,说明毒热渐退而湿未解,继用清热燥湿、理气和中之法。
处方:苍术、白术各二钱、陈皮二钱、滑石块一两、猪苓四钱、黄柏二钱、茯苓四钱、炒枳壳三钱、泽泻二钱、延胡索三钱、车前草三钱。外用药同前。
继服3剂后,症状完全消失,临床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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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二
吕某,男,36岁。
4个月前左胸部患“带状疱疹”,皮疹消退后局部疼痛一直未消失,自觉局部如针刺样,疼痛难忍,有时不活动也疼痛,曾多次服用中西药未能缓解。脉沉细缓,舌苔薄白。
中医辨证:毒热未清,气血凝滞,经络阻隔。
西医诊断:带状疱疹。
处方:鬼箭羽五钱,大黄三钱,赤芍四钱,杜仲三钱,蒲公英五钱,伸筋草一两,延胡索三钱,乳香,没药各三钱,天花粉五钱,白芷三钱。外用黑色拔膏棍加温外贴局部疼痛处。
用药3天后疼痛减半,能够安静入睡,继前法治疗5天,疼痛完全消失,临床治愈。
按语:此例赵炳南老中医使用的法则是独特的。因为毒热阻遏经络为本病之源,故用味苦性寒、破血化瘀止痛之鬼箭羽为本方之主药,配合大黄,既能清热又能加强活血化瘀之功,蒲公英清余毒消痈滞,伸筋草、延胡索、白芷、天花粉理气活血、通经活络止痛,杜仲引诸药以达病所,凝滞阻隔得通,则痛止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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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三
李某,女,23岁。
5天前右侧下胸部开始疼痛,而后相继起红斑及水疱,一堆堆出现,从前胸蔓延到后胸,剧烈疼痛,夜不成寐,口干思冷饮,大便秘结,3日未解,尿黄而少。脉象滑数,舌苔薄黄,舌质红。
查体:右侧胸胁,自7、8、9前后肋间散在密集成簇的大小不等的水疱,基底为紫红斑,充血,周围轻度红色浸润。未见破溃及糜烂面。
中医辨证:肝胆湿热,热胜于湿。
西医诊断:带状疱疹。
处方:胆草三钱,黄芩三钱,赤芍三钱,茜草三钱,川楝三钱,柴胡三钱,当归三钱,木通二钱,车前子三钱,大黄三钱。外用氯氧油。
服药3剂后,局部水疱逐渐消退,疼痛减轻,大便已通。又继服3剂,局部疱疹已干燥结痂、脱屑,疼痛基本消失。
近3天来大便未解,食纳不香,口干,腹胀,脉沉细,舌苔薄白。拟以利湿、健脾、清热为法。
黄芩三钱,茯苓三钱,泽泻三钱,白术三钱,薏苡仁五钱,当归三钱,郁李仁五钱,瓜蒌五钱,莱菔子三钱,陈皮三钱。
上方3剂后,大便通畅,其他症状消失,表面留有色素沉着,未再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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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四
王某,女,24岁。
头面生颗粒状水疱,刺痛兼痒9天。初起于左前额出现红色小颗粒,并伴有针刺样疼痛,逐渐增多,形成水疱,且向头顶及左眼睑蔓延,左目红肿,流泪,视物不清,周围皮肤肿胀,灼热。诊为“面部带状疱疹”,经注射维生素及抗生素等药后,效果不显,继续扩展。胃纳不佳,头晕,口苦,大便干,2日1行,小便短赤。脉象弦滑数,舌苔薄白,舌质红。
查体:左侧前额及左上眼睑大片潮红肿胀,面积约10cm×8cm,上有高粱颗粒至黄豆大红色丘疱疹,集簇成群,呈带状排列。左眼球结膜充血,眼睑焮肿,左颌下淋巴结肿大,压痛明显。
中医辨证:湿热内蕴,肝火夹湿上犯。
西医诊断:带状疱疹。
处方:金银花五钱,连翘三钱,野菊花三钱,龙胆草一钱,大青叶三钱,黄芩三钱,炒山栀二钱,地丁四钱,淡竹叶二钱,赤芍三钱,鲜生地三钱,桑叶二钱。外用化毒散软膏、芙蓉膏各等量,调匀外敷。
4日后复诊,服药后头面浮肿已明显消退,部分皮疹形成脓疱或显露出鲜红色糜烂面,上覆淡黄色渗出及结痂,疼痛减轻,未见新生皮损。
再以前方去生地、桑叶,加茵陈五钱,车前子三钱,连服3剂。外用马齿苋一两煎水500ml,待温后连续湿敷局部,每隔15分钟交换敷料1次。
5日后,头部前额及左上眼睑渗出停止,糜烂面出现新生上皮,红晕浮肿已全部消退,疼痛已除,微有痒感。胃纳转佳,二便正常。再以清热祛湿之药物煎水代茶,以清解余毒。
处方:茵陈一两,杭菊花一钱半,蒲公英二钱。外用祛湿散一两,加入化毒散五分,调敷局部。
1周后来院检查,患部皮损已全部消退。仅遗有少量淡褐色色素沉着,无疼痒。两目视物清楚,红肿消退,临床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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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中医书友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