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医案：第一次服中药，不知竟有如此好疗效

中医书友会第469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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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导读：《内经》云：“精脱者耳聋，液脱者耳数鸣”此之谓也。故有“精脱失聪治在肾，气逆窍闭治在胆”之说。此证治当虚实并治，在步骤上先治其实，后治其虚。而在治“实”之中又当顾其虚；治虚之中当顾其实，尤恐灰中有火，除邪未尽也。以下这篇文章，是李昌达老治疗两例耳鸣患者的随笔，或许能给您提供一些临床治疗耳鸣的思路和方法。

—本文约2400字，预计阅读7分钟—

耳鸣

作者/李昌达

本文摘自《杏林闲话》（2011）

介绍：李昌达（1924-2017）男，四川省平武县人。四川大学法律系毕业。中医系家传，十二岁即开始学习中医。1979年前在四川名川县某医院从事中医临床工作，1978 年被列为名老中医。落实政策调回成都后，在成都市老中医经验讲习班任班主任并给学员授课。发表文章20余篇，已出版专著《疑难杂病治验录》《疑难杂病治验录续编》《肿瘤治验录》等。

一、耳鸣4年，丸剂缓图终痊愈

何XX，男，61岁，小学教师。患耳鸣4年，初在当地治疗，无效。转服中药，耳鸣如故，且渐加重，致无法教课。乃退休到成都治疗半年，做过检查，鼓膜完好，亦未见其他异常。医院建议中医治疗，乃在该医院服中药数十剂未见效果。

因亲友介绍，前来恳求治疗。诊脉弦弱，两尺弱甚，苔黄、口干苦，耳鸣日夜俱作，严重妨碍听觉。自感夜间耳鸣更甚，影响睡眠，对面说话受到严重干扰，听不清对方说话内容。

平时易感冒，感冒了耳鸣加重。食欲好，能吃，喜厚味，眠差梦多。一是耳鸣影响睡眠，一是梦多易惊影响睡眠。“本来就性情急躁，爱发脾气，睡不好就更爱生气……”大便不干不稀，每日俱解。

此乃上实下虚之证。

上实，乃肝胆火逆，上壅于耳，清窍失灵故口苦咽干；肝胆火旺，故性情急躁易怒，“爱发脾气”；扰动心神故眠差梦多、夜寐不安而易惊；怒则气上，使耳鸣更甚。脉弦、苔黄均为肝胆火盛之征。

下虚，脉弦而弱，弦脉应肝胆，弱为气虚，两尺弱甚，几不应指属肾虚，耳为肾之外候，足厥阴肝经、足少阳胆经皆上络于耳，故耳鸣与肝肾密切相关，尤以肾之关系最大。肾气虚、肾精亏损，故耳鸣以夜间为甚。

《内经》云：“精脱者耳聋，液脱者耳数鸣”此之谓也。故有“精脱失聪治在肾，气逆窍闭治在胆”之说。此证治当虚实并治，在步骤上先治其实，后治其虚。而在治“实”之中又当顾其虚；治虚之中当顾其实，尤恐灰中有火，除邪未尽也。

方用蒿芩清胆汤合青蒿鳖甲汤、玉屏风散加减治之。黄芪60克、防风15克、白术30克、青蒿20克、黄芩15克、法夏15克、陈皮10克、茯苓20克、磁石30克、石膏30克、大枣3枚、生鳖甲30克、响铃草20克、怀山药30克、建曲15克、甘草6克。二剂，水煎服。

二诊时耳鸣白天已基本停止，晚上有所减轻。但耳痒又作，睡眠较过去为好，饮食、二便俱正常。“过去头经常是昏的，现在好多了，基本不昏了”，此因耳鸣减轻，睡眠好转之故。

用丸剂以图根治。

诊脉弦弱，两尺弱甚，几不应指，黄苔退净，当用丸剂以图根治。

处方：黄芪、晒参、当归、川芎、白芍、生地、知母、黄柏、枣皮、山药、茯苓、泽泻、丹皮、枸杞、五味子、龟胶、远志、石菖蒲、菟丝子、制首乌、苦丁茶、鱼膘胶、地肤子、生鳖甲、青连翘、磁石、龙齿、菊花、荷叶、蝉衣、炒谷麦芽、薄荷、防风、建曲、甘草。

上药共为细末，制蜜丸。每丸为本人大拇指头大，每日早、晚各服1次，每次1丸，淡盐温开水送服。七日后可在中午加服1丸。若感冒、咳嗽即停服，及时进行治疗，不可拖延，愈后续服。戒绝烟、酒，忌辛辣厚味、香燥、油炸、腌卤、烧烤等食品。

服上方三个月后复诊时称：“耳鸣白天已止，晚上11点以前也不耳鸣，但11点以后耳鸣出现，凌晨2~3点达到高潮，耳鸣较剧，虽剧但已不像过去那样凶了”。

口苦甚，口渴喜饮。诊脉，右脉平弱，左脉浮弦，苔黄厚而干，食不振，大便正常，不干不稀。此外感化热入里，邪在少阳、阳明。方用小柴胡汤合白虎汤两清胆胃之热，加玉屏风散以固卫防再次感冒，连服2剂诸症皆愈。

仍用丸剂徐徐图功。

处方：耳聋左慈丸、知柏地黄丸、玉屏风散、生脉散、青蒿鳖甲汤、蒿芩清胆汤、四物汤加枸杞子、菟丝子、鱼膘胶、骨碎补、石斛，仍制蜜丸如前法服。

三个月后复诊，耳鸣消失，且体重增加6市斤，面色红润，精神已振。“人家都说我变年轻了”。连声称谢而去。随访半年，未复发。

方中耳聋左慈丸乃六味地黄丸加五味子、磁石，为治耳聋耳鸣之方；知柏地黄丸乃六味地黄丸加知母、黄柏，滋阴降火，更加枸杞子、鱼膘胶、菟丝子、龟胶，增强滋肾之力；复用骨碎补于滋肾药中以益阳，且骨碎补善治耳鸣；用生脉散益肺阴，金能生水，肾阴即有源头矣；四物汤补肝血，益肝阴，且有肾阴滋养，肝火平矣，何况尚有蒿芩清胆汤、青蒿鳖甲汤以清肝胆上逆之火乎！

《内经》云：“诸痛疮痒皆属于火”，耳痒，乃水不涵木、肝胆火盛，故在方中加入连翘、薄荷、苦丁茶、菊花、荷叶、蝉衣、防风等味，增强清肝之力以祛风止痒也；加石菖蒲、远志者乃因耳鸣日久，有渐聋之象，用之开窍以防耳聋也；用玉屏风散者，意在益气固卫以防感冒也，且与生脉散、耳聋左慈丸合用，大有益气养阴、平衡阴阳之功。以药符病机，故收全功。

二、第一次服中药，不知竟有如此好疗效

老友陈某，男，90 岁，大学教授，医界权威也。患耳鸣，在本校附院治疗，耳鸣更甚，严重妨碍听觉。商治于笔者，答以高龄，根治已无可能，但可减轻症状也。

因其尚有心脑血管疾病，乃用耳聋左慈丸、活络效灵丹、生脉散加石菖蒲、远志等为散剂以治之，服药半月已初见效果，信心倍增，服至两月耳鸣大减，与他人谈话已基本不受干扰，服完一个疗程（3个月）听觉更加清晰，即停药。

94岁时来敝舍致谢，自叹“乃平生第一次服中药，不知中药竟有如此好的疗效……”此后常有过从，97 岁逝世。逝世后因其贡献甚大，为之立铜象于校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