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新加汤中人参的药证

重读《伤寒论》,感受又有些不同了。


《伤寒论》第六十二条云:“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主之。”本方以桂枝汤为底,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专为汗后营血受损、气阴两伤而设。方中人参三两,用量与白虎加人参汤、理中丸等方相当,在全方六味药中与桂枝并列最高,绝非可有可无之品。本条即以此为切入点,结合仲景原文与历代诸家之论,辨析本方人参的功效与药证,并联系腹诊与临床选用,为临证用参立一尺度。


一、条文与方义

(一)白文与方剂

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主之。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四两,甘草二两(炙),人参三两,大枣十二枚(擘),生姜四两。上六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加芍药、生姜、人参。

按:《玉函经》《脉经》《千金翼方》并无“各一两”“三两”及“新加”字样,方名作“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汤”;成无己注本不载本方,仅于第十卷云“于第二卷桂枝汤方内,更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余依桂枝汤法服”。可知本方即桂枝汤加味,剂量出于后人校定,而方义无碍。


(二)病因病机

身疼痛本为表证常见之候,麻黄汤证即有“头痛,身疼,腰痛,骨节疼痛”。然表证身痛,汗出邪去,其痛当止。本条身疼痛见于发汗之后,其机转有二:若脉仍浮,是表邪未尽,可更发汗,宜桂枝汤;今脉不浮而见沉迟,沉主里病,迟为血少,则此身疼痛已非表邪所致,乃发汗太过,津液外夺、营血受损,四肢百骸失于濡养而然。

此与第五十条遥相呼应:“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然?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汗夺津液,“夺汗者无血”,血少不充于脉则脉迟,不荣于身则身痛。故尤在泾引《经》云:“其脉沉者,营气微也”,“迟者,营气不足,血少故也。”

诸家于身疼痛是否兼有表邪,素有两说。成无己、尤怡、许宏、陆渊雷、刘渡舟等以为表邪或有未尽,桂枝汤仍领解肌散邪之任;柯琴、陈修园、钱潢、徐大椿等以为邪已净而纯属血虚不荣。观仲景行文,“发汗后”三字是眼目,脉沉迟是辨证关键,二说不妨并存:纵有余邪,亦在正气既虚、不可再汗之列,治法一以养营补虚为主。

(三)方义

本方即桂枝汤加重芍药、生姜,另加人参而成。桂枝汤调和营卫,本为安中养液之祖方;芍药由三两加至四两,养营和血,敛阴止痛;生姜由三两加至四两,辛温走表,领诸药药力外达肌表,兼能温胃;人参三两,益气生津,补汗后之虚。

尤须着眼者有二。其一,本方生姜用量为全方之冠,与《金匮要略》治血痹之黄芪桂枝五物汤重用生姜同义。刘渡舟云,本方生姜用量最大,恃其辛而外达,能领药力走表而治身疼;若生姜量轻则药力不能达表,八珍、十全辈虽能养内脏之气血,却难愈肌表之身痛。其二,本方“不用附子”,陆渊雷一语道破:“津伤而阳不亡也。”汗后所伤在津液营血,卫阳尚未外亡,故以参、芍养营为主,不以附子回阳为事。此正是与桂枝加附子汤、附子汤诸证之别。

二、本方人参药证的历代论述

(一)宋明诸家

成无己《注解伤寒论》释人参,一以《神农本草经》为据,谓人参味甘微寒,益元气,生津液,补不足。汗后脉沉迟、身疼痛者,荣血不足,故加人参以益不足、生津液。此为“汗后津伤用参”立说之始。

许宏《金镜内台方议》云:“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此乃血气虚微,不能荣养于身也。故加人参以补其虚。”直指人参所补者为汗后之虚,虚去而身得荣养。

方有执《伤寒论条辨》以为,发汗之后身疼痛、脉沉迟,“邪气骤去,正气暴虚也”,加人参者益血,以汗后阴血耗散故也。

程应旄《伤寒论后条辨》论之最切:“身疼痛,脉沉迟,得之太阳病发汗后,非属阴寒,乃由内阳外越,营阴遂虚。营主血,血少则隧道窒塞,卫气不流通,故身疼痛。”“加人参托里虚而从阳分长阴。”又云:“此沉迟之脉,非本来之沉迟,乃汗后新得之沉迟。”辨此脉之来源,即为辨人参之指征。

张锡驹《伤寒论直解》云:“此言汗后亡其阴血也。身疼痛者,血虚无以荣身也;脉沉迟者,血虚无以荣脉也。”人参者,补五脏、滋血液生始之源也。

尤怡《伤寒贯珠集》云:“发汗后,邪痹于外,而营虚于内,故身痛不除,而脉转沉迟。”“故以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以益不足之血,而散未尽之邪。”并引李东垣“血脱益气”之说,以为阳生则阴长,人参益气即所以生血。

《医宗金鉴》云:“今发汗后,身虽疼痛,脉见沉迟,是荣卫虚寒,故宜桂枝新加汤以温补其荣卫也。”以“温补荣卫”四字概之。

柯琴《伤寒来苏集》另有一议,疑本方当去芍药、生姜,“新加”者乃新加人参,加芍药、生姜乃坊本之讹,盖谓脉沉迟不宜再辛散、再益阴。然诸家皆不从,陈修园即驳之,以为汗后正宜芍药之益营。此为本方药味之一大公案,存之可广思辨。

陈修园《伤寒论浅注》云:“发汗后,邪已净矣,而身犹疼痛,为血虚无以营身。且其脉沉迟者,沉则不浮,不浮则非表邪矣;迟则不数紧,不数紧则非表邪之疼痛矣。”其《长沙方歌括》方歌云:“汗后身疼脉反沉,新加方法轶医林。方中姜芍还增一,三两人参义蕴深。”修园又按曰:“曰新加者,言邪盛忌用人参,今因邪净而新加之。”以邪之净与未净定参之用不用,是其独到处。

(二)清代至民国诸家

钱潢《伤寒溯源集》云:“此本中风,而以麻黄汤误发其汗,遂使阳气虚损,阴液耗竭,不能充灌滋养,故身疼痛,而脉沉迟,非伤寒脉浮紧而身疼痛之可比也。”误汗致虚,即人参之的候。

曹颖甫《伤寒发微》云:“伤寒身疼痛,以寒邪由表及肌,伤及孙络,血络不通之故,故但须麻黄汤发汗,肌表通彻而疼痛自止。至如发汗后之疼痛,则其病专属肌腠之失养。”一为不通之痛,一为不荣之痛,人参所主者正在不荣。

陆渊雷《伤寒论今释》引《医宗金鉴》后按云,本方“加芍药者,弛放血管,疏津液之流委也;加生姜、人参者,兴奋胃机能,浚津液之源泉也”,“不用附子者,津伤而阳不亡也”。人参与生姜同用,振奋胃气以开津液之源,是得胡希恕一派“健胃生津”之先声。

(三)近现代诸家

刘渡舟《伤寒论诠解》云:“若脉浮,为表不解,可再发汗;今脉沉而迟,沉主里病,迟为血虚,说明此身疼痛,非为表证,乃发汗太过,损伤营气,以致不能营养四肢百骸所致。”又云:“更加人参可补汗后之虚,亦以益气生津养营为之急务。”刘老曾治一妇,产后半月,身疼不休,生化汤、八珍汤皆不彻,诊其六脉无力,以新加汤原方三剂而愈。产后去血、汗后夺津,其机一也,正可以“发汗后”三字推广之。

胡希恕《胡希恕伤寒论讲座》所论尤详,且最切实用。其要旨有三:

一者,脉沉迟即是津虚血少。“不是这个脉迟就主寒……它就指血少,血少不充于脉,脉就迟。”故桂枝汤原方“安中养液、鼓舞胃气”之力已嫌不足,“用人参大力而来健胃”,三两人参分量甚重。

二者,生津液之道在于健胃。“胃气一恢复,自能够化水谷而布津液。”反对一见津血虚便投生地、麦冬等滋阴之品,以为脉沉迟者里已偏虚寒,滋阴药反足为害。

三者,人参有其专属药证,非万能补虚之药。胡老据《外台秘要》及泻心汤诸方,指出人参主治“心下痞硬”——胃虚而邪气凑聚,心下痞、按之硬,食欲不振;若不见心下痞硬而漫用之,“有害无益”。故其于本方,着眼处实为汗后胃虚津伤,参、姜同用,健胃以滋津液。


陈慎吾《陈慎吾伤寒论讲座》则谓本条为“阴不足”之示例,人参“回胃阳,但终究还是回胃阴”,与白虎加人参汤之用人参同义。


(四)日本古方派:吉益东洞的异议

吉益东洞《药征》列人参主治云:“主治心下痞坚、痞硬、支结也;旁治不食、呕吐、喜唾、心痛、腹痛、烦悸。”其《药征·人参·考证》于本方下特笔曰:“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证,不具也。”《互考》中明言:“其云发汗后身疼痛,是桂枝汤证也;然则芍药、生姜、人参之证,阙也。说在《类聚方》。”意谓本条“发汗后,身疼痛”乃桂枝汤的应用指征,而芍药、生姜、人参三味加减所应有的专属证候,文中并未交代,疑为条文脱误。

东洞又云:“白虎加人参汤四条之下,俱是无有人参之证。盖张仲景之用人参三两,必有心下痞硬之证。”故于附子汤、四逆加人参汤等皆作“证不具”观,疑为脱心下之文。其《辨误》更力辟甄权“补虚”之说与李东垣“血脱益气”之论,以为仲景用参专为治心下结实之毒,而非补养元气;仲景治吐血、衄血、产后亡血,方中皆不用参,足证“血脱益气”之妄。

东洞之说,偏锋处在于以“万病一毒”尽扫补虚之义,不承认人参补益之功,此与《本经》“补五脏”及历代临床实证相违,未可尽从。然其两大价值不可没:其一,把人参从“补虚万能药”的滥用中救拔出来,确立“必见心下痞硬而后用参”的实证标准,开腹诊用参之法门;其二,对本条“证不具”的疑问,提醒读者——方中三两大药,必有与之相称的具体指征,条文或有阙文,临证当以腹诊补苴。

三、综合辨析:本方人参的功效与药证

(一)功效:益气、生津、养营,其功归于中焦

合观诸家,本方人参之功效可约为三层。

其一,益气固虚。汗后正气暴伤,人参甘温(《本经》作微寒)入脾肺,补五脏之气,程应旄所谓“托里虚而从阳分长阴”是也。

其二,生津补液。汗夺津液,人参能生津液而止燥,成无己“益元气,生津液,补不足”之论最明。

其三,养营生血。气为血帅,阳生则阴长,津血同源,人参益气生津即所以充养营血,故汗后、产后、失血后之血少身痛,皆可凭此脉此证而用之。尤怡引东垣“血脱益气”,即此义也。

而三层功效之枢纽,实在中焦脾胃。胡希恕“健胃以滋津液”之论,与陆渊雷“浚津液之源泉”合参:胃为水谷之海,胃气一复,化源一开,津液自生,营血自充。故本方人参配生姜四两、大枣十二枚、炙甘草二两,皆从胃气上着力;加重生姜者,温胃而达表,引所补之气血外荣肌腠。

(二)药证:汗后、身痛、脉沉迟

人参在本方的具体药证,可从病史、主症、脉象三端锁定。

病史——“发汗后”。凡大汗、剧汗之后,或病机相类之产后、流产后、大失血后、久病耗损之后,正气与津液并伤者,即属此例。陈修园“邪净而新加之”一语,提示用参之时以邪势已衰、虚象为主者为宜;若表邪仍盛、体气不虚,人参非其所宜。

主症——身疼痛而无休止,痛势绵绵,得温得按则减,与外感身痛之掣痛、走痛有别。其机为“不荣则痛”,非“不通则痛”。曹颖甫辨之最精。

脉象——脉沉迟,或沉弱、沉细无力,此为最吃紧之眼目。沉主里虚,迟为血少;程应旄特辨“非本来之沉迟,乃汗后新得之沉迟”。临证不必三部皆迟,但见沉弱无力、按之空豁,即与本方意合。

再参以腹诊及胃候:心下痞、按之或硬或濡软而无力,食欲不振,或兼恶心、欲呕,倦怠乏力——此即胡希恕所谓人参之“特殊证候”,与《药征》“心下痞硬”一脉相承。条文虽未明载,正可于腹诊中求之。

(三)配伍与剂量中的药证线索

人参三两,在本方与桂枝并列首位,较之炙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其补力为主角,而非佐使。重用人参,正与“脉沉迟”之虚损程度相称——若胃气未伤、津液未夺,桂枝汤原方即可,无须此三两大药。

人参与生姜同加而并用,是本方配伍之眼。生姜四两,既温胃助参,又辛散达表,引参、芍所补之气血外行肌表而止痛;如此则补而不滞,养营而力能达表。刘渡舟、郝万山所传医案皆以生姜足量取效,生姜片数片、象征性使用则方钝。

人参配加重之芍药,一气一血,一阳一阴:人参益气生津以开生血之源,芍药和营养血以敛耗散之阴。芍甘又酸甘化阴,缓急止痛。

本方何以不加附子?以“津伤而阳不亡”。若见汗漏不止、恶风、四肢微急、难以屈伸,则转属桂枝加附子汤证;若脉沉微、手足厥、下利,则当四逆辈,非本方所任。用药之界,即辨证之界。

四、腹诊视角的再审视

条文“证不具”的疑问,自吉益东洞发之。按东洞及胡希恕之例推阐,汗后津血两伤而用新加汤者,其腹部当有相应征象可凭:其一,心下痞,按之或见痞硬——胃气虚而客气、水饮凑聚,即《药征》人参之主治;其二,若按之全不硬者,亦当见腹部濡软、弹力不足,腹壁薄而无力,与实证身痛之腹满、腹紧截然两分。尾台榕堂《类聚方广义》尝载,表有大热而“腹中无实处”者,即当舍表热而从虚治,可为此法旁参。

由此可立一临证程序:凡见身疼痛者,先问汗、产、失血之病史,再切其脉之浮紧与沉迟,最后以腹测定其虚实——腹实而脉浮紧者,麻黄、青龙辈;心下痞硬或腹虚无力而脉沉迟者,新加汤。刘保和先生以右胁叩痛为小柴胡汤“但见一证便是”之“一证”,是于柴胡剂中抓腹证;本方则于桂枝剂中,以心下痞硬、腹力不足为用参之据。腹诊之用,正在把“虚”字从抽象概念落成手下实感。

至于心下痞硬一证,在本方或不似泻心汤证之典型。若患者汗后胃虚而心下按之硬者,人参之证确凿;若按之不硬,但脉沉迟、病史明确、胃纳不振者,亦不必因东洞“必见痞硬”之说而束手。经方法证,本以病史、脉象、腹候综合为断,腹诊为重镇,而非孤证。

五、类证鉴别

身疼痛一症,表里寒热皆可有之,兹将常须鉴别之证列表如下。

表一 身疼痛类证鉴别

证型

主症要点

脉象

治法方药

麻黄汤证

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寒发热,无汗,表证典型

浮紧

辛温发汗,麻黄汤

桂枝新加汤证

汗(产、失血)后身痛绵绵,倦怠食少,心下痞或腹力弱

沉迟或沉弱无力

益气养营,桂枝新加汤

附子汤证(三〇五条)

身体痛、骨节痛,手足寒,背恶寒,口中和,但欲寐

沉

温阳散寒除湿,附子汤

桂枝加附子汤证

汗漏不止,恶风,四肢微急,难以屈伸,小便难

浮弱或沉弱

温经复阳,桂枝加附子汤

其中尤须细辨者,为新加汤证与附子汤证。二证皆可见身疼痛、脉沉,几令人眩目。然附子汤证为少阴阳虚寒湿,身痛而手足寒、背恶寒、口中和、但欲寐,参、附、术、苓并用,温阳为主;新加汤证为汗后津血不足,身痛而脉迟(迟为血少),无手足厥、下利之候,参、芍、姜、桂同施,养营为先。一寒一虚,一温阳一生津,判若云泥。

再以口之润燥、舌之淡红参之:偏寒湿者,口中和、舌淡苔滑;偏津伤者,舌偏红或淡而少津,或兼口渴。此与党参专题所辨“背微恶寒”之白虎加人参汤、附子汤证,其鉴别眼目一贯。

六、临床如何选用

(一)用何种参

本方所主为汗、产、失血后气阴两伤、营血不足,而非亡阳厥逆,故一般临床以桔梗科党参(《本草从新》始立其名)代经方“人参”最为顺手,其性平味甘,健脾益肺、养血生津,与本方病机吻合。刘渡舟所载产后身痛诸案,多径用党参取效。

若大失血、大汗之后,气随血脱,脉沉微欲绝、面白肢凉者,则非党参可任,当用五加科人参——气阴两亏有热象倾向者用生晒参或西洋参(西洋参性凉,须确有虚火),虚寒象著者用红参,力能固脱。若进一步见四肢厥逆、下利清谷,则已转四逆、参附之局,当以姜附为主,非本方复剂可了。

剂量按当代规范并结合虚损程度酌定,经方剂量保留汉制原文以为比例之参,不拟今量。煎煮法上,人参、党参可同煎;若用红参、生晒参而取其力专,可另煎兑入。

(二)用与不用之界

可凭“汗后、身痛、脉沉迟”六字为眼,再以腹诊、胃候决之:脉沉迟无力、心下痞硬或腹虚软、纳差乏力者,放胆用参;若脉浮紧或浮数有力、腹满按实、表邪方盛者,人参在所当禁,误用则闭门留寇。

本方于现代临床,常用于产后身痛、流产后身痛、术后或大病后周身酸痛、虚人外感后遗之身痛,以及久病气血不足之肢体疼痛,属营卫气血不足者。皮科、痹证门诊中,凡身痛而屡用祛风散寒、通络止痛之剂不效、反致汗出痛甚者,即当思“不荣则痛”之训,转从本方养营达表,所谓“治风先治血”之旨亦可于此中体会。


    小结


本方人参之药证,可作如是观:

病史在汗、产、失血之后,主症在身痛绵绵不休,脉象在沉迟或沉弱无力,腹候在心下痞硬或腹力空虚,胃候在纳差、倦怠或兼恶心。五者相参,人参之的候立矣。

其功在益气、生津、养营,其枢在中焦胃气,其使在生姜之达表,其伍在芍药之和血。阳未亡则不用附子,邪已衰则可加人参。文字|李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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