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的作用机制十分奥妙,各医家又有自己不同的临床用药经验,因而又产生不同的学术观点。
如:“巅顶之上惟风药可及”即是其一,但如何恰当灵活地运用于临床,又是很值得研究的课题。笔者运用这一观点,治疗头颈部诸疾,略具心得,今举例探讨如下:
张某某,女,18岁,未婚,工人。
初诊:1989年10月20日。
主诉:阵发性头痛2月余。
现病史:患者1989年7月23日因头部被机器损伤而致头皮大部撕脱,遂急诊住院手术治疗,于8月23日出院。住院期间头部阵发性疼痛,对症治疗可以缓解。出院后,头部阵发性疼痛加重,且发作次数日益增多,用一般止痛药效果不佳,痛剧时抱头在床上翻滚,痛缓时又嗜睡,故于1989年10月20日请中医治疗。
诊查:头痛难忍,辗转不安,脉弦,舌红苔白。
辨证:血虚瘀阻,邪扰清空。
治法:养血活血,佐以潜降。
二诊:1989年10月24日,服药期间头痛持续发作,早晚较重,昼间略缓,仍嗜睡。
三诊:1989年11月7日,原方服12剂头痛大减,脉弦,舌红苔白,嘱原方继服。
四诊:1989年11月21日,原方又服15剂,头痛逐渐好转,已5日未发作,且发现头部有细小毛发生长。原方再服6剂而停药,随访2年余,头痛未再发,且头发已生出,几如常人。
-
按语
该例头皮大部撕脱后而剧烈头痛,易诊为瘀血头痛。初诊时考虑有外伤之因,且经手术治疗,因此有血虚之虞,加之痛缓时嗜睡,故拟养血活血,以四物汤主之,头为诸阳之会,痛剧而致抱头翻滚,有阳亢于上之征,故以潜降佐之,怀牛膝引血下行,生龙牡潜降镇逆,服药后,昼间头痛略缓而痛未除,因思“巅顶之上惟风药可及”,故以羌活、藁本、防风加于原方中,更以石菖蒲、远志,开窍醒神,服药后疼痛大减而续服之,以致痊愈,且头发生出,实为始料未及。处方之中,潜降之品与风类药并用,各司其职,并行而不悖,实非常法乃变法也。
皆言羌活、防风、藁本疏散外风,而其功用并非仅此。
《雷公炮制药性解》称羌活:“善行气分,舒而不敛,升而能沉……”,《本草汇言》称羌活“通畅血脉”,《药类法象》称防风“散头目中滞气”,李杲称防风为“风药中润剂”。
对于藁本,《本草正义》称其“……疏达厥阴郁滞……”,张元素更指出:“巅顶痛,非此不能治。”
该病例用此药,既可上达头部又可行气血而止痛,且有四物汤之养血活血主之,可不拘于“血虚头痛者勿用”之诫。
高某某,男,8岁。
初诊:1990年6月14日。
主诉:颈部发紧3个月,耳聋点头一周。
现病史:患者1990年3月中旬偶有颈部不自主左歪,时时点头伴颈部拘紧。4月20日患腮腺炎后出现下肢软而无力,走路不稳,经某医院诊为“小脑炎”。经治疗后下肢软好转,6月7日突发耳聋而行高压氧治疗。治疗1周耳聋未愈,项强反而加重,且点头频作,家长惶然,而请中医治疗。
诊查:症状同前,除耳聋项强频频点头外,尚伴大便干、食欲不振。脉弦,舌淡红、苔白。
治法:以育阴潜阳通窍法治之。
二诊:6月30日,服上方半月余(已停高压氧治疗),耳聋似有减轻,点头略减,但仍述颈项拘紧并伴肩膊拘急,脉舌同初诊,乃于原方加羌活10克。
三诊:7月6日,1周来病情改善较明显,已能听到手表秒针走动声,点头明显减少,颈部拘急感几乎消失,续以原方服至1990年8月11日,诸症好转。半年多来情况良好,学习成绩颇佳。
-
按语
该例以育阴潜阳施治,似不宜用风类药,但加用羌活后,病情得以迅速改善,可见“巅顶之上惟风药可及”的用药观点,是有其科学依据,并经得起临床检验的。
任某某,女,18岁。
初诊:1985年9月18日。
主诉:头晕颈部拘紧一月余。
现病史:患者素有偶发头晕病史,自以为学习紧张所致,未予介意。1月前头晕痛加重并伴颈部拘紧,于某医院就诊,颈椎X线拍片未见异常,建议中医治疗。
既往史:既往体健,无高血压等病史。
诊查:除主诉症状外,诊得脉弦,舌正红、苔白滑。
辨证:考虑患者学习紧张头晕痛较著,证乃肝阳偏亢,热邪上扰。
治法:清热平肝。
二诊:10月31日,服40余剂病情无变化,脉证如前,因思患者颈部拘紧如《伤寒论》之“项背强几几”,遂更方桂枝加葛根汤加味:
服药半月诸症减轻,以原方去羌活、藁本。服6剂后颈部拘紧感又加重,乃续服10月31日方。
12月20日复诊,服上方后除尚偶有头晕外,诸症均好转,且原有之头左右转动时做响消失。仍以10月31日方加量为丸剂,服1月而停药,至今病未再发。
该例初诊辨证失误,继之以桂枝加葛根汤加味获效,而羌活、藁本二药用之则效加,去之则效减,说明风药作用不可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