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失败后的反思医案五则:从误治到治愈的经验启示

治病失败后的反思
作者/王午桥
本文摘自《医海拾贝——江苏当代老中医经验选》(1992)
介绍:王午桥,男,1920年生,扬中县人。1936年从师习医4载,后悬壶乡里。
一、扭伤性脊柱弯曲,多次失败,另辟溪径

脊柱弯曲,整个身体倾斜,姿态非常难看,步履不便,有的伴有周身痛或腰痛、股痛,有的经摄片报告见到某处骨质增生,但又不是每个病都有此象,有的经西医检查为神经炎症。可多数病者倒有一个共同点,即病前有扭伤史,所以诊断为“扭伤性脊柱弯曲”。

此类病人很多,我为他们使用过“活血化瘀”、“通络止痛”、“补肾驱寒”、“疏风活络”等方,终归无效。反复深思,觉得多数病人身少汗、舌苔薄白、口淡、背部肌肉挛急,在“寒则收引”上似乎可以做些文章。

  • 例1

正好本县西来桥有一农民妇女王×者来诊,证如上述,恙得之行经后,处方为阳和汤加味:

生麻黄10克,桂枝10克,大熟地15克,白芥子10克,炮姜5克,甘草5克,蜈蚣二条,威灵仙15克,鹿角胶10克。

一扣中的,三天后面含笑容来我院复诊,后以原方继服15帖,整体良好,脊柱外形须细看才能看出稍有点弯曲,病已基本治愈,嘱常服全鹿丸善后。

后以此方治本病2例,均获显效。

二、牙龈大出血,先误后正

余治牙龈出血,向以“血得热则沸”为理论指导。牙龈属胃,对于胃中实热,治以清胃散,胃中虚火,治以玉女煎,自感效疗比较满意。

  • 例2

1969年秋,一妇女因大量牙衄三天就诊,查舌质淡红,舌面微燥,口干不欲多饮,手足心热,精神极萎靡,脉细,认为“虚火迫血妄行”,予玉女煎加洋参、血余炭。服后,衄血更增,头晕欲倒,心沉,家属大惊,急邀出诊。

察见牙龈衄血如丝状喷射、量多色淡、面色苍白,周身虚汗淋漓、脉细无力、舌质仍淡红少苔,四肢冰凉,至此始悟前诊之误。前诊亦见到肢寒,当时认为虚火内郁,格阳外达。其实前诊既见舌质淡红、脉细、今日追询病史,病者三月来食欲极差,岂能构成“虚火”,当属于“脾阳不足,失于统血”所致,乃改弦易辙。

参附龙牡汤救逆,加炮姜炭10克、血余炭10克。

药后三小时,心沉感消失、汗止、周身转温,血量渐少,四剂后,血尽止,精神振奋,思食,给补中益气汤合归脾丸常服以善后。

三、只重攻邪,忽略扶正

  • 例3

1968年,有某干部之子,时五岁,患支气管肺炎邀诊。前后五诊,俱尚顺利,用药始终不离清热肃肺,到第十天,发现肢寒,心动转缓,认为系恢复期热退身凉现象,未予重视。谁知当夜即告厥脱,急送医院用补液等措施抢救而脱险。患儿家长对我悻悻不满。未几,病儿又将虚脱,患儿之伯父,力主仍邀我诊治。

察其虽身无大热,但喘息又作,肢寒肢细,苔白润,知为“余邪未尽,正气不支”,乃以红参、附子、麻杏甘膏汤为主方,每日给药六次,数日而安。

本病出现之危象,我自觉是有责任的,攻邪忘固本,见微不知著,应大以为戒。

四、“胆蛔”特殊之证,应知特殊之方

  • 例4

1972年秋,大队赤脚医生郭×之子患“胆蛔”邀诊。余初投复方连梅煎,不应,继用乌梅丸又不应,后邀他医诊治,又转人民医院治疗,用补液、抗感染、及驱蛔止痛等药,又皆不效。

乃出院复邀我商量,意欲赴镇江治疗。余细察之,剧痛有时暂止,胸腹部如火灼,身热肢温,吐蛔夹苦液,二便如常,舌质深红少苔、脉象细数。细思此为“胆蛔”中特殊之证,乃“胆蛔”病经久而伤阴者。因而想到育阴安蚘之法。

处方为:甘草30克,白蜜100克,白芍30克,大青叶30克。

说来非常奇怪,服药后仅二小时,病者竟鼾然大睡,当夜服二煎,至明日,其病若失。

五、病重药重则安,病轻药重则殆

儿科急性肠炎最易耗阴伤阳,必须在治疗开始时,就要预防。本病之因,主要为食滞,夹寒则腹痛大便清稀,肢寒脉细;夹暑热则便呈绿色,奇臭,便质夹溏粘之物,身热口渴欲饮。

早期分为二型,前者寒滞型,主方为:黄连四逆汤和胃化食之品。用黄连旨在一以反佐,一以和胃降浊。后者为热滞型,主方为:附子葛根芩连汤加化食之品。用小量附子旨在一以反佐,一以预防伤阳心衰。

泄泻四五天后,转入中期(据以后治疗经验,寒滞型用黄连四逆汤,病程不会延长至五天),此时大便臭气将消失,溏粘物已少,次数亦减少,病儿腹膨拒食,乃由实转虚,虚实夹杂之象,病势仍重,须复方图治,“病重药亦重”,用附子葛根芩连汤合参苓白术散,意在运脾化湿。以此用于临床,颇感得心应手,治程短,无伤阳伤阴后果。

  • 例5

一月前,离休干部梁×之孙,因急性肠炎住××医院,经补液、使用氯霉素等药,一周不效,出院求治于余,经查属于中期证型,为之使用上列复方,两剂即愈。

此后不久,我自己的孙子,亦患急性肠炎,于第五日来诊,腹膨、不思食、泄泻每日五、六次,即为之使用上列复方,服完一剂,病情突变,腹满痛,泄泻次数大增,并伴剧烈呕吐,脉细数,心率加速至130/分,细察病情,知是先前辨证失当,分早、中二型,不能单纯以日计算,而应参考病症轻重。

轻度腹泻在脾气未虚的情况下,用参术无异资敌以粮,病轻药重,宜其格格不受而致中满呕吐也。遂着重化滞,佐以苦降,并预防心衰,三天痊可。

治疗急性肠炎,一开始就用小量附子,据观察不但无副作用而预防了心衰,且能缩短疗程,我对它颇有好感。

版权声明
•本文摘自《医海拾贝——江苏当代老中医经验选》(1992)丨书籍编者/江苏省中医管理局丨作者/王午桥。
•荐稿/小贾丨校对/石大泉丨排版/宋衢丨视觉/十三丨审核/居业。
•本文版权归权利人所有。仅供学习交流,请勿随意试药。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修元健康网 » 治病失败后的反思医案五则:从误治到治愈的经验启示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