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证辨治五法
治疗血证常法,仍以唐容川《血证论》四法为纲,即止血、消瘀、宁血、补虚。有医家又归纳为治血、治气、治火三原则。两者都是治血纲领,各有所长,前者是治血证总纲,后者是进一步辨其性质。
治血:治血先止血,除用止血专药外,次应消瘀,消瘀亦可止血,即瘀血不去,血不归经。还有一些止血药,具有止血和消瘀两种功效。
治气:应分虚实,实证多胃火,气有余便是火,宜清热降火,亦有肝阳上亢,宜泻降肝火。虚证多气不摄血,脾不统血,宜益气摄血。
治火:实证宜凉血泻火,火去则营血自安;虚证宜清补,滋阴降火,阴液足则虚火平而血自宁。
惠伯先生根据先贤治疗血证的理论,结合自身临床实践,在血证的治疗中,分为消瘀止血法、泻火止血法、益气止血法、凉血止血法、养阴止血法五法论治。实际这五法,也是治血、治气、治火的具体临床应用。
一、消瘀止血法
消瘀止血法,适用于瘀血内阻而致出血者,离经之血谓之瘀,瘀血不化,新血不生,瘀血不去,血不归经,故化瘀常可收到止血之效。
辨证要点:瘀血为痛,痛处固定不移,常兼有痞闷胀满,自觉烦热,面色晦暗,眼睑乌黑,紫斑血缕,癥积包块,舌质紫斑或紫暗,脉细涩。
因瘀血部位的不同及原发疾病的差异,方药选择不尽相同,整体以逐瘀汤系列最为常用。癥积包块可视部位选择,如大黄䗪虫丸、鳖甲煎丸等。
1957年6月惠伯先生曾治一患者,李某,壮年,农村妇女。因难产恶露不尽已1个月,子宫部位隆起如拳头大包块,疼痛拒按,夜尤甚,寒热往来,舌质暗,脉弦数,用大黄䗪虫丸、血府逐瘀汤化裁获效。详见本书医案实录之“恶露不止”案。
又一患者汪某,男,36岁,1961年因肝病、心衰住院。肝脾肿大(脾肿大与脐平),紫斑,鼻衄,血小板减少,浮肿便溏,动则气喘,面色㿠白,舌淡,脉细。
初用扶正法,脾肾双补;继用疏肝活血、益气化瘀,兼用鳖甲煎丸。经两年治疗,肝脾肿大基本恢复正常(癥积基本消失),紫斑痊愈(出血停止),血小板计数亦恢复正常。详见本书医案实录之“癥积出血”案。
惠伯先生回忆其父治咳血、吐血,出血量不多,色紫暗久不愈者,断为必有瘀血,常用郁金、牡丹皮、茜草、三七,每获良效。
【书友会按:上文所说的“恶露不止”和“癥积出血”的完整医案具体见下文病案1和病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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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1
李某,女,壮年。1957年6月初诊。
患者产后恶露不尽已28天,恶露时多时少,淋漓不断,子宫部位隆起如拳头大包块,疼痛拒按,夜间疼痛尤剧,寒热往来,舌质暗红,脉弦数,查阅前医处方,亦曾用生化汤、桃红四物汤。
辨证:瘀血阻滞子宫,热入血室。
治法:活血化瘀,通经消痞。
处方:
熟大黄、莪术、桃仁、牡丹皮各10g,赤芍、柴胡、黄芩各15g,当归、益母草各20g,川芎、香附各12g,土鳖虫6g,甘草5g。水煎服,每日1剂。
另红参15g备用。
二诊:服上方1剂,恶露增多,疼痛稍减。服至3剂,排出大量血块,当时出现汗出心悸,急投备用红参浓汁。第4天阴道排出淡血水,小腹包块已消,寒热症状缓解,脉静身凉,急用八珍汤加味。
处方:
黄芪30g,党参、白术、生地黄、丹参、益母草各15g,当归、炒艾叶各10g,白芍、茯神各12g,川芎6g,炙甘草5g。水煎服,每日1剂。
服上方恶露日渐尽,经1周治愈出院。
按:
本例为产后瘀血阻滞胞宫,热入血室,恶露不绝。《医学心悟·恶露不绝》谓:“若瘀血停积,阻碍新血,不得归经者……先去其瘀,而后补其新,则血归经矣。”
前医辨为瘀血恶露不绝,然药轻不能中的。改用大黄䗪虫丸合血府逐瘀汤加减以破血逐瘀,因出血已月余,恐其厥脱,备以红参,立法处方,考虑周全。药后瘀去癥消,寒热缓解,恶露减少。继以八珍汤加黄芪、丹参、益母草、炒艾叶,益气养血,佐以活血化瘀而收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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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2
汪某,男,36岁。1961年6月初诊。
患者于1961年因肝病、心衰住院。诊查见肝肋下4cm,脾肿大与脐平,下肢紫斑,齿衄,鼻衄,血小板计数5万~7万/mm3,浮肿便溏,动则气喘,面色㿠白,舌淡,脉细。
辨证:脾肾两虚。
治法:脾肾双补。
处方:
黄芪30g,党参15g,白术15g,附子10g(先煎),干姜10g,当归10g,砂仁5g(后下),鹿角胶10g(烊化),巴戟天10g,补骨脂12g,龙骨20g,牡蛎20g,艾叶10g。水煎服,每日1剂。
经上方加减治疗2个月,浮肿便溏、动则气喘等脾肾阳虚症状好转,正气渐复,但肝脾肿大未消,紫斑色暗,血小板计数仍在7万/mm3左右。
改用活血化瘀法,拟方疏肝活血,兼用鳖甲煎丸化癥瘕。
处方:
当归15g,赤芍15g,柴胡12g,丹参20g,茜草12g,郁金12g,鳖甲15g(先煎),红花10g,青皮10g,桂枝10g,牡蛎20g,牡丹皮10g。水煎服,每日1剂。
经半年治疗,诸症好转,肝脾稍有缩小,血小板计数未增加,但出血症状好转。后患者外出治疗。外地某医院诊为脾功能亢进,并劝其作脾脏切除。因患者不愿手术,仍求治于惠伯先生。以疏肝活血化瘀、益气养血为法。
处方:
黄芪20g,当归15g,川芎12g,赤芍15g,鳖甲15g(先煎),柴胡12g,桂枝10g,土鳖虫6g,熟大黄6g,桃仁10g,丹参15g,郁金10g,甘草5g。水煎服,每日1剂。
另吞服红参、三七(红参5g,三七4g,为1日量,为末吞服)。
长期坚持服鳖甲煎丸约两年。
经过两年余治疗,基本治愈。
1984年,患者因其他病来门诊治疗,检查肝正常,脾肋下1cm,超声波检查肝脾大小与体格检查基本相同。复查血小板13.6万/mm3。患者今年(1984)已60岁,精神旺盛,尚在工作。
按:
本例属癥积出血。通过长期用活血化瘀、化癥散结方药,不仅癥积消失,且能增加血小板达到止血效果。仲宾先生治咯血、咳血,出血量不多,久不愈者,断为瘀血,常于方中用牡丹皮、郁金、茜草、三七获良效。惠伯先生深受其父影响,认为消瘀即能止血,但临床必须掌握瘀血证的特征,如痛有定处,癥积包块,面色晦滞,眼睑乌黑,紫斑血缕,舌质紫斑或紫暗,脉细涩等,方能有的放矢,正确使用消瘀止血之法。
二、泻火止血法
泻火止血法,适用于火盛气逆,热淫于内,迫血妄行,气有余便是火,多属于实火。
辨证要点:症见咯血、便血,或便秘,呕吐口臭,或有发热,舌红,苔黄,脉数。
结合脏腑辨证,不同脏腑的火热之证在方药选择上略有不同,其中大黄是其主要药物。现以一消化道出血患者举例阐述。1982年4月惠伯先生曾治一患者,程某,男,46岁。患者肝硬化,脾已切除,呕吐便血,色紫暗量多,口臭,心烦,腹胀,舌红,苔黄,脉沉弦。证属胃热肝郁化火,损伤血络,拟泻火止血法,仿三黄泻心汤加凉血止血化瘀药获效。(详见本书医案实录之“胃热出血”案)。
本案中以泻火止血法,重用大黄,取得较好效果。大黄在治疗消化道出血方面效果较好,门人郑家本曾治一醉饱后胃大出血患者,王某,剧烈呕血半痰盂,当用生大黄30g泡服,次晨即大便通,胃气得降,呕吐出血亦止。大黄不仅对消化道出血,对各脏出血及脑内出血(如中风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均有疗效。
【书友会按:上文所说的“胃热出血”的完整医案具体见下文病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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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3
程某,男,46岁。1982年4月初诊。
患肝硬化,脾已切除。近日过劳,自觉上火,大便带血,色紫暗,量多,晨间呕吐,带有暗红血丝,平时温温欲吐,口臭心烦,腹胀尿黄。舌质红,苔黄,脉沉弦。嘱患者住院治疗,防止大出血。患者要求先服中药治疗。
辨证:胃有积热,肝郁化火,损伤血络。
治法:泻火止血。
处方:仿三黄泻心汤加凉血止血药。
生大黄12g,黄芩15g,黄连3g,牡丹皮10g,白芍20g,栀子15g,郁金10g,槐花15g,地榆15g,甘草3g,三七粉5g(冲服)。3剂,水煎服,每日1剂。
二诊:患者服上方3剂,自觉诸症均有好转,仍不愿住院。便血、呕血基本控制,大便有潜血,腹胀好转,皮肤发痒,头晕痛,口臭减,舌质红苔黄改善,脉沉微数,药已中病,续用上法,但减其剂。
大黄6g,白芍20g,牡丹皮10g,栀子10g,地锦草20g,槐花15g,丹参15g,地榆15g,郁金10g,黄芩12g,黄连3g,三七粉5g(冲服),甘草3g。水煎服,每日1剂。
三诊:服上方3剂,便血、吐血已止,咳嗽头眩,皮肤奇痒。胃热已除,血中热毒溢于皮肤。拟凉血疏风止痒法。
处方:
麻黄3g,连翘15g,赤小豆30g,蝉蜕10g,苦参15g,生地黄20g,牡丹皮10g,地肤子15g,槐花15g,地榆15g,玄参15g,茵陈15g。水煎服,每日1剂。
服上方皮肤瘙痒好转,继用凉血养阴疏风诸法,经两周治愈。
按:
本案属胃有积热、肝郁化火之实热证,拟用三黄泻心汤加味,重用大黄取得较好效果。大黄不仅用于消化道出血,而且对各脏出血及脑内出血(如中风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均有疗效。门人郑家本曾治一醉饱后胃大出血患者王某,剧烈呕血半痰盂,当用生大黄30g泡服,次晨即大便通,胃气得降,呕吐出血亦止。
三、益气止血法
益气止血法,用于气虚、气不摄血,而致失血,严重的可出现气随血脱、阴阳离决之象。
辨证要点:病程多较长,或大出血后,倦怠乏力,少气懒言,语音低微,动则气促,心悸汗出,舌淡,脉弱。
益气止血常选用独参汤、生脉散、归脾汤等。
惠伯先生回忆,其父曾患肺痨,每年秋冬季节多咯血,45岁时,曾大咯血,3日不止,第3天夜,咯血盈碗,语音低微,嘶哑不能发音,呼吸迫促,心悸多汗,当即服大剂独参汤好转,继用生脉散加味获效,后用益气养阴消瘀宁血补血之法,调理3个月痊愈。
另一患者刘某,15岁,1955年3月就诊。患者14岁月经初潮,月经紊乱,常数月不至,或淋漓不止。此次月经已月余不止,倦怠无力,不能起床,动则经血增多,面色萎黄,舌淡弱。证属气虚脾虚,冲任不固,非一般止血药所能生效,用益气止血法,先服独参汤,继用归脾汤加鹿角胶,炒艾叶,兼服定坤丹,两剂血止。后以归脾汤、龟鹿二仙胶、五子衍宗丸化裁,脾肾双补、固摄冲任,月经恢复正常。(详见本书医案实录之“血崩”案)
前案血脱,因大出血,导致气虚,气不摄血,气随血脱,若病势进一步发展,将有阴阳离决之险象发生。首用大剂独参汤,补气以摄血,继用生脉饮,龙骨、牡蛎、山茱萸、炙甘草,取益气潜镇摄纳、酸甘敛阴之法,挽回阴阳离决之危机。
后案血崩,属气虚脾虚,冲任不固,非一般止血药所能生效,必须益气补脾、固摄冲任,才能获效。惠伯先生回忆,其父曾治一妇女,血崩,夏令仍盖棉被,以人参、鹿茸等治愈。详见本书诊余漫笔之“先父郑仲宾治疗暴崩验案”。
【书友会按:上文所说的“血崩”和“先父郑仲宾治疗暴崩验案”的完整医案具体见下文病案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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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4
刘某,女,15岁,学生。1955年3月初诊。
患者14岁月经初潮,月经紊乱,常数月不至,或淋漓不止。此次月经已月余不止,倦怠无力,不能起床,动则经水增多,面色萎黄,少气懒言,食欲不振,舌质嫩淡,脉细无力。
辨证:气虚脾弱,冲任不固,不能统摄。
治法:益气止血。
处方:
人参15g浓煎,徐徐温服。
继用归脾汤加减:黄芪30g,党参20g,白术12g,当归10g,茯神10g,酸枣仁10g,龙眼肉15g,炙远志3g,炙甘草6g,鹿角胶10g(烊化),炒艾叶10g。水煎服,每日1剂。
二诊:服上方3剂,血崩大减,食欲增加,精神亦振,少气懒言均好转。药已中病,仍用上方,另服定坤丹,每次1粒,以巩固疗效。
服上方两剂血全止。以后月经前后用脾肾双补、固摄冲任法。
处方:
黄芪15g,党参12g,白术12g,当归10g,龙眼肉15g,枸杞子12g,覆盆子15g,菟丝子15g,淫羊藿12g,鹿角胶10g(烊化),巴戟天10g,炙甘草6g。水煎服,每日1剂。
月经前后,各服3剂。经两个月调理后月经正常。
按:
《傅青主女科·调经》谓“经本于肾”“经水出诸肾”,说明肾气在月经产生中的主导作用。
本例患者为青春期少女,由于肾气未充,气虚脾弱,冲任不固造成崩漏。治以益气补脾、补益肝肾、调摄冲任,非一般止血药所能奏效。先以人参大补元气、益气摄血,继用归脾汤加鹿角胶、炒艾叶益气健脾、补肝肾、益精血、温经止血,3剂见效。续用上方2剂,并配服定坤丹而使血止。定坤丹由人参、鹿茸、藏红花、三七等组成。全方益气补肾、祛瘀止血,治崩漏疗效可靠,惠伯先生治崩漏常用此成药。血止后以归脾汤、五子衍宗丸合方加减,脾肾双补、调摄冲任,以建立青春期正常月经周期,防止崩漏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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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5
肖某,女,32岁。1927年旧历八月初十上午出诊。患者因阴道出血3天,经当地数医诊治无效,仍阴道出血不止,至病家时,正忙碌操办后事。症见面色如蜡,神疲,目光呆滞,语音低微,虽值酷暑,仍身着棉衣,床上除着棉絮之外还加有棕褥,血液浸透至床下,六脉沉细无力。
先父沉思片刻,拟方:
人参30g,鹿茸15g。
嘱人参浓煎频频服,鹿茸研极细末,每服3g。
患者家属粗通医道,时值酷暑,不敢服甘温之品,故又另邀数医商议,众医均摇头,谓“服此方药,即死无疑”,因而迟迟未服此药。时值午后,患者出血更甚,病情更加危重,故又接先父诊视。
先父诊毕叹息道:“此病气随血脱,不用此补气塞血之人参,生精养血之鹿茸,命在旦夕,快服药吧!”
病家在死马当着活马医的情况下,频频喂浓煎人参汁,并兑服鹿茸。当服药不过两根香的时间,出血逐渐减少,患者慢慢睁开眼睛,要求继续服药。
在一剂药服毕后,翌晨阴道出血止。后经先父用参桂鹿茸丸、归脾丸、紫河车以善其后,调治三个多月身体完全康复。至此以后该患者很少患病,直至1978年10月,因脑出血抢救无效病故,终年83岁。
四、凉血止血法
凉血止血法,用于治疗因各种热证,热迫血妄行而致的出血证候。
辨证要点:病势急,病程短,出血量多,瘀斑呈紫红色,或鼻衄、齿衄、咯血、便血,并有发热面赤口渴,舌红,苔黄,脉数。
凉血止血常选用犀角地黄汤等。
1981年4月曾治一患者,张某,男,4岁。患儿全身紫斑密布成片,色赤,舌红,苔黄,此证乃热毒壅盛,迫血妄行所致,治以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法。用犀角地黄汤加墨旱莲、大蓟、槐花、地榆、连翘、金银花、甘草。服药8剂后,紫斑逐渐消失,继用益气滋阴收功。(详见本书医案实录之“血热肌衄”案)
1982年秋间,曾治一患者,邓某,男,24岁。患肺结核,咯血,颧赤,胸痛,烦热,情绪紧张。先用生藕汁加入童便各半冷服,速其止血,安其紧张情绪。继用犀角地黄汤加郁金、侧柏叶、白及、百部、知母、黄芩、仙鹤草、罂粟壳,兼服十灰丸。服药3剂后,咯血大减。继用滋阴润肺法收功。(详见本书医案实录之“肺燥咯血”案)
此二案均属热迫血妄行,《景岳全书·血证》谓:“动者多由于火,火盛则逼血妄行。”肌衄紫斑,属血热妄行,以凉血清热生效。肺痨咯血,首先要安其紧张情绪,控制出血症状,生藕汁加童便冷服,可速止血,为临床证实。
【书友会按:上文所说的“血热肌衄”和“肺燥咯血”的完整医案具体见下文病案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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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6
张某,男,4岁。1981年4月21日初诊。
患儿全身紫斑,密集成片,上肢斑点如米粒大小,斑色鲜红,舌质红,苔薄黄,血小板计数50000/mm³。
辨证:热毒壅盛,迫血妄行。
治法:清热解毒,凉血止血。
处方:
水牛角15g(先煎),生地黄15g,牡丹皮10g,赤芍10g,墨旱莲10g,大蓟10g,槐花10g,地榆10g,连翘10g,金银花10g,甘草6g。水煎服,每日1剂。
二诊:4月30日。服上方8剂,紫斑渐退,齿衄已止,唯感精神疲乏,少气懒言。前方去赤芍、金银花、连翘,加太子参、麦冬、五味子、女贞子。
三诊:5月5日。服上方5剂,紫斑几近消失。选用益气滋阴法。
处方:
太子参15g,麦冬12g,五味子6g,女贞子10g,墨旱莲10g,生地黄12g,山药10g,山茱萸8g,地骨皮10g,龟甲10g(先煎),知母10g。水煎服,每日1剂。
服上方2剂,紫斑全消,血小板计数150000/mm³,继用原方以巩固疗效。
按:
本例为血热妄行所致紫斑。《景岳全书·血证》谓:“动者多由于火,火盛则逼血妄行。”
初诊用犀角地黄汤加墨旱莲、大蓟、槐花、地榆、金银花、连翘,清热解毒、凉血止血。药后紫斑渐消,但神疲乏力、少气懒言等气虚症状已现,故二诊去清热凉血之金银花、连翘、赤芍,加生脉散、女贞子益气养阴。药后紫斑基本消失。
后以生脉散、二至丸、六味地黄丸、大补阴丸化裁成方,以益气滋阴,热清阴复血宁,紫斑消失,血小板计数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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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7
邓某,男,24岁。1982年10月初诊。
患者患肺结核,1982年秋间咯血,颧赤,胸痛,烦热,情绪紧张,舌质红,舌边有紫斑,苔黄,脉沉数。
辨证:血热肺燥,兼有血瘀。
治法:先用凉血止血,再投消瘀。
处方:生藕汁加入童便各半冷服,速其止血,缓解患者紧张情绪。续用犀角地黄汤加味。
水牛角20g(先煎),生地黄20g,牡丹皮10g,白芍20g,郁金10g,侧柏叶20g,白及20g,百部15g,知母15g,黄芩15g,仙鹤草20g。3剂,水煎服,每日1剂。
兼服十灰丸。并结合抗结核西药治疗。
二诊:服上方3剂,咯血大减,胸闷痛,午后仍烦热,脉数苔黄,舌两边有紫斑,拟用凉血消瘀法。
处方:
熟大黄10g,桃仁10g,牡丹皮15g,郁金12g,青蒿20g,鳖甲15g(先煎),知母15g,黄芩15g,丹参15g,大蓟20g,三七粉5g(冲服)。3剂,水煎服,每日1剂。
三诊:服上方3剂,咯血止,咳嗽痰中仍有少量瘀点,胸闷痛烦热大减,拟用育阴润肺法。
处方:
沙参20g,天冬15g,百合20g,百部15g,桑白皮15g,地骨皮15g,知母15g,川贝母5g,丹参12g,郁金10g。水煎服,每日1剂。
服上方,并根据病情加减,调理1个月而愈。
按:
本案属肺痨,血热肺燥咳血。肺痨是临床咯血常见原因之一,首先要安定紧张情绪,否则易加重出血,甚至窒息,生藕汁加童便冷服,可速止血,出血症状减轻,可缓解患者的紧张情绪。
血热肺燥,用犀角地黄汤加止咳止血药,临床确有疗效。后续治疗主要是针对肺痨的养阴等治疗。中西医结合,抗结核西药是必要的。
五、养阴止血法
养阴止血法,适用于阴亏血热,此证属虚,常伴有气虚,多见于慢性病患者。
辨证要点:病势缓,病程长,常伴目眩耳鸣,手足心热,口干心烦,失眠,舌红,脉数。
养阴止血常选用六味地黄丸、二至丸、百合固金汤等。
1981年惠伯先生曾治患眼底出血(暴盲)1例,患者68岁,患有多种慢性疾病,血小板减少、冠心病、眼底动脉硬化,因备课过劳失眠,突然暴盲。经查眼底出血。
现头眩目胀,舌红,脉数。证属肝肾阴亏,阴亏火旺,血不循经,以致暴盲。治用养阴止血法,仿六味地黄汤加减。药用:生地黄、山药、山茱萸、牡丹皮、女贞子、墨旱莲、决明子、槐花、地榆、三七粉、仙鹤草、大蓟。服药3剂血止,7剂瘀血吸收。(详见本书医案实录之“暴盲”案)
惠伯先生还曾治一患者张某,女,中年。患者有风湿性心脏病,因感冒发病,咯血颧红,呼吸迫促,情绪紧张,舌红,脉数。先用童便鲜藕汁冷服,继用养阴益气止血法。药用:太子参、麦冬、五味子、生地黄、牡丹皮、金银花、连翘、侧柏叶、槐花、地榆、墨旱莲、白及、黄芩、仙鹤草。另用鲜白茅根、鲜地锦草煎汤代水煎药。(详见本书医案实录之“咯血”案)
暴盲,证属肝肾阴亏,虚火上炎,血不循经。用养阴止血消瘀法7剂痊愈,实初衷所未料到。
风湿性心脏病因外邪犯肺化燥,加重心气虚,气不摄血,用益气养阴、清热凉血,并用验方童便、藕汁止血,鲜地锦草、白茅根对止血亦有功效,因而取得好的效果。
【书友会按:上文所说的“暴盲”和“咯血”的完整医案具体见下文病案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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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8
郑某,男,68岁。1981年5月初诊。
患者因双眼突然出现红光黑花,视物重影就诊。自述患有血小板减少、冠心病等多种慢性疾病,诱发原因是过劳失眠。患者半天前在校讲课,双眼突然出现红光黑花,继而出现视物重影。经眼底镜检查示眼底出血。除上述症状外,还伴有头晕,目胀,腰酸,舌红,脉数。
辨证:肝肾阴虚,虚火上炎。
治法:养阴止血。
处方:仿六味地黄丸加减。
生地黄30g,山药15g,山茱萸10g,牡丹皮12g,女贞子20g,墨旱莲20g,决明子20g,槐花15g,地榆15g,三七粉5g(冲服),仙鹤草20g,大蓟15g。水煎服,每日1剂。
服上方3剂,复查血止。在家休养1周,共服上方7剂,瘀血全部吸收。随访4年来,从未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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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9
张某,女,中年,家住农村。1965年9月初诊。
患者有风心病夙疾,此次因感冒发病,咯血,初尚少,逐渐血量增多,每日约100ml,两颧发赤,口唇深红,呼吸迫促,舌质红无苔,脉数(128次/分)。
辨证:气阴两虚,血分有热,兼有外感。
治法:益气养阴,凉血止血,辛凉解表。
处方:
先服童便,藕汁(加白糖浸出汁)各半,每服60ml。
续予:太子参30g,麦冬20g,五味10g,生地黄30g,牡丹皮10g,金银花15g,连翘15g,侧柏叶15g,槐花15g,地榆15g,墨旱莲20g,白及20g,黄芩12g,仙鹤草20g。水煎服,每日1剂。
由患者在农村自采鲜白茅根60g,鲜地锦草40g,洗净后煎汤代水煎药,患者服3剂后,血大减,其家属又来取3剂。
二诊:患者服上方6剂后,咯血基本控制,仍有少量血丝,胸痛呼吸急促较前好转,脉微数(98次/分),舌质红。拟用益气养阴消瘀法。
处方:
太子参30g,麦冬20g,五味10g,生地黄20g,山药15g,山茱萸10g,牡丹皮10g,女贞子20g,墨旱莲20g,玉竹20g,丹参15g,三七粉3g(冲服)。水煎服,每日1剂。
经半个月治疗,症状治愈。
按:
本案属气阴两虚而致咯血。患者有风心病夙疾,外邪犯肺化燥,造成心气更虚,气不摄血,因而失血。
客邪引动宿疾,两方面因素均不能忽视,处方用益气养阴、清热凉血,配以金银花、连翘辛凉解表,并用单方童便藕汁止血,鲜地锦草、白茅根对止血亦有功效,因而取得好的效果。
小结
血证首当治血,辨证明确,塞流为先。如热甚迫血妄行,当先凉血安营;若属血瘀当活血化瘀。
治血当治气。气为血帅,故治血当治气。气有余便是火,宜降气泻火;气虚宜补气摄血。
治血应治火。实证宜清营凉血或釜底抽薪,火去则营血自安;虚证宜滋阴降火,阴液足则虚火自降而血自止。
本文介绍了消瘀止血法、泻火止血法、益气止血法、凉血止血法、养阴止血法,实际应用中可一法单用也可数法酌情联用,以适应病情的需要。
[本文根据惠伯先生的笔记《出血的辨证论治》及其验案(出自:王光富,郑建本.郑惠伯治疗血证验案.中医杂志,2005,46(3):178-179.)等资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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