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素问·风论》说:“夫风者,百病之长也。”刘河间说:“火之为病,其害甚大,其病速,其势甚强。”以及“怪病多痰”“怪病多瘀”等说。
寥寥数语,说明风、火、痰、瘀,危害人体健康是很大的。它既可单独成为致病因素,亦可联合致病,临证掌握这个规律,就可采用”同病异治”和“异病同治”法则治疗。现就其联合致病病机“风火同气”与“痰瘀同源”及其辨证论治,加以讨论如下。
风与火其性属阳,同为一气。风是春令主气,而火则为夏暑、秋燥转化之气。风与火二者关系非常密切。在相互转化上,风属木,木能生火,火性阳,火能生风,故有“风能化火”“火能生风”之说。在相互作用上,风借火势,火助风威,犹如燃烧之火,借风力可使火焰迅速蔓延,而燃烧之火焰,必然火起风生。因而在人体病因病机上,确有“高热动风”、“热极生风”、“风火相煽”、“热去风熄”的现象。
刘河间强调“风火同气”的关系,他认为,风属木,木能生火,故说:“火本不燔,遇风冽乃焰。”
反之,病理上的风,又每因热甚而生,所谓“风木生于热,以热为本,以风为标,凡言风者热也”,“热则风动”。
刘氏在解释“诸风掉眩”的病机时又说:“所谓风气甚,而头目眩晕者,由风木旺,必是金衰不能制木,而木复生火,风火皆属阳,阳主乎动,两动相搏,则为旋转。”
至于风火辨证,历代医书均有记载。
如《类证治裁·肝气篇》说:“且相火附木,木郁则化火,为吞酸胁痛,为狂,为痿,为厥,为痞,为呃噎,为失血,皆肝火冲激也。风依于木,木郁则化风,为眩,为晕,为舌麻,为耳鸣、为痉、为痹、为类中,皆肝风震动也。故诸病多自肝来,以其犯中宫之主,刚性难驯,挟风火之威,顶巅易到。”
又如《医学心悟》中风寒热辨说:“其人脏腑素有热郁,则风乘火势,火借风威,热气拂郁,不得宣通,而风为热风矣。”
有如上述,结合临床所见,“风火同病”是屡见不鲜的。例如肾水不足,水不涵木,肝火上犯,必然导致肝风内动,此为火能生风,另如风邪迫肺,必然导致肺热内蕴,此为风能化火。诸如肿痈疮疡,均是风火结合,危害机体。
风火论治原则是疏风泻火。但在辨证过程中,也有灵活的论治方法。
如《类证治裁》说:“五志过极,阳亢阴衰,风从火出,宜柔润熄风。……其火风上郁,热重脘痹,宜清金肃降。……其年高水亏,风火易升,头晕便秘,宜壮水滋燥。……其阳明络虚,风火易震、食少知饥,宜填实空际……”
临床所见与“风火同气”有关的阴虚阳亢,肝风内扰,此为虚象,治疗原则是育阴清阳,平肝熄风,常用方剂有资生清阳汤、天麻钩藤饮之属。又如常见的风火头痛、风火眼、风火牙痛、风火喉,以及其它一些风火肿痛,此为实象,治疗原则是疏风泻火,常用方剂有芎芷石膏汤、银翘散、普济消毒饮、仙方活命饮等。这些方药,都是清中寓疏,如果单纯泻火,是无济于事的。
附:风火同病案
钱××,女性,45岁。患头痛十余年,反复发作,发时畏风,遇风则甚,外出常裹头,医者断为头风痛。近年来头痛发作更剧,痛甚则两目红赤,口苦咽干,大便燥结,口鼻如有火上冒,脉弦,舌暗红,苔薄黄。风为阳邪,性喜升发,故易上犯巅顶,久则损阴化火,风火相煽,治以疏风清火。用芎芷石膏汤合菊花茶调散,连服十余剂,风散火退,而头痛亦逐步消失。
痰与瘀是两种不同的病理产物和致病因素,其来源各异,致病亦各自不同。痰是津液不化的病理产物,一般以稠者为痰,稀者为饮,又有“积水成饮,饮凝成痰”之说。脾为生痰之源,如果脾失健运,则水湿停聚,而成饮成痰。故水湿痰饮,同出一源,名异而实同。
周学海说:“阳虚血必滞,阴虚血必凝。”
《血证论》说:“气结则血凝,气虚则血脱,气迫则血走。”
说明瘀是人体血运不畅,或离经之血,着而不去的病理产物。
痰与瘀的病理变化,似乎各有其源,然而追溯其本,痰来自津,瘀本乎血,津血同源。阴精阳气失其常度,则津熬为痰,血滞为瘀,说明痰瘀实为同源。
痰瘀同病的理论,首见于《丹溪心法》。
它说:“肺胀而咳,或左或右,不得眠,此痰夹瘀血,碍气而病。”“痰挟瘀血,逐成窠囊。”
《血证论》也说:“血积既久,亦能化为痰水。”“吐血、咯血,必见痰饮。”以上说明肺部疾病痰瘀为患居多。
又如曹仁伯《继志堂医案》载有:“胸痛彻背,是胸痹。……此病不惟痰浊,且有瘀血交阻膈间……”
《临证指南》亦有“痰瘀自下”的记载,说明痰瘀同病可见于很多方面。
痰瘀既因出一源,故临床辨证必有共同点。例如咳唾、痰血、痢疾、带下、疼痛、积聚、神志不清等证,都具有痰瘀特征。就以痰血、痢疾、带下来说,凡红、紫、黑色的多为血化,应从瘀辨证;黄、白色多为津液所化,应从痰辨证。然而这些病往往赤白杂下,痰血相兼。又如痰瘀阻滞经络,气血运行受阻,“不通则痛”;神志昏糊,多为“痰迷心窍”,“瘀血冲心”。因此均应痰瘀同时辨证。
历来医书均有痰瘀论治记载,并创有许多痰瘀同治的汤药。
如《金匮要略》说:“胸痹之病,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气,寸口脉沉而迟,关上小紧数,栝蒌薤白白酒汤主之。”“胸痹不得卧,心痛彻背者,栝蒌薤白半夏汤主之。”
两方合用,具有通阳宣痹,化痰行瘀之功能。
又如:“千金苇茎汤治咳有微热,烦满,胸中甲错,是为肺痈。”
本方清热润肺,祛痰破瘀,是治肺痈良方。
胸痹证的临床表现有胸闷,气短,胸前刺痛,此为虚中夹实,有痰有瘀。胸中痹闷为痰扰心阳,胸前刺痛为瘀阻心脉。痰扰心阳宜宽胸豁痰,用栝蒌薤白半夏汤合温胆汤;瘀阻心脉宜化瘀通络,用血府逐瘀汤合失笑散。如果两种症象皆具,则用两方化裁。
附:痰瘀同病案
龙××,男,58岁。患胸前闷痛有4年,反复发作。本人素嗜肥甘,身体肥胖,行动不灵便,每发则胸前有刺痛,心烦怔忡,四肢厥冷,睡不安寐,有时头昏,脉沉弦,舌暗红,苔黄腻,心电图检查:心动过缓,频发早搏,心率48次/分,早搏5~10次每分钟,右束支传导阻滞,T波低平。血胆固醇320毫克%。诊断为冠心病,高血脂症。
肥人多痰,痰扰心阳,病久必瘀,瘀阻心脉,痰瘀同病,胸闷心痛,病属胸痹,治以温中化痰,宽胸通瘀,用温胆汤合失笑散、栝蒌薤白半夏汤化裁进服。
服三剂后,胸闷消失,胸痛减轻,再服五剂,痰祛瘀通,其它症象逐步好转。继续调治约二个月,心电图复查:心率68次每分钟,心律齐,T波恢复正常,未出现传导阻滞现象。胆固醇复查为220毫克%。患者配合保健运动,半年后病情未见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