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伤寒论》中,热凝多由热邪壅滞、气血津液郁结所致,寒凝则因寒邪侵袭、阳气被遏、血脉凝滞引发,二者的经方施治各有侧重:
热凝证治
热凝常表现为局部肿痛、烦躁、便结等,核心是清热散结、疏通壅滞。若热凝于胸膈,见心烦懊恼、坐卧不安,用栀子豉汤,清宣郁热以散胸膈之凝;若热结胃肠,见腹满硬痛、大便秘结,用大承气汤,峻下热结,破除燥屎之凝;若热瘀互结于下焦,见少腹急结、其人如狂,用桃核承气汤,清热逐瘀,解开瘀热之凝。
冯世纶老师在《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胡希恕》中提到:一次一个颌下淋巴肿大的患者,胡老给予了小柴胡汤加生石膏,学生不解其意问道:“该患者无口渴为什么加生石膏啊?”因诊务忙,胡老只是说:“这里的生石膏不但起清热作用,而且还有解凝作用。”何为解凝?遗憾未听胡老亲授,但从临床治验病案中可窥其大概。大凡急慢性疾病,如见红肿热痛、淋巴肿大者胡老常用生石膏。
由此可看出,其所说解凝,当指因热而形成的凝结,也即阳明热结。前人也有类似的论述,如张锡纯认为“石膏之性,又善清咽喉之热”,遇“其颔下连项,壅肿异常”之蛤蟆瘟,用生石膏四两主治而愈。一般而论,关节疼痛不得屈伸,多为寒凝气滞肌筋挛缩,而张锡纯认为亦有阳明热甚者,他特意转载两例治验说明,一例为吴鞠通治验:何叟年六十二岁,手足拘挛,用生石膏八两为君,治疗三个月能行走;另一例是杨华轩经治:“同邑某氏室女,周身拘挛,四肢不能少伸,年余未起床矣。诊其脉,阳明热其,每剂药中必重用生石膏以清阳明之热,共用生石膏四斤,其病竟愈”。
张锡纯又椐“本经谓石膏能治腹痛”用生石膏为某君治愈了经月、甚至三年的腹痛。显而易见这里的手足拘挛、周身拘挛、长期腹痛不是寒凝,而是热结,生石膏能消除这种热结。
关于生石膏用必见“三大”即大热、大汗、大渴之说,胡老否定这一观点,一者《神农本草经》未提到,二是《伤寒论》无说明。《神农本草经》谓生石膏:“味辛,微寒。主中风寒热,心下逆气,惊喘,口干舌焦,不能息,腹中坚痛,产乳,金疮。”并未提到口渴。《伤寒论》用生石膏的条文、方证也未见口渴。在讲解白虎汤和白虎加人参汤时,胡老特别强调了这一点。
《金匮要略·痉湿暍病》第26条:“太阳中热者,暍是也,汗出恶寒,身热而渴,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胡老注解到:许多人每以本方治渴,其功效多归于石膏,后世本草亦多谓石膏治渴,这种看法不是十分恰切的,不符合《伤寒论》的本意。试观白虎汤各条,无一渴证。而白虎加人参汤各条无一不渴者,可见治渴不在石膏而在人参。胃为水谷之海、营卫之源,人参补中益气,为治津枯而渴的要药。至于石膏,功在除热,口舌干燥即其应用的主要症状。
以是可知胡老用生石膏,主要用其除热,其适应证为口舌干燥、红肿热痛、肌腹挛缩坚痛、心烦汗出等证,是宗于《神农本草经》。张锡纯也椐《神农本草经》和《伤寒论》广用生石膏治疗急慢性疑难大病收效非凡、体验深刻。也可知《伤寒论》与《神农本草经》属一个理论体系。通过读古人书再通过临床实践,体会生石膏的功能其说当信无疑。
寒凝证治
寒凝以畏寒、疼痛拘急、脉迟紧为特点,核心是温阳散寒、通经止痛。若寒凝太阳经脉,见头身疼痛、无汗恶寒,用麻黄汤,辛温发汗,散经络之寒凝;若寒凝中焦,见脘腹冷痛、呕吐泄泻,用理中丸或吴茱萸汤,温中健脾,祛中焦之寒凝;若寒凝少腹、厥阴经脉,见手足厥冷、少腹拘急疼痛,用当归四逆汤或温经散寒,养血通脉,解经脉之寒凝。
寒凝热凝与二者的区别在于病机是寒热属性,经方施治遵循“热者寒之、寒者热之”的原则,同时兼顾病位、病性、病请、病势及气血津液的盛衰。
附子与生石膏同用、生薏苡仁、大黄同用有解凝作用。附子与生石膏有解寒凝的作用;与生薏苡仁有解凝、化湿、利水作用;与大黄有推陈出新的作用。
附子与桂枝同用有治风湿相搏、身体疼烦、阳虚寒湿的作用;甘草附子汤有治风湿关节痛、骨节疼烦、汗出恶风的作用。
麻黄附子细辛汤用附子常与桂枝类方互参,治少阴病、阳虚外感。加大黄推除出新适当用,属温下法,如大黄附子汤中少少予大黄是入太阴,起温下作用达到解凝。桂枝加附子汤在桂枝汤基础上加附子,治发汗太过、阳虚漏汗、四肢拘急。
附子汤中附子、桂枝、人参、白术、茯苓、芍药治少阴病、身体痛、手足寒、背恶寒,加吴茱萸、大黄即温下、利水、还汗血止痛,也是解凝。
乌梅丸含桂枝、附子、细辛、干姜、黄连等、治久利、蛔厥、上热下寒。附子与黄连、黄柏也是解凝。
肾气丸用附子、桂枝、地黄、山萸、山药附等温补肾阳,最重要的是附子与地黄是有解凝作用。
偏温经通脉类如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部分用法常配附子加强温阳。
温经汤含桂枝,临床常加附子增强温阳散寒
温通主要在吴茱萸,有利湿、活血、止痛的作用,也能达到解凝目的。
寒凝与热凝的区别
寒凝:收引、清冷、痛喜温、色青黑、脉沉涩。
热凝:煎熬、灼热、痛喜凉、色红赤、脉数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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