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悼念欧阳卫权先生,特重温其在经方治疗皮肤病领域的宝贵学术思想与临证经验。欧阳先生毕生致力于中医经典与临床实践的融合,尤其对经方在皮肤病中的应用,见解独到,疗效卓著,惠及无数患者。下文谨整理其关于小青龙汤的方证解析与验案实录,以飨同道,寄托追思。
麻黄(去节)三两 芍药三两 细辛三两 干姜三两 甘草(炙)三两 桂枝(去皮)三两 五味子半升 半夏(洗)半升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兼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本方麻黄、桂枝发汗以解太阳之表邪,宣肺平喘;半夏、干姜、细辛祛在里之寒饮,降逆平喘;配以白芍、五味子之酸收,以制麻、桂辛散太过,敛肺平喘。合则治太阳表不解,内有寒饮之恶寒发热、无汗、咳喘、溢饮者。
1.本方证属太阳病表实证,内有寒饮。
2.抓住本方条文中病机关键“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即本方治疗外有表邪不解,内有寒饮未去。表邪不解者,当见太阳表实证如恶寒、无汗等;内有寒饮未去者,则表现多端,如饮邪冲逆则或咳或喘或噎;饮停不化,小便不利则少腹满;寒饮下趋,水谷不别则或利;饮停则津液匮乏,不能上承则或渴;溢于肌肤则浮肿等。故证候多端,不好分辨,但其突出之里寒饮特征宜抓住,如舌苔水滑、清涕如水、痰多而稀夹泡沫等。
3.若兼烦躁、口渴者,本方加石膏,即小青龙加石膏汤方证。
临床亦多见小青龙汤加附子证,即小青龙汤证基础上又出现机体沉衰、疲倦欲寐,陷入少阴者;或小青龙加石膏再加附子证,即小青龙加石膏汤证基础上出现少阴征象者。
1.各类过敏性皮肤病,如荨麻疹、湿疹等,不论皮疹如何,若见恶寒重、无汗、舌苔水滑等,本方有适用机会。若痒甚而烦躁、口渴者,本方加生石膏。若机体沉衰、疲倦欲寐者,本方当加附子。
2.治疗面部各种色素沉着、色素斑。刘渡舟教授谓之“水色”“水环”“水斑”,即面部呈现黧黑之色,或两目周围呈现黑圈,或患者头额、鼻柱、两颊、颏下的皮里肉外显现黑斑。此皆寒饮水气内伏,伤人阳气,荣卫涩而不利,不能上华于面所致。若属本方证者,可用之,然须与太阳表虚夹饮之苓桂术甘汤方证鉴别。
慢性荨麻疹(小青龙汤,麻杏苡甘汤)
刘某,男性,52岁,2007年3月16日初诊。身起风团瘙痒反复1个月。服抗过敏西药暂能控制,然停药即发,故求治于中医。见形体偏瘦,肤色偏暗,平素很少汗出,面色无华,身起红色风团,瘙痒时作,口不干,舌体胖大,舌苔水滑明显,脉弦细。
四诊合参,此表寒而内饮,故予小青龙汤加减:麻黄10g,桂枝10g,白芍10g,干姜10g,细辛6g,法半夏10g,五味子10g,炙甘草9g,防风10g,路路通15g,5剂。
二诊:服药后风团消失,未再发作,口稍干,舌体胖大,舌苔白,脉弦细。改予麻杏苡甘汤加减:荆芥10g,防风10g,杏仁10g,生薏苡仁20g,炙甘草6g,路路通15g,4剂。
【按】患者舌苔水滑,水饮证明显;平素无汗,表实证亦突出。而身起风团不愈,口不干,可见外有风寒之邪郁于肌表,又内有饮邪为患,治当解表散寒,温化水饮,故取用小青龙汤加减。二诊时风团已消,口稍干,正符合《伤寒论》第41条:“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说明风寒水饮之邪欲去,邪已轻微,且因口干,稍有阳明见症,故改用麻杏苡甘汤。去麻黄以荆芥、防风代之,取其轻宣透表,疏风止痒,故病得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