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医大师邹燕勤教授治疗慢性肾脏病常用中药药对举隅

慢性肾脏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 CKD)是由各种原因引起的肾脏结构或功能异常，持续时间一般超过3个月。该疾病在早期常无明显临床表现，但随着病情的进展，患者可能会经历尿量减少、水肿、高血压、贫血以及骨质疏松等多种症状。如果未能及时进行治疗，CKD可能引发严重的并发症，包括心脑血管疾病和神经系统疾病。根据最新的流行病学研究,我国CKD、蛋白尿的患病率分别为8.2%、6.7%,而患者对此的知晓率仅为10%,考虑到我国14亿的人口基数，估计我国大约有1亿多CKD患者，因此，延缓CKD的进展亟需引起重视。

药对，亦称为“对药”,是中药配伍的基本形式，是指通过两种药物的组合实现减轻毒性与增强疗效的双重效果。《神农本草经》记载有“药有阴阳配合，子母兄弟”及“七情和合”等配伍理论，为中药配伍提供了理论基础。药对的概念最早见于《雷公药对》,该书在《神农本草经》和《皇帝内经》的基础上，对药物的“相须佐使”进行了补充与深入探讨。此后，北宋医者徐之才撰写了《药对》,宗令祺的《新广药对》以及近现代国医大师吕景山的《施今墨对药》等专著整理了常用药对数百种并沿用至今。

CKD在中医学中被归于“水肿”“肾劳”和“关格”等范畴，如《灵枢·脉度》记载有“阴阳俱盛，不能相荣，故曰关格”。该病病机错杂，病变脏腑诸多，临床治疗颇为棘手。现代医学对CKD的治疗手段较为有限，然而中医药在保护肾功能、降低并发症以及改善患者生活质量方面存在优势。国医大师邹燕勤教授是“孟河医派”的第四代传人，自20世纪70年代初便开始致力于肾脏疾病的研究工作，擅长运用中医药治疗各类肾脏疾病，包括肾小球肾炎、CKD等，临床疗效显著。本研究将总结邹老师长期临床用药治疗CKD的常用中药药对。

邹燕勤教授认为，CKD的发病机制主要表现为脾肾的虚弱以及体内浊毒的积聚。此类病症通常归类为本虚标实，根源在于先天禀赋不足、过度劳累，以及长期疾病迁延，叠加外邪侵袭、饮食不当及克伐类药物的滥用，最终导致脾肾虚损和内在损害。治病求本，可通过补虚正气以抵御病邪，延缓疾病进展。

(1)黄芪配党参

黄芪、党参配伍应用的代表方剂为补中益气汤，可追溯至《脾胃论》。黄芪味甘，性微温，归脾、肺经，可补充气血、健脾益气，增强卫气以固表，同时具有利尿消肿的作用。党参味甘、性平，归脾、肺经，能够补充脾肺之气，增进造血功能，并且生津。现代药理研究发现，黄芪可通过抑制信号通路、减少细胞凋亡、参与能量代谢、调节胰岛素敏感性等发挥保护肾脏作用。党参及其提取物具有调节免疫、抗肿瘤、抗氧化、造血、保护神经、肾脏细胞等功效。邹老师认为患者的病情往往缠绵难愈，并且在受到外邪侵袭后，病情会加重。黄芪偏于阳而实表，固表拒邪，擅长敛汗；党参偏于阴而补中，补益中气，长于止泻；二药相合，表里兼顾，补益中气，使正气得复，邪不可干。这种配伍适合于久病导致元气亏虚的患者，临床表现通常包括倦怠乏力、夜尿清长、舌质淡且有齿痕以及脉象沉弱等特征。临证之时常用剂量：黄芪30 g, 党参15 g。

(2)黄芪配当归

黄芪、当归配伍最早见于李东垣所撰《内外伤辨惑论》中的当归补血汤，原文“肌热燥热，困渴引饮……血虚发热，证象白虎，惟脉不长实有辨耳”,是治疗血虚发热的经典方剂。当归味甘、辛，性温，归肝、心、脾经，能够补充血液、调节月经、活血通便。《诸病源候论》云：“肾藏精，精者，血之所成也”,强调了肾脏在血液生成中的重要性。当归主要活性成分之一的当归多糖，被证实可减轻骨髓基质细胞的氧化损伤程度以及增强造血功能。邹老师指出，CKD患者由于病程较长，脏腑功能受损，湿浊毒瘀邪滞留于体内，导致气血生化不足，常表现为面色萎黄、指甲颜色淡、舌色苍白及脉细等症状。黄芪、当归配伍合用可有效补气生血，维持阴阳平衡。由于当归具有活血的功效，能够补而不滞，因此作用于CKD患者，有助于降低高凝状态的风险。临证之时常用剂量：黄芪30 g, 当归10～15 g。

(3)黄芪配黄精

黄精性甘、平，归脾、肺、肾经，具有补气养阴、健脾润肺及益肾的功效。国医大师南征对此药对的应用尤为擅长,尤其是在治疗以气阴两虚为主的初期消渴肾病时，将二者联合使用可以取得“未病先防”和“已病防传”的效果，从而发挥补气养阴和益肾通络的作用。相关实验研究也证实黄精提取物可通过过氧化机制有效改善肾功能，延缓肾功能损伤进展。邹老师认为除糖尿病肾病患者表现为气阴两虚以外，一些患者由于早期采用了激素和免疫抑制剂，常伴随抵抗力下降及代谢紊乱，导致体虚易感、口干、食欲不振、舌红而少苔、脉象细弦等症状。黄芪以补气为主，而黄精则主要侧重于滋阴，两者结合不仅能够增强气血、滋养肾阴，还能提升机体的耐受。临证之时常用剂量：黄芪30 g, 黄精15 g。

(4)杜仲配续断

杜仲、续断合用见于《赤水玄珠》之杜仲丸。杜仲味甘，性温，归肝、肾经，具有补益肝肾、增强筋骨强度的功效。《神农本草经》对此药材给予高度评价，指出其“主要用于缓解腰脊疼痛，补充中气，增强精气，坚固筋骨”。相较之下，续断的味道则为苦和辛，性微温，同样归于肝经和肾经，具有补益肝肾、强健筋骨的功效。杜仲的作用在于补肝肾，善于贯通经络与关节，而续断则擅于补肝肾、强筋骨、通利气血，主要作用于筋络骨节之间的气血流通。两者均有抗炎、抗氧化、抗骨质疏松的作用，杜仲另有降血糖的功效，续断还有对生殖系统的保护作用。邹老师认为，这两种药材是治疗肝肾不足引起腰痛的常用药物组合，且无寒热偏颇，适用于临床上主诉腰膝酸软的患者。临证常用剂量：杜仲 20 g, 续断15 g。

(5)菟丝子配山萸肉

菟丝子味辛、甘，性平，归肾、肝、脾经，具有补肾益精及养肝明目的功效。山萸肉味酸、涩，性微温，归肝、肾经，具有补益肝肾、收敛固涩的作用。郭恩棉等研究指出，慢性肾炎其本在肾虚，肾关乎人体阴阳，为之根本，补肾应采取阴阳双补之法，配伍应用山萸肉、菟丝子二药以助平补阴阳之力，取“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之效，此为正本求源。邹老师认为CKD患者存在先天不足及肾气亏虚，且受到药物毒性和外邪的侵扰，因此维护肾气是抵御邪气并延缓病情进展的关键。菟丝子偏向于补阳，而山萸肉则偏向于补阴，二药调和阴阳适用于因肝肾不足而导致的口干舌燥、头晕耳鸣、舌淡少津及脉细等症状。临证之时常用剂量：菟丝子20 g, 山萸肉 15～20 g。

(6)女贞子配墨旱莲

女贞子、墨旱莲配伍而成二至丸，出自《证治准绳》,其中“二至”指的是夏至和冬至这两个节气。有研究表明，二至丸有多种药理作用，包括免疫调节、广谱抗炎以及保肝降酶等作用。女贞子味甘、苦，性凉，归肝、肾经，具有滋补肝肾、黑发明目的功能。相较之下，墨旱莲味甘、酸，性寒，归肝、肾经，同样归肝经和肾经，具有凉血止血的功效。邹老师认为女贞子采于冬至，而墨旱莲收于夏至，这两种药材的配伍符合季节变化及阴阳调和的原则。二者均能作用于肝肾，互为补充、协同增效，既能补益肝肾、强健筋骨，又具有凉血止血和乌须黑发的效果。这对药物在调补肾气、平衡阴阳方面具有显著的疗效，适用于慢性肾病患者，尤其适用于有口苦咽干、头晕目眩、失眠多梦以及鼻衄和齿衄等症状的患者。临证之时常用剂量：女贞子20～30 g, 墨旱莲20～30 g。

(7)金樱子配芡实

金樱子、芡实配伍应用的经典代表方剂为水陆二仙丹，源自《洪氏集验方》。金樱子味酸、涩，性平，归肾、膀胱、大肠经，能够固精缩尿并止带，同时具有涩肠止泻的功效。芡实味甘、涩，性平，归脾、肾经，具有益肾固精和健脾止泻的作用。肾脏被视为封藏之本，肾气虚弱会导致精关不固，精微外泄。命名为“水陆”是指这两种植物的生长特性，芡实生长于水中，而金樱子生长于山地，水与陆相辅相成，使其配伍具有合法性并增强疗效。金樱子可提高肾组织抗氧化酶活性，改善糖尿病肾病炎症和氧化应激反应，具有显著的肾脏保护作用。芡实含有大量抗氧化活性物质，是天然的抗氧化剂。现代医学尚未找到有效方法来治疗终末期肾病合并蛋白尿，而蛋白尿可引起肾脏纤维化，加重肾功能损伤进展。因此，控制蛋白尿有助于延缓CKD的进展。邹老师运用该药方不仅益肾健脾，还能收涩蛋白尿，适合于有蛋白尿的CKD患者。临证之时常用剂量：金樱子20g, 芡实15g。

在CKD发展的过程中，脏腑功能的衰退、气血的失衡以及阴阳的紊乱共同导致了升降失常和藏泄失调。精微物质无法有效转化，水湿的滞留则进一步阻碍了气机的流动，造成络脉瘀阻。随着病程的延续，正气逐渐虚弱，邪气愈发盛行，最终形成浊毒。湿邪、毒邪和瘀血不仅是病理变化的产物，同时也是导致疾病的因素，长期作用于机体使得病情难以痊愈。故而，通过引导气机升清降浊、固守根本，可有效延缓病情进展。

(1)紫苏叶配黄连

紫苏叶、黄连合用为苏叶黄连汤，该方剂源自《湿热病篇》。紫苏叶味辛，性温，归肺、脾经，具有解表散寒及行气宽中的功效。黄连味苦，性寒，归心、脾、胃、胆、大肠经。苏叶可通顺降气化浊，黄连可降上冲之胃火，二药配伍有辛开苦降之功。相关研究发现苏叶黄连汤可通过调控EGFR-p38 MAPK信号通路改善糖尿病肾病患者肾脏纤维化。邹老师认为CKD患者病情发展至晚期时，湿、毒、瘀等病理产物的积累阻碍了气机，导致胃气上逆，进而引发胃胀、恶心及呕吐等症状。紫苏叶能够通达上中二焦，而黄连则通达中下二焦并清除湿热，二药配伍呈现一温一寒、一宣一降的特性，从而促进气机的畅通。临证之时常用剂量：紫苏叶10～15 g, 黄连3～6 g。

(2)大黄配附子

大黄、附子配伍应用的代表方剂为大黄附子汤，该方剂源自《金匮要略》,原文“胁下偏痛，发热，其脉紧弦，此寒也，以温药下之，宜大黄附子汤”。大黄味苦，性寒，归脾、胃、大肠、肝、心包经，具有泻下、攻积、清热解毒及活血化瘀的作用。附子味辛、甘，性大热，归心、肾、脾经，主要功能为回阳救逆及补火助阳。相关网络药理学研究显示,大黄和附子可通过多信号通路共同作用，减缓CKD的进展，这主要与其抗氧化、抗炎及降低肾小管细胞凋亡的特性有关。邹老师认为CKD患者肾与膀胱功能失司，气化失常，小便淋漓不尽，大便干涩不畅，体内浊毒排泄不畅，加速CKD进展。大黄和附子相互为用，药性相互制约，去性存用，大黄泻下之功与附子补火助阳之效犹存，寒热并用而攻下，泻除寒积之滞，使大便得解、腑气通畅，药到病除，体现了“寒者热之”和“结者散之”的治疗理念。临证之时常用剂量：大黄10～15 g, 附子10～30 g。

(3)苍术配薏苡仁

苍术、薏苡仁配伍应用的代表方剂为四妙丸，这一方剂源于《成方便读》。《医方考》载：“苍术妙于燥湿，黄柏妙于去热。”苍术味辛、苦，性温，归脾、胃、肝经，可有效燥湿健脾、祛风散寒。薏苡仁味辛，性温，归肾、脾经，具有暖肾固精缩尿、温脾开胃摄唾的功效。苍术味辛主升散，薏苡仁性寒，以降为主；当这两味药物结合时，其升降作用相辅相成，有助于促进气机畅通，从而有效化解水湿。四妙丸可通过下调肾组织尿酸转运蛋白和上调有机阴离子转运体蛋白的表达，改善因血尿酸升高对肾脏的损害。邹老师认为CKD患者后期除了二便不畅外，常伴有下肢活动不利的症状，因此在方剂中配伍苍术和薏苡仁这两种药物，可有效治疗因湿热下注所引起的痹病及筋骨疼痛。临证之时常用剂量：苍术15 g, 薏苡仁20～30 g。

(4)土茯苓配六月雪

土茯苓味甘、淡，性平，归肝、胃经，其功效包括解毒、除湿及通利关节。六月雪味淡、微辛，性凉，归肝、肾经，能疏风解表、清热利湿、舒筋活络，《本草纲目》言其可“清心明目，解毒利尿”,《景岳全书》称其可“通经、活血”。土茯苓可抑制黄嘌呤氧化活性和表达，进而减少尿酸生。邹老师认为土茯苓与六月雪都具有清利湿热浊毒的功效，并且可通利血脉，适用于肾功能异常的各个阶段，特别是对于湿热偏盛的患者，表现为腰酸乏力、下肢困重及舌苔厚腻等症状时，尤为适合。临证常用剂量：土茯苓30 g, 六月雪30 g。

(5)半枝莲配半边莲

半枝莲味辛、苦，性寒，归肺、肝、肾经，具有凉血解毒、散瘀止痛、清热利湿的功效。据《校正本草纲目》记载，该植物可疏通血脉、消肿止痛，兼具抗癌作用。半边莲味辛，性平，归心、小肠、肺经，具有清热解毒及利水消肿的作用。虽然半边莲与半枝莲在名称上仅有一字之差，并且均具备清热解毒及利水消肿的疗效，但它们分别属于不同的科属，具有各自的特性及用途。其中，半枝莲在散瘀止痛方面表现突出，而半边莲则更擅长解毒消痈。邹老师认为CKD患者由于肾虚导致精微不固，以及肾虚引起的膀胱气化不畅，往往会出现水液代谢异常和水湿滞留的症状，从而表现为水肿。因此，半枝莲与半边莲的清热解毒及利尿消肿功效常常相辅相成，针对湿热毒邪偏盛且水肿明显的患者，这些药物尤为适用。临证时常用剂量：半枝莲30 g, 半边莲30 g。

(6)猪苓配茯苓

猪苓、茯苓配伍应用的代表方剂为五苓散，该方剂出处《伤寒论》。猪苓味甘、淡，性平，归肾、膀胱经，具有利水和渗湿的功效。茯苓味甘、淡，性平，归心、脾、肾经，可利水渗湿、健脾和宁心。茯苓与猪苓性味大致相同，兼具淡渗和利湿之力，二药合用可治三焦气化不利、水饮内停所致的口渴或伴小便不利。茯苓具有补益和泻下的双重作用，常随配伍而取其补泻作用。猪苓在利水渗湿方面的功效优于茯苓，但缺乏补益作用；二者配伍，相须为用，可增强利水渗湿之功，且具有驱邪而不损伤正气的特性。研究发现，五苓散可通过NF-κB/NLRP3信号通路抑制糖尿病肾病小鼠肾纤维化，保护肾脏。CKD患者正气亏虚与邪实壅盛兼具，邹老师选用猪苓、茯苓药对既考虑到标本兼顾，也兼顾了补中有泻的原则。临证常用剂量：猪苓15 g, 茯苓15～30 g。

(7)玉米须配丝瓜络

玉米须味甘，性平，归膀胱、肝、胆经，具有利尿消肿、清湿退黄的功效。丝瓜络味甘，性平，归肺、胃、肝经，可祛风、通络、活血。二药药性平和，且均源自日常食物，王钢教授认为二药均有通经络之功，并能渗利水湿，且无耗伤正气之虞。邹老师认为对于CKD患者，体虚较甚者可应用该药对，以对症状缓缓图之。临证常用剂量：玉米须30 g, 丝瓜络15～30 g。

(8)泽兰配益母草

泽兰味苦、辛，性微温，归肝、脾经，具有活血调经、祛瘀消痈、利水消肿的作用。益母草，味苦、辛，性微寒，能够有效利水消肿，并具有活血化瘀的功能，尤其适用于因湿瘀互结而引起的水肿。在CKD的整个病程中，常伴有瘀血，血液循环不畅会导致水液滞留，瘀血则会进一步加重水湿的生成。傅晓骏教授临床常将益母草与泽兰结合使用以治疗因瘀血引起的肾性水肿，可增强活血化瘀和利水的效果。邹老师认为泽兰性温而益母草性寒，两者结合后药性得以平衡，能够有效消瘀并利水，且作用温和，行而不峻，对于CKD合并水瘀互结尤为适用。临证常用剂量：泽兰15 g, 益母草15～30 g。

(9)木瓜配牛膝

木瓜、牛膝配伍应用源于陈无择著《三因极一病证方论》所载木瓜牛膝汤，组方思路以酸、辛、温为主，酸可敛风降逆，辛平可开郁润燥、畅达肝气，苦温可燥湿和络，甘寒可滋补肝肾,用于治疗CKD合并腰痛、下肢病变者。木瓜味酸，性温，归肝、脾经，可舒筋活络、调和胃气并化湿。牛膝苦、甘、酸、平，归肝、肾经，能够补肝肾、强筋骨、逐瘀通经、利尿通淋、引血下行。邹老师认为二药合用，疏补兼施，升降同用，补而不滞，共奏柔肝缓急、降逆开郁、燥湿和络之效。临证常用剂量：木瓜15～30 g, 牛膝10～15 g。

中药药对遵循“君臣佐使”及“七情和合”原则，用于CKD的治疗体现了中医辨证施治与配伍增效的核心思想。从扶正、祛邪角度配伍的药对紧扣CKD正虚邪实的基本病机，现代药理学证实其有多靶点调节的作用。中药药对的作用机制主要分为以下几类：(1)调节免疫与抗炎。中药药对可抑制免疫复合物形成，在抗氧化的同时减轻肾小球炎症反应。(2)泄浊解毒与改善代谢。通腑泄浊类药物可促进尿素氮、肌酐排泄，缓解氮质血症；利湿化浊药对，可疏通三焦气机，改善水液代谢障碍。(3)抗纤维化与修复肾单位。活血化瘀类药对可改善肾微循环，抑制成纤维细胞增殖，延缓肾间质纤维化；补益类药对则通过提升血浆蛋白、减少蛋白尿，修复肾封藏功能。CKD病机错综复杂，合并症诸多，病程漫长，预后不良，西医治疗方法有限，中医药在延缓病情进展方面有一定治疗优势。邹燕勤教授在临证时善于辨证用药，在基础方之上联合使用中药药对加减，以扶正祛邪为主要治疗原则，缓缓图之，每获良效。本研究只列举了部分常用药对，未能悉数囊括，存在一定缺憾，后续应开展更多研究，为临床诊治慢性肾脏病提供更多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