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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经行冷痛治验解析“火郁证”
作者/周刚,向安峰
一、 诊疗经过
曾治一女艾某,年四十二,主诉经行腰腹冷痛十余载。每至经期,腰腹如浸冰水,冷痛难耐,多方求治,皆以温经散寒、补肾壮阳之法应对,诸如艾附暖宫、金匮肾气之类,屡进屡废,病痛依旧。
询其伴随之症,虽腰腹冰冷,却见头发出油极甚,平日情绪烦躁,夜寐辗转难安,梦扰纷纭。观其舌,边尖色红;切其脉,脉弦细。
初诊,予丹栀逍遥散意,去苦寒之栀子,加酒萸肉,疏肝养阴。七剂后,患者夜寐稍安,然腰腹冷痛未见实质性缓解。
复诊之时,舌仍红,脉弦细而微数有力,两脉中都有躁郁之象。遂转方,予升降散加减:
蝉蜕6g,炒僵蚕10g,片姜黄10g,大黄6g,北柴胡25g,酒黄芩9g,牡丹皮15g,法半夏10g,酒白术15g,茯苓15g,炙甘草10g。
服此方后,正值经期,患者惊喜告知,十余年来腰腹冷痛首次显著减轻,仅余微胀。
再诊,舌质稍胖,脉左稍弱右稍强。郁热已散大半,然气机未全调,遂守升降散之意,合入四逆散。
处方:蝉蜕6g,炒僵蚕6g,片姜黄10g,酒大黄6g,牡丹皮9g,北柴胡25g,麸炒枳壳20g,法半夏15g,白术15g,茯苓21g,白芍20g,粉葛30g,炙甘草10g。
续进数剂,诸症悉平,数年顽疾告愈。
二、 “火郁证”探讨
此案最易惑人者,莫过于“腰腹冷痛”四字。前医见冷痛,便断为寒证,施以温热,乃拘泥于“寒者热之”之常理,但久服无效。殊不知,此冷痛非阳虚,亦非寒湿,实乃火郁之象。
此处最需厘清者,乃火郁与火证之别。火证则人人易别,犹如寒证。寻常火证多一派热象,治当苦寒直折,釜底抽薪,用芩、连、知、柏之类,直泻其火。然本案之火,乃“郁火”。郁火者,如火之被压于密闭之室,不得透发。若误用苦寒直折,或单纯温补,无异于雪上加霜,必致气机被阻,火郁更甚,此即前医屡治不效之由。
患者头油、烦躁、眠差,此皆郁热熏蒸之确据;舌边红、脉弦细按之微数有力,更是肝郁化火、火郁之明证。何以此等郁热反致腰腹发冷?
盖因肝气久郁,气郁化火,气机闭遏,阳气被阻,不得外达以温煦经脉,故局部反呈寒象。此乃“真热假寒”,愈郁愈甚,形成“火郁”之局。
故治此等火郁,必遵《内经》“火郁发之”之旨。所谓“发之”,非发汗也,乃宣透、升散、疏通之意,使郁闭之门洞开,郁火得以透达外出。
初用丹栀逍遥疏肝解郁,后用升降散升清降浊。升降散中,僵蚕、蝉蜕质轻上微,透郁热于外;姜黄、大黄味重下行,泄热邪于下;更合柴胡、黄芩枢转少阳,疏肝解郁透热,通达表里。
全方意在“给邪以出路”,恢复气机升降,使郁火随气机流转而散,非但不必用寒凉压制,反赖此法使火气消散,郁火得解,冷痛自愈。此乃“火郁发之”与“实火泻之”之本质不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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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中医书友会
